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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1章 寒露凝霜·暗香浮动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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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九月廿三·深秋来信

九月廿三,寒露。

北境的秋天来得急,几场秋雨过后,天气骤然转凉。清晨推开窗,能看见瓦檐上结着薄薄的白霜,院中的草木也开始凋零。

沈惊棠裹着夹袄,坐在书案前整理药方。怀仁堂重建已过半,新设计的药柜需要重新规划药材分类,她根据北境常见病症和季节变化,将药材分为“风寒”、“湿痹”、“外伤”、“妇儿”等八大类,每类再细分温凉补泻。

案头摆着一封刚拆开的信,是京城济世院赵文远寄来的。信中说,济世院一切安好,又收了十二个学徒,其中三个是女弟子。随信还附了几张新研制的成药方子,都是根据沈惊棠留下的笔记改良的。

“赵医正说,京中近来流行一种咳嗽,症状怪异,昼轻夜重,咳时胸痛如刺。”沈惊棠将信递给刚进门的萧绝,“他按我留下的方子加减,效果不佳,想问问北境可有什么偏方。”

萧绝接过信,他今日精神好了许多,已能处理简单的军务。看完信,他道:“这种咳嗽,北境倒是有个土方——用枇杷叶、罗汉果、川贝母,再加一味北境特产的‘雪胆’,煎水服。雪胆性寒,能清肺热,但用量要谨慎,过则伤胃。”

“雪胆?”沈惊棠在药柜里翻找,果然找到一包晒干的雪胆根,“我记得父亲手札里提过,此物只生长在阴山雪线之上,采集不易。赵医正怕是难寻。”

“让萧寒派人去采些,连同方子一并寄回京城。”萧绝在案前坐下,提笔写信,“正好,我也要写信给裴炎,问问朝中清洗的进展。”

提到朝中,沈惊棠放下手中的药材:“有消息吗?”

“有,但不全是好消息。”萧绝的笔顿了一下,“裴炎密信说,陛下清洗了三个四品官员,但最大的那条鱼……溜了。”

“溜了?”

“兵部侍郎刘琮,三日前告病还乡,理由是旧疾复发,需回原籍静养。”萧绝冷笑,“好一个‘旧疾复发’。裴炎查到他与荣王确有往来,但所有证据都被销毁了。他这一走,线索就断了。”

沈惊棠心中一沉:“那以后……”

“以后他若安分,陛下或许会留他一命;若再生事端……”萧绝眼中闪过寒光,“北境离太原不远,我自有办法。”

正说着,春儿捧着个木盒进来:“小姐,侯爷,孙院判让送来的,说是刚从京城运到的。”

木盒打开,里面是几本崭新的医书,还有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。医书是太医署新编的《伤寒论注疏》,密信则是孙思邈在京中的故交寄来的。

沈惊棠先看医书,翻了几页,眼睛一亮:“这注解详尽,特别是对‘桂枝汤’的用法,比以往的版本都透彻。孙院判的故交,果然是大家。”

再看密信,内容却让人皱眉。信中说,太医署近期也在清洗,查出三个医官与李慕白有过往来,其中一人甚至曾为荣王府配制过药物。陛下震怒,已将三人下狱,太医署人心惶惶。

“树倒猢狲散。”萧绝看完信,淡淡道,“荣王经营二十年,朝中、军中、太医署,都有他的人。这次清洗,恐怕要持续很久。”

“那孙院判……”

“他暂时不回去是对的。”萧绝将信折好,“太医署现在是一潭浑水,他年纪大了,经不起折腾。留在北境,既能帮你,也能避祸。”

沈惊棠点头,心中却有些不安。荣王的势力像一张无形的网,虽然主要节点被拔除,但那些细枝末节,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联系,不知道何时会再次收紧。

午后,她去东跨院找孙思邈。老人正在院中晒书,秋日的阳光暖暖的,照在那些泛黄的书页上。

“孙院判,”沈惊棠帮他搬书,“京中的事,您知道了?”

“知道了。”孙思邈神色平静,“清洗是好事,太医署这些年太乱了,该整顿了。只是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“牵连的人里,有个是我当年的学生。”

“您的学生?”

