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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6章 风雨兼程·孕途艰险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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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十月廿六·孕吐之难

清晨的运粮道上,露水打湿了枯草。马车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颠簸前行,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沈惊棠靠着车壁,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。

从寅时上路开始,她就感到一阵阵恶心。起初还能勉强压制,但到了辰时,再也控制不住。马车刚停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,她便扑到车边,剧烈地呕吐起来。

“小姐!”春儿慌忙拍着她的背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您怎么样?王太医,快来看看!”

王太医迅速下车,为沈惊棠把脉。脉象浮滑而数,是典型的孕吐之兆,但比寻常孕妇要剧烈许多。他眉头紧锁:“夫人这是‘恶阻’之症,而且来势汹汹。需立即服药止呕,否则伤及脾胃,连药都喝不下了。”

沈惊棠吐得浑身发软,几乎虚脱。春儿扶她靠坐在树根旁,用湿布巾为她擦脸。车夫老赵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把式,见状道:“前面五里有个猎户留下的木屋,虽然破旧,但能遮风挡雨。不如去那里歇息,等夫人好些再走。”

“不行……”沈惊棠虚弱地摇头,“不能停……刘琮的人……”

“夫人,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。”王太医严肃道,“您这样频繁呕吐,会消耗大量气血,对胎儿极其不利。若再赶路颠簸,恐生变故。”

他从药箱中取出几片生姜:“春儿,先让夫人含片姜,能暂时止呕。老赵,带我们去那个木屋。今天必须让夫人休息。”

沈惊棠还想说什么,但又是一阵恶心袭来,她只能点头同意。

木屋藏在密林深处,确实破旧——门板斜挂着,窗户只剩空框,屋顶漏了几个洞。但正如老赵所说,至少能挡风。王太医和春儿迅速打扫出一块干净地方,铺上被褥,又生了火堆取暖。

沈惊棠躺下后,王太医立即熬药。方子是《千金要方》中的“半夏茯苓汤”加减,专治妊娠恶阻。药香在木屋中弥漫,奇怪的是,这药味竟让沈惊棠的恶心感缓解了些。

“药气也能治病。”王太医解释道,“半夏降逆止呕,茯苓健脾利湿,再加生姜温中止呕。夫人先闻着药气,等药熬好了,小口慢饮。”

药熬好后,沈惊棠勉强喝了几口。药汤温热,顺着喉咙滑下,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果然减轻了。她松了口气,靠在春儿怀里,渐渐有了困意。

“让她睡一会儿。”王太医轻声道,“春儿,你守着夫人,我和老赵去附近看看,找些水和食物。”

两人离开后,木屋里只剩下沈惊棠和春儿。火堆噼啪作响,暖意驱散了深秋的寒意。沈惊棠半睡半醒间,忽然感到小腹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——很轻微,像是蝴蝶振翅,又像是鱼儿摆尾。

她猛地睁开眼睛,手按在小腹上。

“小姐,怎么了?”春儿紧张地问。

“孩子……动了。”沈惊棠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,“春儿,孩子动了!”

春儿也愣住了,随即眼眶发红:“真、真的吗?小姐,您感觉到了?”

“嗯。”沈惊棠的嘴角泛起笑容,那是连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,“虽然很轻,但我感觉到了。他在告诉我,他还好,他还在。”

这一刻,所有的疲惫、恐惧、不适,都被这个小小的悸动冲淡了。沈惊棠轻轻抚摸着小腹,低声说:“孩子,你是在安慰娘吗?娘知道了,娘会坚强,会保护好你。”

孕吐带来的虚弱感还在,但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为了这个孩子,为了萧绝,她必须撑下去。

午时,王太医和老赵回来了。老赵提着一只野兔,王太医则用大树叶包着一捧野果,还有一葫芦清水。

“运气不错,遇到一眼山泉,水很甜。”王太医将水递给春儿,“给夫人喝些。这野果是山枣,酸甜开胃,夫人若想吃,可以尝尝。”

沈惊棠确实有了些胃口。她吃了几个山枣,又喝了半碗王太医特意熬的米粥——米是事先准备好的炒米,加水煮开就能吃,虽然简单,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已是美味。

饭后,她的精神好了许多,甚至能坐起来看王太医处理药材。

“夫人感觉如何?”王太医问。

“好些了,药很有效。”沈惊棠顿了顿,“王太医,我这孕吐,是不是比寻常孕妇要重?”

“确实重些。”王太医没有隐瞒,“寻常孕吐多在晨起,持续一两个月便会缓解。但夫人您这……一来是本就气血两虚,胎气不稳;二来连日奔波,心神俱疲;三来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忧思过重,肝气郁结,也会加重孕吐。”

沈惊棠沉默。王太医说得对,她怎能不忧思?萧绝生死未卜,追兵随时可能赶上,腹中胎儿安危未定……这些重担压在心头,她夜夜难眠。

“我明白。”她轻声道,“王太医,有没有什么法子,能让我尽快恢复体力?我们真的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。”

王太医沉思良久:“有个古方,名为‘安胎饮’,能益气养血,固肾安胎。但其中几味药材难寻,需现采现用。”

“需要什么药材?”

