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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2章 长亭折柳·前路未卜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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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十月十一·北境辞行

十月十一,卯时初,天色未明。

靖北侯府门前已经停满了车马。这次回京的规格比来时要精简许多——十辆马车装载行李,五十名亲卫随行护卫,外加孙思邈的两位随行太医。萧绝特意选在清晨出发,为的是避开百姓送行的场面,免得徒增伤感。

但北境的百姓似乎早已得到消息。当车队驶出侯府所在的街巷时,沈惊棠掀开车帘,看到街边已经站了不少人。他们默默地立在晨雾中,手里提着篮子、包裹,看到车队经过,纷纷将东西放在路边,躬身行礼。

“停一下。”沈惊棠对车夫说。

马车停下。她下车走到一位老妇人面前,那是曾在怀仁堂治过咳疾的王大娘。老人手里提着一篮鸡蛋,用粗布盖着,见她下车,颤巍巍地递过来:“沈大夫,路上吃……自家鸡下的,新鲜。”

“大娘,您留着自己吃。”沈惊棠推辞。

“拿着吧。”老人眼圈红了,“这一走,不知啥时候能回来。北境的百姓……都记着您的好。”

沈惊棠接过篮子,发现底下还压着一个小布包。打开一看,是几双厚厚的棉袜,针脚细密,显然是一针一线缝出来的。

“天冷了,路上穿。”王大娘抹着泪,“听说京城比北境暖和,但早晚也凉。您身子单薄,要当心。”

“谢谢大娘。”沈惊棠握住老人的手,“您也要保重身体。咳嗽的药方我留给赵医正了,按时吃药,忌食生冷。”

老人连连点头。

车队继续前行,不断有百姓上前送东西:一包炒米,几块奶豆腐,一条新织的围巾……东西都不贵重,但每一份都是心意。沈惊棠的马车很快堆满了这些朴素的礼物,春儿一边整理一边掉眼泪。

“小姐,他们真好……”小丫鬟抽泣着。

“嗯。”沈惊棠望着窗外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,“所以我们要回来。一定要回来。”

出城时,守城军士齐刷刷跪倒:“恭送侯爷、夫人!盼早日归来!”

萧绝骑马在前,勒马回望。晨光中,北境城的轮廓渐渐清晰,城墙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。这座他镇守了十五年的城池,此刻竟让他生出浓浓的不舍。

“侯爷。”张叔策马过来,“都安排好了。萧寒少爷留在北境主持大局,老张我也留下,帮衬着。您放心,北境城有我们在,乱不了。”

“辛苦张叔。”萧绝抱拳,“若京中有变,我会派人送信。届时,北境……就拜托了。”

“侯爷言重了。”张叔郑重还礼,“老张这条命是侯爷救的,北境是侯爷的家,也是老张的家。家在人在,家亡人亡。”

这话说得决绝,萧绝心中一震。他知道,张叔这是立下军令状了——人在城在。

车队驶出城门,踏上南下的官道。沈惊棠最后一次回头,北境城在晨雾中渐渐模糊,最终消失在地平线后。

这一次离开,不知归期。

她轻轻抚摸着小腹——那里还没有任何迹象,但她的直觉告诉她,或许已经有了新生命。这件事她还没告诉萧绝,怕他分心。等到了京城,等一切安顿下来,再说不迟。

马车颠簸,春儿已经靠在车壁上睡着了。沈惊棠取出父亲的手札抄本,就着车窗透进的晨光翻阅。翻到记载北境常见病症的那几页,她提笔在旁边写下自己的心得:

“防风配羌活,治风寒湿痹效果更佳;雪胆用量不可过三钱,过则伤胃;黄芩需用陈年者,新采者苦寒太过……”

这是她这一个月来总结的经验,也是留给后来者的财富。等从京城回来,她要写一本《北境医典》,将这些都记录下来,传给更多的人。

车轮滚滚,碾过深秋的落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北境的长风从身后吹来,带着草原的气息,也带着离别的味道。

二、十月十五·雁门夜宿

十月十五,车队抵达雁门关。

时值深秋,关外的草原已经枯黄,远处的阴山戴上了雪帽。雁门关守将张骏早已接到文书,亲自在关外迎接。

“侯爷,夫人,一路辛苦。”张骏引众人入关,“已经备好了热水热饭,请先歇息。”

雁门关的驿馆比普通驿站宽敞,但依然简朴。沈惊棠和萧绝被安排在最好的房间——其实也就是干净些,被褥厚实些。春儿忙着打水铺床,沈惊棠则检查了房间的通风和卫生。

“条件简陋,委屈夫人了。”萧绝道。

“不委屈。”沈惊棠推开窗,看着关外的景色,“这里让我想起第一次来北境的时候。那时站在关楼上,看到关外的草原,觉得天地真大。”

“现在呢?”