“嗯,叫周明远,永昌十八年入太医署,是我一手带出来的。”孙思邈抚着一本医书的封面,“这孩子聪明,肯学,就是心思太活络。当年我就劝过他,医者当专心医术,莫要掺和朝堂之事。他不听,总想着攀附权贵,走捷径。如今……唉。”

沈惊棠不知该如何安慰。她知道,孙思邈一生治学严谨,最看重医德。学生误入歧途,老人心里一定很难过。

“孙院判,等北境事了,我陪您回京城看看。”她轻声道,“或许,还能再见他一面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孙思邈摇头,“路是自己选的,后果也该自己承担。惊棠,你要记住,医者手中的是性命,容不得半分杂念。你父亲做到了,你也做到了,这才是医者的本分。”

他转身,从书堆里找出一本薄册:“这个给你。是我这些年整理的《金匮要略》心得,里面有些病例,与北境常见病症相似,或许对你有用。”

沈惊棠郑重接过。册子的纸页已经发黄,但字迹工整,每一页都有详细的批注。这不仅是医术传承,更是一种精神的传递。

“谢谢孙院判。”

“该说谢谢的是我。”孙思邈看着她,“看到你,就像看到当年的沈怀仁。仁心仁术,一脉相承。北境有你在,是他的福气。”

二、十月初一·药圃初成

十月初一,怀仁堂的重建进入最后阶段。

新建筑已经封顶,工匠们正在做内部装修。沈惊棠设计的药圃也初具规模:半亩见方的土地,分成十二个畦,每畦种一类药材。靠近院墙的地方搭了藤架,准备明年春天种些瓜蒌、金银花之类的藤本药材。

这日午后,沈惊棠正在药圃里移栽最后一畦防风。萧寒带着几个学徒在一旁帮忙,春儿提着水壶浇水。

“大嫂,这防风什么时候能收?”一个叫石虎的学徒问。他就是当初从河间府走半个月路来拜师的少年,如今黑了,也壮了,但眼神依然淳朴。

“明年秋天。”沈惊棠小心地将苗栽正,“防风生长慢,要满一年药效才足。不过它的叶子可以随时采,煮水喝能预防风寒。”

“那这畦呢?”另一个叫林秀儿的女学徒指着旁边一畦开着小紫花的植物。

“那是黄芩,清热燥湿的。”沈惊棠走过去查看长势,“北境秋冬干燥,黄芩长得慢,但药性更纯。你们要记住,药材不在多,在精。同一种药,生长环境不同,药效也不同。比如这黄芩,阴山产的比中原的苦,清热力更强。”

学徒们认真听着,不时记笔记。这是沈惊棠定下的规矩:每个学徒不仅要学抓药看病,还要懂种药识药。她说,只有真正了解药材从生长到入药的全过程,才能成为好大夫。

萧寒在一旁看着,忽然说:“大嫂,昨天有个回纥药商来找我,说想跟咱们长期合作。他们商队走西域,能弄到些中原罕见的药材,比如……血竭、龙涎香之类的。”

“血竭?”沈惊棠眼睛一亮,“那可是治外伤的圣药,价比黄金。他们有多少?”

“不多,说是每年能供十斤。”萧寒道,“但他们不要银子,要咱们的成药——金疮药、解毒散这些。说是西域战乱多,这些药在那边很抢手。”

沈惊棠沉吟片刻:“可以合作,但药方不能外传。咱们提供成药,他们提供稀有药材,各取所需。不过……”她看向萧寒,“要仔细查查这个药商的底细,非常时期,不能大意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萧寒点头,“已经让张叔去查了,三天后有消息。”

正说着,门外传来马蹄声。一个军士匆匆下马,手里捧着一封急信:“夫人,侯爷请您立刻回府,京城……有急信到。”

沈惊棠心中一紧,洗了手,交代学徒们继续干活,便随军士回府。

侯府书房里,萧绝正对着桌上的一封信皱眉。见沈惊棠进来,他将信递给她:“陛下密旨,你看看。”

信很短,但内容惊心:

“北境既安,着靖北侯夫妇择日回京述职。另,太后凤体欠安,思念沈氏,盼速归。朝中余孽未清,路途恐有险,着锦衣卫沿途护送。钦此。”

沈惊棠看完,抬头看萧绝:“太后病了?”

“恐怕不只是病了。”萧绝指着信上“思念沈氏”四个字,“太后这是想保护你。朝中清洗,有些人狗急跳墙,可能会对你不利。她在宫中,反而安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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