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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5章 医馆暗藏·风波再起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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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十月廿二·医馆安身

周大夫的医馆叫“仁和堂”,门面不大,临街三间,后面连着个小院。医馆的招牌已经有些旧了,但木匾上的“仁和堂”三个字依然清晰。门口果真挂起了“家有喜事,暂停接诊”的木牌,用红纸糊着,看起来喜庆。

沈惊棠在东间安顿下来。房间不大,一床一桌一柜,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旧藤椅。周大夫特意换了新的被褥,又在床边加了炭盆——深秋的涿州,早晚寒气已经刺骨。

清晨,春儿端着热水进来时,沈惊棠已经醒了,正坐在窗边看周大夫晒药材。院子里晾着几个竹匾,上面铺着各种草药:防风、柴胡、黄芩、甘草……在晨光中散发着淡淡的药香。

“小姐,您怎么起来了?”春儿忙放下水盆,“王太医说了,您要卧床休息。”

“躺久了头晕。”沈惊棠接过热毛巾擦脸,“再说,闻闻药香,人也精神些。”

她确实感觉好些了。昨夜的安胎药很有效,小腹的隐痛已经消失,只是依然虚弱。她看着院中那些药材,职业病犯了,忍不住起身走到窗边细看。

“周大夫这防风是阴山产的,”她指着其中一个竹匾,“看断面黄白色,油润有光泽,品质上乘。黄芩也不错,根条粗长,色黄坚实……”忽然她顿住了,眯起眼睛,“那是什么?”

春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墙角的一个竹篮里,堆着些晒干的草叶,颜色暗绿带紫,形状奇特。

沈惊棠脸色一变:“扶我下去看看。”

来到院中,她拿起一片草叶仔细辨认。叶片狭长,边缘有细锯齿,背面有白色绒毛,折断后断面渗出淡紫色的汁液,带着一种刺鼻的甜香。

“鬼针草。”她沉声道,“而且是野生的,毒性比栽培的强三倍。”

周大夫正好从后院出来,听到她的话,愣了一下:“夫人认识这药?”

“这不是药,是毒。”沈惊棠抬头看他,“周大夫,您从哪儿采的?”

“城外北山。”周大夫走过来,“前日有个病人,说是被毒蛇咬了,伤口溃烂。我按古方配药,需要鬼针草解毒。但这药难寻,我亲自去北山采的。”

“用量多少?”

“三钱,外用。”

沈惊棠松了口气:“三钱外用无妨,但不能内服,更不能让孕妇接触。这草的汁液和花粉,都能引起胎动甚至流产。”

周大夫脸色一白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这就处理掉。”

“等等。”沈惊棠叫住他,“既然采来了,就妥善存放。鬼针草虽毒,但用得得当,确实是治蛇伤的良药。只是要标清楚,单独存放,莫与其他药材混淆。”

周大夫连连点头,看向沈惊棠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:“夫人对药材如此熟悉,想必也是医道中人。”

王太医这时从厢房出来,笑道:“周贤弟有所不知,这位沈夫人,是已故太医沈怀仁之女,现任太医署院判,在北境开设济世分堂,医术精湛,远胜于我。”

周大夫睁大眼睛,扑通跪下:“原来是沈大夫的千金!失敬失敬!当年沈大夫在京中讲学,我有幸听过一次,受益终身!没想到今日能见到他的后人……”

沈惊棠忙扶他起来:“周大夫不必多礼。家父若在天有灵,知道他的医术还有人记得,一定欣慰。”

“记得!怎么不记得!”周大夫激动道,“沈大夫那篇《论时疫防治》,我抄了三遍,至今还放在案头。特别是他提出的‘隔离防疫’之法,这些年救了无数人……”

正说着,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。急促而杂乱,不像是病人求医。

周大夫脸色微变,示意众人噤声。他走到门边,隔着门缝问:“谁啊?”

“官差查案!”外面是粗鲁的男声,“开门!”

沈惊棠心中一惊,春儿已经吓得脸色发白。王太医迅速扶住沈惊棠,低声道:“夫人回房,这里交给我们。”

“不行。”沈惊棠摇头,“我若躲起来,更可疑。春儿,扶我过去。”

她走到院中藤椅坐下,接过春儿递来的针线筐,假装在做女红。周大夫深吸一口气,打开了门。

三个官差闯了进来,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的班头,眼神锐利地扫视院子。看到晾晒的药材,他皱了皱眉:“不是暂停接诊吗?怎么还在晒药?”

周大夫赔笑道:“官爷,晒药是为了保存。这些药材若不及时晾晒,会发霉的。虽然暂停接诊,但药还是要备着。”

班头没理会他,径直走到沈惊棠面前:“这位是?”

“是我远房表妹,来涿州养病。”周大夫忙道,“身子弱,需要静养。”

“养病?”班头盯着沈惊棠苍白的脸,“什么病?”

沈惊棠抬起头,声音虚弱但清晰:“胎气不稳,大夫说要静养安胎。这位官爷,可是有什么事?”

她说话时,手不自觉地护在小腹上。这个动作自然不做作,班头看了几眼,又转向王太医:“你是?”

