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长风破浪·雪霁初晴（2/2）
沈惊棠一愣：“铜像？”
“嗯。”萧绝点头，“让北境的百姓，世世代代都记得，曾经有一位沈大夫，为了救他们，献出了生命。也让后来学医的人知道，医者仁心，该是什么样子。”
沈惊棠眼眶发热：“父亲若知道，一定很欣慰。”
“不只是岳父。”萧绝认真地看着她，“我也想让你知道，你做的这一切，对北境意味着什么。你救治的每一个病人，培养的每一个学徒，都是在延续岳父的遗志，也是在守护这片土地。”
正说着，萧寒匆匆进来，脸上带着喜色：“大哥，大嫂！怀仁堂重建的图纸出来了，工匠说，最迟十月就能完工！”
他展开一卷图纸。新的怀仁堂比原来的更大：前堂增设了急诊室和隔离病房，中堂是讲学和藏书处，后院除了制药坊，还规划了药圃和学徒宿舍。最特别的是，正门前设计了一座亭子，亭中将立沈怀仁的铜像。
“很好。”萧绝仔细查看，“工匠找好了吗？”
“找好了，是城中最有名的李师傅，他父亲当年受过沈大夫的恩惠，说分文不取，只要管饭就行。”萧寒笑道，“还有很多百姓主动来帮忙，搬砖的、和泥的、送水的……都说要为沈大夫尽一份心。”
沈惊棠的眼泪终于落下来。这一个月，她收到了太多善意：百姓送的鸡蛋、奶豆腐、自家织的布；药农送来的新鲜药材；甚至还有草原牧民送来治伤的草药方子。这些质朴的情意，比任何赏赐都珍贵。
“替我谢谢大家。”她擦去眼泪，“等医馆建好了，每月初一、十五，我亲自义诊三日，分文不取。”
“还有，”萧绝补充，“从军中挑选三十名年轻机灵的兵士，成立正式的军医队，由你亲自训练。今后每营都要配两名军医，不能再让将士们因为小伤小病丢了性命。”
“这主意好。”孙思邈不知何时也来了，拄着拐杖站在廊下，“军医培训，太医署可以派人协助。另外，我建议在北境设立药材种植基地，既能保证药材供应，也能让百姓多一条生计。”
“孙院判说得对。”沈惊棠眼睛一亮，“北境适合种植防风、羌活、黄芪等药材，若能推广种植，不仅医馆受益，百姓也能增收。”
几个人越说越兴奋，从医馆谈到药材，从军医谈到民生。阳光洒在院中，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，像一幅温暖的画卷。
这一刻，沈惊棠真切地感受到，自己真正融入了这片土地。这里不再是父亲战斗过的地方，也是她的家，是她要守护、要建设的家园。
三、九月十五·月圆人圆
九月十五，中秋节后整一月。
这一夜，北境城格外安静。严嵩伏法、真相大白后，城中的紧张气氛终于消散。百姓们恢复了正常的生活，街市重新热闹起来。
侯府后院，沈惊棠在药圃中忙碌。这是她新开辟的一块地，种了从阴山移植来的几种草药。月光如水，洒在药草叶上，泛着银色的光泽。
萧绝走到她身边，递上一件披风：“夜里凉，别着凉了。”
“没事，我不冷。”沈惊棠站起身，看着满园的草药，“这些药材长势很好，再过两个月就能采收了。到时候，怀仁堂的药材就能自给自足一部分。”
萧绝看着她月光下的侧脸，忽然说：“惊棠，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等怀仁堂建好了，军医队训练好了，药材基地也走上正轨了……”萧绝顿了顿，“我们，要个孩子吧。”
沈惊棠愣住了，脸一下子红到耳根：“侯爷怎么突然说这个……”
“不是突然，我想了很久。”萧绝握住她的手，“北境需要继承人，侯府需要小主人，而我……想要一个像你一样善良勇敢的孩子，在这片土地上长大，继承我们的志向。”
沈惊棠低头不语，心跳如鼓。孩子……她和萧绝的孩子。会是什么样子？男孩还是女孩？会不会也喜欢医术？还是像萧绝一样，成为守护北境的将军？
“我……”她轻声道，“我也想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嗯？”
“等一切都安定了。”沈惊棠抬头看他，“等北境真正太平了，等怀仁堂能独立运转了，等我……准备好了。我不想让孩子出生在一个还有危险、还有未了之事的北境。”
萧绝点头：“我明白。我们可以等，等到那一天。”
他将她拥入怀中。月光下，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。
远处传来更鼓声，子时了。
“侯爷，”沈惊棠忽然想起什么，“严嵩虽死，但影卫还有余孽未清。朝中那些荣王的势力，也还在暗处。我们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吗？”
“能。”萧绝的声音坚定，“因为我们在明处，他们在暗处；我们有百姓支持，他们只有阴谋诡计；我们有彼此，他们只有利益勾结。惊棠，正义或许会迟到，但永远不会缺席。只要我们坚持下去，那一天一定会来。”
沈惊棠靠在他怀中，感受着他的心跳。是啊，这一路走来，那么多艰难险阻都过来了。父亲沉冤得雪，真相大白于天下，北境重归安宁……这些都是他们坚持的结果。
未来还会有风雨，但至少此刻，他们在一起。
“侯爷，”她轻声说，“等孩子出生了，如果是男孩，就让他学武，守护北境；如果是女孩，就让她学医，救治百姓。你说好不好？”
“都好。”萧绝笑了，“只要是你生的，都好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。月光洒满庭院，药草的清香在夜风中飘散。
这一刻，岁月静好。
而北境的长风，依然在吹。吹过草原，吹过山岗，吹过这座历经磨难却依然屹立的城池。
风中有血腥的过去，也有希望的未来。
但无论如何，生活还要继续。
医者还要救人，将士还要守土，百姓还要生活。
而他们，还要并肩走下去。
直到永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