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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9章 仁医坡上·生死局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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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八月十九·赴约之前

八月十九,寅时三刻,天还未亮。

沈惊棠坐在妆台前,春儿正为她梳头。今日她穿的不是诰命夫人的华服,也不是医者的青衫,而是一身素白衣裙——这是为父亲戴孝。发髻简单挽起,只用一支白玉簪固定。腰间挂着一个药囊,里面装着她这三天精心准备的解毒散、止血散、麻沸散,还有那套秘银针。

“小姐,”春儿眼圈泛红,“一定要去吗?太危险了……”

“必须去。”沈惊棠对着铜镜,仔细检查袖中的暗袋——里面藏着三枚特制的药丸,能在关键时刻救命,“二十三年了,该有个了断。”

镜中的女子面容清瘦,但眼神坚定如磐石。这一个月来,她经历了太多:怀仁堂被毁,萧绝重伤,使者团被杀,北境危机重重。但正是这些磨难,让她更加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路——医者不仅要救人,还要除恶。

梳妆完毕,她起身走到书案前。案上摊开的是父亲的手札,翻开到最后一页,那里有父亲临终前写下的字迹,墨迹已经模糊,但仍能辨认:

“棠儿吾女:父此行北境,恐难归矣。若有不测,勿悲勿怨。医者之道,在救死扶伤,在匡扶正义。汝当承父志,行医济世,心怀仁心,手执仁术。切记,切记。”

泪水模糊了视线。沈惊棠轻轻抚摸那些字迹,仿佛能感受到父亲写下这些字时的温度。

“父亲,”她低声说,“女儿今天,要去完成您未竟的事。那些害您的人,那些祸乱北境的人,女儿要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”

院中传来脚步声,萧绝推门进来。他也是一身素服,外面罩着软甲,腰间佩剑。虽然脸色依然苍白,但站立时脊背挺直,恢复了靖北侯的威仪。

“准备好了?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沈惊棠收起手札,放入怀中,“侯爷的伤……”

“无碍。”萧绝走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,“今日之后,北境就能真正安宁了。”

两人并肩走出房门。院中,八十名精锐已经列队等候,个个黑衣劲装,腰佩短刀,背挎强弩。萧寒站在队首,见他们出来,上前禀报:

“大哥,大嫂,一切安排妥当。仁医坡周围已经埋伏了三百弓手,五十名刀斧手藏在坡下树林中。另外,阿史那部的巴特尔将军带了三十名勇士,在坡西侧接应。”

“严嵩那边呢?”萧绝问。

“昨夜监视的人回报,他子时离开铁匠铺,往城外去了。我们的人远远跟着,确认他去了仁医坡方向。”萧寒顿了顿,“不过……只看到他一个人。”

“一个人?”沈惊棠蹙眉,“以严嵩的谨慎,不可能单独赴约。一定有埋伏,只是我们还没发现。”

“我已经命人仔细搜查仁医坡周围三里的每一寸土地,暂时没发现异常。”萧寒道,“但越是平静,越要小心。”

卯时初,队伍出发。为了不引人注目,沈惊棠和萧绝同乘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,八十名精锐分散成数队,从不同方向出城,在城外五里处汇合。

马车颠簸在崎岖的山路上。沈惊棠掀开车帘,望向窗外。晨雾笼罩着北境的群山,远处的阴山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幅淡墨山水画。但美景之下,暗藏杀机。

“在想什么?”萧绝问。

“在想父亲。”沈惊棠轻声道,“二十三年前的今天,他就是在北境去世的。那时我只有七岁,记得那天京城下了很大的雪,母亲抱着我哭了一夜。后来才知道,父亲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
萧绝握住她的手:“今天,我们为他讨回公道。”

“不止为父亲。”沈惊棠转头看他,“也为那些死在时疫中的将士和百姓,为那些被荣王阴谋牵连的无辜者,为北境这二十三年的不安宁。”

萧绝深深地看着她。烛光下,她的侧脸线条柔和,但眼神中有着不输男儿的坚毅。这个女人,从京城到北境,从太医署到战场,始终站在他身边,与他并肩作战。

“惊棠,”他忽然说,“等这件事了结,我们好好过日子。你在怀仁堂行医,我在军营练兵,每年春天去阴山看花,秋天去草原骑马,冬天……”

“冬天围炉煮茶,听雪落的声音。”沈惊棠接话,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,“好,我等着那一天。”

马车停了下来。车帘外传来萧寒的声音:“大哥,大嫂,到了。”

仁医坡就在眼前。

二、辰时正·坡上对峙

仁医坡的清晨,静谧得诡异。

野花依然开得绚烂,红的、黄的、紫的,在晨风中摇曳。坡顶的无字碑静静矗立,碑前已经摆好了香案、供品——这是沈惊棠提前吩咐人准备的。但此刻,香案旁站着一个人。

严嵩。

他背对着来路,负手而立,望着远处的阴山。一身灰色布衣,头发花白,身形佝偻,像个普通的乡下老者。但当他转过身时,那道从眉骨到嘴角的刀疤,还有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,瞬间暴露了他的身份。

“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摩擦,“沈怀仁的女儿,靖北侯,还有……这么多客人。”

萧绝上前一步,将沈惊棠护在身后:“严嵩,二十三年前的旧账,今天该算了。”

“旧账?”严嵩笑了,笑声干涩,“是啊,是该算了。沈怀仁害我计划功亏一篑,萧破军将我逐出军营,你们父子……都该死。”

沈惊棠从萧绝身后走出,直视严嵩:“我父亲没有害任何人,他只是做了医者该做的事——救治病人,查明真相。是你,为了荣王的野心,制造时疫,害死数万无辜!”

“无辜?”严嵩冷笑,“这世上有谁是无辜的?那些死在时疫中的人,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。至于沈怀仁……他若乖乖治病救人,不追查什么真相,也不会死。”

“所以你就下毒害他?”沈惊棠的手在袖中握紧。

“毒?不不不。”严嵩摇头,“我给了沈怀仁选择。要么加入我们,共享荣华富贵;要么死。他选择了死,还留下手札,妄图揭露真相。可惜啊,那本手札没能救他,也没能救北境。”

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——是一本薄薄的册子,封皮已经破损,但能看出是太医署的制式。

沈惊棠的呼吸一窒。那是父亲的手札原本!她手中那本是抄录的,真正的原本,竟然在严嵩手里!

“很惊讶?”严嵩翻动着册子,“当年抄没沈家时,这本手札被当作罪证封存。荣王费了好大劲才弄到手,一直由我保管。里面详细记录了时疫的疑点,甚至还有对荣王的怀疑。可惜啊,这些文字,永远见不到天日了。”

他作势要撕毁手札。

“住手!”沈惊棠厉声道。

“想要?”严嵩将手札举高,“可以,用你的命来换。沈怀仁的女儿死了,这本手札才能真正成为秘密。”

“做梦。”萧绝拔剑,剑锋直指严嵩,“今天你走不出仁医坡。”

“是吗?”严嵩忽然笑了,笑得诡异,“你们以为,我真的是一个人来的?”

他举起左手,打了个响指。

刹那间,仁医坡周围的草丛中、岩石后、树林里,冒出了数十个黑衣人!个个蒙面,手持弩箭,箭尖闪着幽蓝的光——是淬了毒的!

“影卫!”萧寒惊呼。

“不错。”严嵩满意地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,“二十三年了,影卫从未真正消失。他们像影子一样,潜伏在北境的每一个角落。今天,就让你们见识一下,荣王爷留下的最后力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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