“党参、黄芪、熟地、桑寄生、菟丝子、续断,这些我们都有。”王太医掰着手指,“但还需要一味‘杜仲’,要新鲜的树皮,药效才好。还有一味‘黄芩’,最好也是新鲜的。”

沈惊棠望向木屋外:“这山里,应该有杜仲和黄芩。”

“有是有,但……”王太医担忧道,“采药需进深山,夫人您现在的身体状况……”

“我不去。”沈惊棠看向老赵,“老赵,你能帮我采药吗?”

老赵正在剥兔皮,闻言抬头:“采药?我不懂药材啊。”

“我画给你看。”沈惊棠从药箱中取出纸笔,快速画出杜仲和黄芩的形态,“杜仲树皮灰褐色,有纵裂纹,折断后有银白色胶丝。黄芩根黄色,味苦,多生长在向阳的山坡。”

她又详细描述了生长环境和采摘方法。老赵仔细听着,最后点头:“我年轻时在山里打过猎,认植物还算在行。夫人说的这两种,我在来的路上好像见过。”

“那就拜托你了。”沈惊棠郑重道,“采药时注意安全,若找不到,不要勉强。”

老赵应下,带着药锄和布袋进了山。王太医继续熬药,春儿则用兔肉煮汤——虽然调料简单,但肉香四溢,让人食指大动。

沈惊棠靠在门边,望着远处的山林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,山风带来松涛和隐约的鸟鸣。若不是在逃亡路上,这该是多美的秋日山景。

她想起在北境时,萧绝曾说等天下太平了,要带她去阴山深处看最原始的风景。他说那里有千年古树,有飞瀑流泉,有漫山遍野的野花。

“等孩子出生了,我们带他来。”她轻声自语,“让他看看爹娘守护的江山,有多么壮美。”

二、申时三刻·深山采药

老赵进山已两个时辰。王太医有些不安,频频望向林间小道。沈惊棠虽也担心,但面上仍保持平静——她不能乱了阵脚。

申时三刻,林间终于传来脚步声。老赵回来了,背上的布袋鼓鼓囊囊,手里还提着一大捆草药。

“找到了!”他兴奋地放下布袋,“夫人说的杜仲,我在北坡找到好几棵。黄芩更多,南边向阳处一大片。我还顺手采了些别的——这是金银花,这是野菊花,都能入药吧?”

王太医上前检查,眼睛一亮:“何止能入药,都是好东西!金银花清热解毒,野菊花清肝明目,正好可以给夫人配些清凉饮,缓解孕期的燥热。”

沈惊棠也笑了:“老赵,你真是我们的福星。”

有了新鲜药材,王太医立即着手配制“安胎饮”。杜仲皮需刮去粗皮,切片晒干;黄芩要洗净切片;其他药材按比例配伍。他做事严谨,每一样都仔细称量。

沈惊棠在一旁看着,忽然道:“王太医,黄芩可否少用一钱?我体质偏寒,黄芩苦寒,恐伤脾胃。”

“夫人说得对。”王太医从善如流,调整了剂量,“再加两片生姜,调和药性。”

药在瓦罐中慢慢熬煮,香气不同于之前的药汤,多了几分草木的清新。沈惊棠闻着药香,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:“良药如良友,不在多,在对症。”

是啊,她现在需要的不仅是一剂安胎药,更是一个安定的环境,一份平静的心境。药能治病,但不能治心。心的安宁,还要靠自己。

药熬好后,沈惊棠小口饮下。这次的药不苦,反而带着淡淡的甘甜。温热入腹,她感到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,连小腹都温暖起来。

“好药。”她赞叹,“配伍精妙,温而不燥,补而不腻。”

王太医欣慰地笑了:“夫人是行家。这方子我用了三十年,调理过无数孕妇,但今天这剂,是我熬得最用心的一次。”

天色渐晚,山林中传来归鸟的鸣叫。春儿已经煮好了兔肉汤,配上炒米,简单却丰盛。四人围坐在火堆旁,这是连日来第一次安心吃饭。

沈惊棠的胃口好了许多,喝了一碗汤,吃了半碗炒米。孕吐没有再发作,只是偶尔还有些恶心,含片姜就能缓解。

饭后,王太医提议:“夫人,今日就在此歇息吧。您需要好好睡一觉,养足精神。”

沈惊棠犹豫了。她确实疲惫,但一想到刘琮的追兵可能正在逼近,就寝食难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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