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长风破浪·雪霁初晴(1/2)
一、八月廿三·真相大白
严嵩伏诛后的第四日,北境城府衙前的广场上,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。
辰时正,三声鼓响。府衙大门缓缓开启,萧绝身着靖北侯朝服,与北境知府并坐公堂之上。左右两侧,孙思邈代表太医署,巴特尔代表阿史那部,各自设座旁听。堂下,李慕白、赵文彬等一干人犯被铁链锁着,跪成一排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堂前竖起的两面木架:一面挂着那幅从影卫山谷缴获的北境布防图,上面用朱笔标注着荣王势力二十三年来的渗透点;另一面则陈列着证物——燕尾镖、麒麟令牌、李记账册、还有沈怀仁手札的抄本。
“带人犯李慕白!”知府高声道。
李慕白被拖到堂前。经过几日关押,他更加苍老憔悴,但眼神中仍有不甘。知府展开案卷,朗声宣读:“李慕白,原名李严,太原人士,永昌十五年入荣王府为客卿。永昌二十一年,协助荣王制造北境时疫,致三万七千百姓、五千将士死亡。后又潜伏阿史那部二十三年,挑拨边衅,杀害使者,罪证确凿。依大周律,判斩立决,家产抄没,族人流放三千里!”
宣读完毕,堂下一片哗然。虽然早有传闻,但听到确切的数字——三万七千百姓、五千将士——许多人还是红了眼眶。人群中,有当年失去亲人的百姓开始低声啜泣。
李慕白闭目不语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。
“带人犯赵文彬!”
赵文彬浑身颤抖地跪到堂前。知府继续宣读:“赵文彬,兵部主事,受荣王余孽胁迫,泄露军机,协助影卫潜伏,判斩立决。念其主动招供,家人免罪,家产抄没。”
赵文彬闻言,伏地痛哭:“谢侯爷!谢大人!下官……罪有应得!”
接下来,其他从犯一一宣判。二十三人中,七人判斩,九人判流放,其余判徒刑。当最后一个人犯被带下去时,已近午时。
萧绝起身,走到堂前。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望着这位年轻的靖北侯。
“北境的父老乡亲,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二十三年前的那场时疫,不是天灾,是人祸。今天,祸首伏法,真相大白。但这还不够。”
他走到沈怀仁手札的抄本前,郑重地捧起:“这本手札,记录着沈怀仁大夫当年查到的所有线索,也记录着他对北境百姓的仁心。今日,我将它公之于众——不是为沈家正名,沈大夫的忠义,早已在北境百姓心中;而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,真相可能会被掩盖,但永远不会被埋没。”
沈惊棠站在人群中,看着萧绝手中的手札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父亲,您看到了吗?您的坚持,您的牺牲,终于有了回响。
萧绝继续道:“从今日起,北境城将建‘怀仁碑’,刻上所有在那场时疫中逝去的名字。府衙将设‘真相堂’,陈列所有证据,供后世查阅。我们要记住的不仅是灾难,还有那些为查明真相、守护北境而牺牲的人。”
话音落下,掌声如雷。许多老人跪地磕头,高喊:“侯爷英明!沈大夫千古!”
巴特尔这时站起来,用生硬的汉语说:“我们阿史那部,也被荣王余孽蒙蔽了二十三年。今天,真相大白,我们愿意与大周重修旧好。那些死去的使者……我们会按草原的规矩,厚葬他们,并追究真正的凶手。”
他转向沈惊棠,深深一躬:“沈夫人,您救了我们的勇士,也揭穿了阴谋。阿史那部欠您一个人情,从今往后,您就是我们草原永远的朋友。”
沈惊棠还礼:“医者本分而已。只愿从今往后,大周与草原,能和平共处,再无战事。”
“一定!”巴特尔郑重道,“我以长生天起誓,只要我在一天,阿史那部绝不主动挑起战争。”
这场公开审判,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。当人群散去时,夕阳已经西斜。沈惊棠和萧绝并肩走在回府的路上,街边的百姓纷纷让道,眼中满是感激。
“累了?”萧绝轻声问。
“有点,但心里踏实。”沈惊棠看着他,“侯爷,谢谢你。谢谢你为我父亲做的一切。”
“不只是为你父亲。”萧绝握住她的手,“是为所有被那场阴谋伤害的人。惊棠,你知道吗?今天我看到那些百姓的眼神,忽然明白了父亲当年为什么宁愿战死,也要守住北境——因为这里的人,值得用生命去守护。”
沈惊棠点头:“我父亲一定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两人回到侯府时,孙思邈已经在书房等候。老人今日显得格外疲惫,但眼神明亮。
“孙院判,”沈惊棠忙上前,“您怎么不休息?”
“有些话,必须现在说。”孙思邈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,“这是陛下密旨,今早刚到的。陛下说,北境之事已明,但朝中……还有余波。”
萧绝接过密信,展开细读,眉头渐渐皱紧。信中说,严嵩虽死,但荣王余孽在朝中的势力并未完全清除。陛下已经秘密调查数月,发现至少有三位四品以上官员牵涉其中。但因涉及太广,不宜公开处置,只能暗中清洗。
“陛下希望我们暂时不要回京,等朝中清理完毕再说。”萧绝将信递给沈惊棠,“另外,陛下加封你为‘护国夫人’,赏黄金万两,用于重建怀仁堂和救治北境百姓。”
沈惊棠接过信,心中五味杂陈。真相虽然大白,但斗争远未结束。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,那些未清理的余孽,依然像阴影一样存在。
“孙院判,您要回京了吗?”她问。
“暂时不回。”孙思邈摇头,“陛下让我留在北境,协助你重建医馆,编纂《北境医典》。另外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太医署那边,也需要整顿了。李慕白能在太医署潜伏那么久,说明署内也有问题。我这次来,也是奉旨清查。”
“那您……”
“就住在侯府吧。”萧绝接口,“我让萧福收拾东跨院,那里安静,适合您整理医书。”
孙思邈笑了:“好,那就叨扰了。”
二、九月初一·伤愈新生
九月初一,萧绝终于能下床走动了。
伤口愈合得很好,沈惊棠每日三次换药,加上精心调制的药膳,他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。这日上午,阳光正好,他在沈惊棠的搀扶下,第一次走到院中。
秋日的北境,天高云淡。院中的几棵枫树已经开始转红,像一簇簇燃烧的火焰。萧绝在石凳上坐下,深深吸了口气——空气中是草木的清香,还有远处飘来的炊烟味道。
“还是外面的空气好。”他感叹。
“但也不能久坐。”沈惊棠在他身边坐下,为他披上外袍,“伤口刚长好,不能受风。”
“知道了,沈大夫。”萧绝笑着握住她的手,“这些天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沈惊棠看着他,“只要你好了,什么都值得。”
两人静静地坐着,享受这难得的安宁。这一个月来,经历了太多生死搏杀、阴谋诡计,此刻的平静显得格外珍贵。
春儿端来茶点,是北境特色的奶茶和奶皮子。萧绝喝了一口,忽然说:“惊棠,等怀仁堂建好了,我想在堂前立一尊岳父的铜像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