“现在觉得,天地虽大,但有些地方,一旦住了,就再也离不开了。”沈惊棠转身,轻轻抱住他,“侯爷,等京城的事完了,我们就回来,再也不走了,好吗?”

“好。”萧绝抚着她的长发,“我答应你。”

晚膳时,张骏来陪。席间,这位守将欲言又止。

“张将军有话但说无妨。”萧绝放下筷子。

“侯爷,”张骏压低声音,“前日,关外来了几个行商,说是从太原来的。末将按例盘查,发现他们车里藏着些……不太对劲的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药材。”张骏道,“都是些名贵药材,血竭、龙涎香、麝香……但包装很粗糙,像是临时从仓库里翻出来的。末将问他们去哪,他们说去京城。可这条路,不该走雁门关,该走东边的娘子关才对。”

沈惊棠心中一动:“那些药材,能让我看看吗?”

“已经扣下了,就在仓库里。夫人要看,末将这就去取。”

不多时,几个木箱被抬进来。打开一看,果然是上好的药材,但正如张骏所说,包装简陋,有些甚至没有包装,直接用草绳捆着。

沈惊棠仔细检查,在血竭的块茎上,发现了小小的印记——一个模糊的“李”字。

“是李记的药。”她沉声道,“但李记的药材,向来包装精美,不会这样草率。而且……”她拿起一块龙涎香闻了闻,“这香味不对。真正的龙涎香,香味醇厚持久,这个……掺了东西。”

萧绝眼神一冷:“走私劣药?”

“恐怕不只是走私。”沈惊棠将药材放回箱子,“李记刚被查封,就有人急着运这些药去京城,而且走的是不该走的路。张将军,那些行商呢?”

“关在牢里。他们说是第一次走这条线,不熟路,走错了。”

“走错了?”萧绝冷笑,“从太原到京城,走雁门关要多绕三百里,还要过长城。行商逐利,会犯这种错误?”

他起身:“带我去见他们。”

牢房里,三个行商被分开关押。萧绝先见了为首的那个,四十来岁,精瘦,眼神闪烁。

“叫什么名字?哪里人?运药去京城做什么?”萧绝开门见山。

“小人赵四,太原人,运药去京城……卖、卖钱。”那人结结巴巴。

“卖给药铺还是药商?”

“药……药铺。”

“哪家药铺?”

“还、还没定,到了京城再找……”

萧绝忽然一拍桌子:“还敢撒谎!李记刚被查封,你们就急着运药,而且不走常路,分明是心里有鬼!说!这些药到底运给谁?”

赵四吓得一哆嗦,但还是咬定:“真是去卖钱的……”

“好。”萧绝转身对张骏道,“搜身。仔细搜,头发、鞋底、衣缝,一处都不要放过。”

果然,在赵四的鞋底夹层里,搜出一张纸条。纸条很小,上面只有两个字:“速来”。

“这是什么?”萧绝将纸条拍在桌上。

赵四脸色惨白,终于扛不住了:“小、小人说……这些药,是运去京城……给刘大人的。”

“哪个刘大人?”

“兵部侍郎……刘琮刘大人。”

萧绝和沈惊棠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。

刘琮告病还乡,本该在太原养病,却暗中让人运药去京城。这些药,显然不是普通药材,否则不需要如此隐秘。

“刘琮要这些药做什么?”沈惊棠问。

“小人不知……真的不知。”赵四哭丧着脸,“小人只是奉命行事,将药运到京城西郊的‘龙泉山庄’,自有人接应。至于做什么用……小人不敢问。”

龙泉山庄。又是这个地方。

萧绝收起纸条:“你们运了几次了?”

“这、这是第一次。本来上月就该运的,但李记出事,耽搁了。”

“除了药材,还运过什么?”

“没、没了……”

萧绝盯着他看了良久,忽然问:“刘琮在京城,还有哪些据点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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