“我是周大夫的朋友,也是大夫。”王太医拱手,“受表妹家人所托,来照料她。”

班头在院里转了一圈,检查了每个房间。当看到东间桌上那本《北境医典》手稿时,他停下脚步:“这是什么?”

“是我闲暇时写的医案笔记。”沈惊棠答道,“久病成医,记些心得。”

班头翻了翻,密密麻麻的医理药方,他看不太懂,但字迹工整娟秀,确实是女子的笔迹。他又查看了衣柜、床底,没发现什么可疑。

“最近城里在搜捕逃犯,”班头转身对周大夫道,“若见到可疑人物,立刻报官。特别是受伤的男子,或者……怀孕的妇人。”他说最后几个字时,特意看了沈惊棠一眼。

“是是是,一定报官。”周大夫连连应道。

官差离开后,院里一片死寂。春儿腿一软,差点摔倒,被王太医扶住。周大夫关上门,长出一口气。

“他们起疑了。”沈惊棠放下针线,手心里全是汗,“特别是那个班头,一直在观察我。”

“夫人装得很好。”王太医道,“胎气不稳是真的,您的气色也确实是病人模样。他们暂时不会怀疑。”

“但不会太久。”沈惊棠站起身,“周大夫,官府搜查的频率如何?”

“昨日一次,今日一次。”周大夫皱眉,“越来越频繁了。而且我听街坊说,不光是医馆,客栈、车马店、甚至民宅都在查。说是搜捕江洋大盗,但阵势未免太大了。”

沈惊棠沉思片刻:“他们在找我。刘琮知道侯爷可能把我留下了,所以重点搜查医馆和能藏人的地方。王太医说得对,我现在的样子确实像病人,能瞒一时。但……”

她顿了顿:“如果他们拿着画像挨家挨户比对,就危险了。”

“画像?”春儿声音发颤。

“刘琮既然能画出侯爷的画像,也可能画出我的。”沈惊棠走到窗边,望向街道,“虽然画像可能不像,但万一……”

话音未落,门外又传来动静。这次不是敲门,而是马蹄声和脚步声,很多人。

周大夫跑到门缝看了一眼,脸色骤变:“官兵!把整条街都围了!”

二、午时三刻·全城搜查

槐树巷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
二十名官兵守住巷口,另有十人挨家挨户搜查。这次不是之前的例行盘问,而是真正的搜查——翻箱倒柜,检查地窖,甚至连屋顶都要爬上去看。

仁和堂的门再次被敲响,这次更加粗暴。班头带人闯进来,身后还跟着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,手里拿着一卷画像。

“周大夫,这位是知府衙门的师爷。”班头介绍,“奉命搜查逃犯。麻烦把所有人都叫出来,我们要比对画像。”

周大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但还是强作镇定:“师爷,院子里就我和表妹,还有两个亲戚,都是老弱妇孺……”

“叫出来!”师爷冷冷道。

沈惊棠在王太医和春儿的搀扶下走出房间。她今日换了件深色衣裙,头发松松挽着,脸上未施脂粉,更显憔悴。见到官兵,她微微低头,身子往王太医身后缩了缩,一副怯生生的样子。

师爷展开画像。第一张是萧绝,画得只有三分像,但眉眼神韵抓得准。第二张是沈惊棠——这张画得细致多了,眉眼、鼻梁、嘴唇,甚至发髻的样式,都画得清清楚楚。

沈惊棠的心沉了下去。这画像,显然是见过她的人画的。不是刘琮,就是他在北境的眼线。

师爷拿着画像,走到沈惊棠面前,仔细比对。院子里静得能听到炭火噼啪的声音。春儿的手在颤抖,王太医的额角渗出冷汗,周大夫更是脸色发白。

良久,师爷开口:“抬起头来。”

沈惊棠缓缓抬头。她的眼神迷茫而胆怯,与画像上那个眼神坚定的女子判若两人。

“不像。”师爷皱眉,“画像上的人,眼神锐利,气质沉静。这个……”他摇摇头,“病弱无力,没有那股精气神。”

班头凑过来看:“可是五官……”

“五官相似的人多了。”师爷收起画像,“再说,画像毕竟是画像,和真人总有差距。走吧,下一家。”

官兵们离开时,沈惊棠身子一晃,软软倒下。春儿和王太医连忙扶住她。

“表妹!表妹你怎么了?”周大夫大声喊道,故意让还没走远的官兵听到。

师爷回头看了一眼,见沈惊棠确实昏倒,没再多问,带人走了。

门关上,沈惊棠睁开眼,眼中哪还有刚才的迷茫,只有冷冽的清明。

“好险。”王太医扶她坐下,“那画像……画得太像了。”

“画得像,但画像终究是画像。”沈惊棠喝了口水,“人的神态、气质、精神面貌,是画不出来的。我刻意做出病弱胆怯的样子,就是为了制造反差。”

“可是夫人,”春儿后怕道,“万一那个师爷再多看几眼……”

“他不会。”沈惊棠肯定道,“他是文吏,不是刑狱官,没有那种眼力。而且他急着完成任务,不会在一个‘明显不像’的人身上浪费时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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