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长亭折柳·前路未卜(2/2)
赵四犹豫了。
“说!”张骏拔刀,“不说,现在就砍了你!”
“我说!我说!”赵四瘫倒在地,“刘大人在京城……还有三处宅子:城东的‘听雨轩’,城西的‘揽月阁’,还有……还有皇宫附近的‘清风巷’。但具体做什么用,小人真的不知道。”
萧绝记下这些名字,对张骏道:“看好他们,别让他们死了。我去写封信。”
回到房间,萧绝立刻提笔给裴炎写信。信中将今日之事详细写明,并附上那张纸条和三个地址。
“刘琮告病还乡是假,暗中布局是真。”他一边写一边说,“这些药材,恐怕不是用来治病,而是……另有用途。”
“毒药?”沈惊棠猜测。
“很有可能。”萧绝写完信,用火漆封好,“李记经营药材二十年,最擅长的是什么?不是治病,是制毒。李慕白能用醉梦散、鬼面花,刘琮手里,一定还有更厉害的。”
沈惊棠想起父亲手札里记载的几种罕见毒药:“如果是‘牵机’、‘鹤顶红’之类的剧毒,那他要害的人……”
“恐怕不是普通人。”萧绝神色凝重,“惊棠,我们要加快行程了。必须赶在刘琮动手之前,回到京城。”
三、十月十八·途中遇袭
十月十八,车队行至太行山区。
深秋的太行山,层林尽染,红黄交错,美不胜收。但众人无心欣赏景色,因为这条路,正是来北境时遇袭的地方。
萧绝下令加强戒备。五十名亲卫分成三队,一队在前探路,一队护卫车队,一队断后。弓弩全部上弦,刀剑出鞘,气氛紧张。
沈惊棠坐在马车里,手里握着那套秘银针。春儿紧张地抓着她的衣袖:“小姐,不会……不会又有山贼吧?”
“不一定。”沈惊棠掀开车帘,观察着山势,“但小心无大错。”
午时,车队行至一处险隘。这里两山夹峙,道路狭窄,一侧是峭壁,一侧是深谷。正是上次遇袭的地方。
“停!”前方探路的亲卫队长高喊。
车队缓缓停下。亲卫队长策马回来禀报:“侯爷,前方道路……又被落石堵住了。看痕迹,像是新塌的。”
萧绝下马查看。果然,大大小小的石块堆在路中间,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。他蹲下身,摸了摸石块的断面——很新,没有青苔,显然是最近才落下的。
“不是自然塌方。”他站起身,环视四周,“所有人,戒备!”
话音未落,峭壁上忽然滚下无数石块!同时,箭矢如雨点般从两侧山林中射出!
“敌袭!”
训练有素的亲卫立刻做出反应:盾牌举起,护住马车;弓手反击,箭矢射向箭矢来处;刀盾手组成防线,将车队护在中间。
但这次的袭击比上次更猛烈。箭矢不仅密集,而且明显是军制弩箭,力道强劲,能穿透普通盾牌。很快,就有几个亲卫中箭倒下。
“保护夫人!”萧绝拔剑,挡开射向马车的箭矢。
沈惊棠在马车中,透过车窗缝隙观察战况。她看到,袭击者至少有百人,而且训练有素,配合默契。更可怕的是,他们之中有人穿着靖北军的军服——虽然破旧,但制式没错。
“是影卫余孽!”她惊呼,“还有……第七营的旧部!”
果然,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出现在峭壁上,正是上次逃脱的那个头目。他手持强弩,对准了萧绝。
“侯爷小心!”沈惊棠想都没想,推开车门冲了出去。
就在她冲出的瞬间,那支弩箭射到了!沈惊棠用尽全力将萧绝推开,自己却因为惯性,踉跄着退向悬崖边缘!
“惊棠!”萧绝目眦欲裂,飞身扑过去,抓住她的手腕。
但两人都失去了平衡,直直坠向深谷!
“侯爷!夫人!”春儿凄厉的尖叫被风声吞没。
下落的速度极快,耳边是呼啸的风声。沈惊棠感到萧绝紧紧抱着她,用身体护住她。然后,一阵剧烈的撞击——
他们摔在了一处突出的岩石上。
疼痛席卷全身,沈惊棠眼前一黑,失去了意识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被疼痛唤醒。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,身上盖着萧绝的外袍。萧绝跪在她身边,脸色惨白,但眼神焦急。
“惊棠!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
沈惊棠试着动了动,全身都疼,尤其是小腹,一阵阵抽痛。她心里一沉,伸手去摸,还好,没有出血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她声音嘶哑,“你呢?”
“我没事,只是擦伤。”萧绝扶她坐起,递过水囊,“喝点水。我们摔下来时,被这棵老松树挡了一下,落在岩石上,然后滚进了这个山洞。”
沈惊棠喝了几口水,看向洞口。外面天色已暗,只能看到陡峭的岩壁和深不见底的峡谷。
“我们……在哪儿?”
“应该在半山腰。”萧绝检查着她的伤势,“你额头撞破了,手臂擦伤,但骨头应该没事。不过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你刚才昏迷时,一直在说肚子疼。”
沈惊棠心中一紧,握住他的手:“侯爷,有件事……我还没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可能……有孕了。”
萧绝愣住了,眼睛慢慢睁大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月事迟了半个月,这几天一直恶心,嗜睡。”沈惊棠轻声道,“我本想等到了京城,确定了再告诉你……”
萧绝的手颤抖起来,他轻轻抚摸她的小腹:“真的……有了?”
“还不确定,但很有可能。”沈惊棠眼中含泪,“所以刚才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“不怕。”萧绝将她拥入怀中,“有我在,你和孩子都会没事。我们一定能出去,一定能。”
但话音刚落,洞口外传来人声。是追兵,他们顺着悬崖找下来了!
萧绝立刻吹灭手中的火折子,山洞陷入黑暗。他握着剑,守在洞口,低声道:“别出声。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,火把的光芒在洞口晃动。
“这边找找!”
“那么高摔下来,肯定死了。”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刘大人说了,不见尸体,不算完!”
刘大人。果然是刘琮。
沈惊棠捂住嘴,不敢发出任何声音。她的手放在小腹上,心中默念:孩子,你要坚强,要活下来。
火光在洞口停留了很久,终于渐渐远去。
萧绝松了口气,回到她身边:“他们走了,但可能还会回来。我们必须离开这里。”
“怎么离开?”沈惊棠看着陡峭的岩壁,“我们没有绳子,没有工具……”
“有一条路。”萧绝指着山洞深处,“我刚才查看过,这个山洞很深,尽头有水流声。可能有地下河,顺着河走,或许能找到出口。”
他扶起沈惊棠:“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沈惊棠咬牙站起来。
两人互相搀扶着,向山洞深处走去。黑暗中,只有萧绝手中的火折子发出微弱的光。山洞越来越窄,空气越来越潮湿,终于,他们听到了潺潺的水声。
一条地下河出现在眼前,河水不深,但冰冷刺骨。
“顺着河走。”萧绝脱下外衣,裹在沈惊棠身上,“河水是流动的,一定有出口。”
他们踏入水中,刺骨的寒意让沈惊棠打了个寒颤。萧绝紧紧搂着她,用身体为她挡去部分水流。
黑暗,寒冷,未知的前路。
但至少,他们还在一起。
沈惊棠握紧萧绝的手,心中涌起一股力量。
为了孩子,为了彼此,为了北境和京城的未竟之事——
他们必须活下去。
必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