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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8章 暗室密谋·针锋相对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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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引蛇出洞。”沈惊棠忽然道,“严嵩最想要什么?是完成荣王的遗愿,搅乱北境,甚至……刺杀侯爷。那我们就给他机会。”

萧绝看向她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设一个局。”沈惊棠眼神坚定,“让严嵩以为有机可乘,主动现身。”

三、未时三刻·茶馆暗哨

北境城西,有一家老茶馆,名叫“望北楼”。茶馆不大,但生意不错,因为掌柜的有一手煮奶茶的好手艺,用的是草原的传统配方,奶香浓郁,茶味醇厚。

更重要的是,这里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:赶车的马夫、卖货的行商、退役的老兵、甚至偶尔还有草原上的牧民。消息在这里流通得最快。

八月十六未时,萧寒扮作一个普通的行商,坐在茶馆角落,要了一壶奶茶,一碟炒米。他的任务很简单:听。

邻桌坐着两个老兵,一个缺了左耳,一个瞎了右眼,正边喝边聊。

“听说了吗?昨夜驿馆那事……”缺耳老兵压低声音。

“怎么没听说,死了七个突厥人,啧啧,这下麻烦大了。”瞎眼老兵摇头,“要我说,肯定是那些影卫干的。二十三年了,阴魂不散啊。”

“影卫?”缺耳老兵嗤笑,“都多少年没听人提了。要我说,是突厥人自己内斗,栽赃给咱们。”

“你懂什么!”瞎眼老兵瞪了他一眼,“我有个老兄弟,当年在第七营待过。他说,第七营解散前,有个脸上带疤的副尉,偷偷运走了一批东西。后来有人在太原见过他,跟一个姓李的大药商混在一起。”

萧寒的耳朵竖起来了。他假装喝茶,实则全神贯注地听。

“姓李的药商?是不是那个李记……”

“嘘!”瞎眼老兵警惕地环顾四周,“小声点。这事可不敢乱说。不过啊……”他凑得更近,“我听说,那个脸上带疤的,前几天在城南的‘老陈铁匠铺’出现过。”

老陈铁匠铺。萧寒记下这个名字。

这时,茶馆门口进来一个人。四十来岁,穿着半旧的青色短打,脸上有一道疤——从左眉斜到嘴角,很深。他走路时左腿微跛,是个左撇子,因为他的左手提着一个酒葫芦。

赵大山。或者说,严嵩。

萧寒的心跳加快了。他低下头,用茶杯遮住脸,余光紧紧锁定那个人。

严嵩走到柜台前,哑着嗓子说:“掌柜的,打一壶烧刀子,要最烈的。”

“好嘞!”掌柜的接过酒葫芦,“赵爷今天来得早啊。”

“心里烦,喝点酒解解闷。”严嵩摸出几个铜钱放在柜台上,“听说昨晚出大事了?”

掌柜的边打酒边叹气:“可不是嘛,驿馆死了七个突厥人,现在城都戒严了。要我说,这北境城是越来越不太平了。”

严嵩冷笑:“不太平才好,乱了才有机会。”

这话说得意味深长。掌柜的手一顿,抬头看他:“赵爷这话……”

“没什么,随口一说。”严嵩接过酒葫芦,转身往外走。经过萧寒的桌子时,他忽然停住脚步,目光落在萧寒的手上——那是一双握刀的手,虎口有老茧。

四目相对的一瞬,萧寒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意。

但他没有回避,反而抬起头,露出一个市侩的笑容:“这位爷,有事?”

严嵩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没事,认错人了。”

他转身离开茶馆,消失在街角。

萧寒没有立刻跟上去。他知道,严嵩这种老狐狸,反跟踪能力极强。他慢慢喝完奶茶,结了账,才不紧不慢地走出茶馆。

街对面,一个卖馕饼的小贩对他微微点头——那是自己人,已经跟上去了。

萧寒绕到后巷,从怀中掏出一只信鸽,将写好的情报塞进竹管,放飞。信鸽扑棱棱飞向侯府方向。

回到侯府时,沈惊棠和萧绝已经在书房等着了。

“怎么样?”萧绝问。

“确定了,就是严嵩,化名赵大山,住在城南老陈铁匠铺附近。”萧寒详细汇报了茶馆所见,“而且我注意到一个细节:他的酒葫芦上,刻着一个很小的麒麟标记。”

麒麟。又是荣王的标志。

“老陈铁匠铺……”沈惊棠在地图上找到位置,“离驿馆只有三条街,离怀仁堂也不远。这个位置,方便他监控全城。”

萧绝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:“铁匠铺、茶馆、驿馆、怀仁堂,这四个点连起来,几乎覆盖了北境城的主要区域。严嵩选这个地方落脚,不是偶然。”

“他在布局。”沈惊棠说,“像蜘蛛织网一样,把触角伸向各个要害。”

“那我们就剪断他的网。”萧绝眼中寒光一闪,“萧寒,调一队精锐,暗中包围老陈铁匠铺区域。记住,不要打草惊蛇,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联络点、所有的同伙。”

“是!”

“惊棠,”萧绝转向妻子,“严嵩精通毒术和暗杀,你分析一下,他接下来可能怎么做?”

沈惊棠沉思片刻:“严嵩的目标很明确:搅乱北境,最好能引发战争。现在使者团被杀,突厥大军压境,他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。接下来,他可能会做两件事:第一,继续制造事端,让局势更乱;第二,如果可能……刺杀侯爷。”

她走到药柜前,取出几个瓷瓶:“醉梦散、鬼面花毒、还有他可能掌握的其它毒药,都需要特定的解药。我已经配制了一批,分发到各营军医手中。另外,侯爷的饮食、药物,必须由我亲自检验。”

“你怀疑他会下毒?”

“不是怀疑,是肯定。”沈惊棠神色凝重,“严嵩二十年前就用毒害死了我父亲,他擅长这个。而且,他现在知道侯爷重伤,正是最脆弱的时候。”

窗外,天色渐暗。北境城的黄昏来得早,申时未过,就已经暮色四合。

萧绝走到窗边,望着渐渐亮起的灯火:“那就让他来。我们在明,他在暗,与其让他躲在暗处放冷箭,不如引他出来,一决胜负。”

“侯爷想以身作饵?”

“这是最快的方法。”萧绝转身,看着沈惊棠,“但需要你的配合。严嵩恨你父亲,也恨你,因为你们破坏了他的计划。如果我们放出消息,说你要在某个时间、某个地点做某件事……”

“他就会现身。”沈惊棠接话,“因为我既是沈怀仁的女儿,又是靖北侯夫人,还是破解他毒术的人。我对他而言,是三重威胁。”

两人对视,眼中是同样的决绝。
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沈惊棠深吸一口气,“三日后,八月十九,是父亲的忌辰。我会去仁医坡祭拜。那里地势开阔,方便埋伏,也方便……了结恩怨。”

“太危险了。”萧寒急道,“大嫂,那是城外,万一……”

“没有万一。”沈惊棠打断他,“二十三年了,这场恩怨该有个了断。父亲在天之灵,也会希望我能亲手为他报仇。”

萧绝握住她的手,紧紧握住:“我陪你去。”

“你的伤……”

“死不了。”萧绝笑了,那是属于军人的、带着血腥气的笑容,“而且,我也想亲眼看看,那个害死岳父、祸乱北境二十三年的凶手,到底长什么样。”

烛火在书房中跳跃,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

一场生死对决,已经拉开序幕。

而北境的夜幕,正缓缓降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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