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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6章 黎明曙光·深网渐显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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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她直视李慕白的眼睛,“永昌二十一年,北境时疫。你提供了毒株,但下毒的人是谁?在军中散布瘟疫的人,是谁?”

牢房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。李慕白的脸色变幻不定,似乎在挣扎。终于,他叹了口气:“是赵猛。”

“赵猛?第七营那个副尉?”

“不,那是他的化名。”李慕白缓缓道,“他的真名,叫严嵩。是严统领的侄子,也是当年混入靖北军的内应。时疫的毒株,是他带入军营,混入水源的。后来事情败露,他被萧破军识破,逃出北境。没想到二十三年后,他又回来了。”

严嵩。严统领。

沈惊棠握紧了拳头。所以昨夜山谷中的伏击,是二十三年恩怨的延续。严嵩来报仇了,不只为了荣王,也为了他自己。

“你知道严嵩现在在哪里吗?”

“不知道。昨夜混乱中,他应该逃走了。”李慕白苦笑,“沈大夫,该说的我都说了。现在,能给老夫一个痛快了吗?”

沈惊棠看着他:“你腿上的箭伤,虽然不致命,但若不及时治疗,会溃烂坏死。我可以治好你,但你要在供状上画押,将方才所说的一切,白纸黑字写下来。”

“写了又如何?你们动不了那位大人物。”

“那是我们的事。”沈惊棠转身,“你好好考虑。明日此时,我再来。”

走出地牢时,天已大亮。阳光刺眼,沈惊棠抬手遮了遮。一夜未眠的疲惫此刻涌上来,但她还不能休息。

怀仁堂被毁,需要重建。昨夜受伤的士兵和百姓,需要救治。李慕白的供状,需要整理上报。还有萧绝……他需要人照顾。

“夫人。”萧寒从院中走来,眼圈乌黑,显然也是一夜未睡,“侯爷醒了。”

三、巳时初·病榻交谈

萧绝确实醒了。虽然虚弱得连抬手都困难,但眼神清明。

沈惊棠走进卧房时,他正试图坐起来,春儿在一旁焦急地劝阻。见到沈惊棠,他停下动作,嘴角扯出一个微弱的笑容:“你来了。”

那笑容让沈惊棠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。她快步走到床边,按住他的肩膀:“别动,伤口刚缝合。”

“听萧寒说……是你救了我。”萧绝的声音很轻,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一下,“又是你救了我。”

“这次是你先救的我。”沈惊棠握住他的手,那只手冰凉,“那一箭,你是为我挡的。”

“本能反应。”萧绝看着她,“你若出事,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
这话说得平淡,却重如千钧。沈惊棠的泪水终于滑落,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
“别哭……”萧绝想替她擦泪,却抬不起手。

沈惊棠自己抹去眼泪,换上严肃的表情:“侯爷,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李慕白招供了,幕后还有黑手,朝中位高权重之人。而且,昨夜山谷的指挥者,是严嵩——二十三年前混入靖北军,制造时疫的内鬼。”

萧绝的眼神骤然锐利:“严嵩……原来是他。父亲当年就怀疑军中有内鬼,但一直没查出来。后来时疫爆发,父亲忙于救治,等想起追查时,那人已经逃了。”

“他回来了,而且带着更强的力量。”沈惊棠将李慕白的供述详细转述,“影卫、李记药行、赵文彬、严嵩……这些都是棋子。真正的棋手,还藏在暗处。”

萧绝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惊棠,取纸笔来。我要给陛下写密折。”

“现在?你的身体……”

“必须现在。”萧绝坚持,“昨夜之事,不能只报胜仗,要报隐患。影卫能在北境潜伏二十年,能在我们眼皮底下运入弩车和火药,说明朝中有人为他们铺路。这个人,必须挖出来。”

沈惊棠知道他说得对。她取来笔墨,扶着萧绝坐起一点,在他背后垫上软枕。

萧绝的手颤抖得厉害,几乎握不住笔。但他咬着牙,一个字一个字地写。密折不长,但字字千钧:详述昨夜战况,揭露李慕白供词,指出朝中必有高位者与荣王余孽勾结,请求陛下彻查。

写到最后一笔时,他额头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鬓发。

“让萧寒……八百里加急……直送陛下御前……”他喘息着说完,又昏睡过去。

沈惊棠小心地收起密折,为他盖好被子。这时她才注意到,萧绝的左手一直紧握着什么。她轻轻掰开他的手指——是一枚玉佩,她父亲留下的那枚羊脂白玉佩。

原来昨夜出征前,他特意带上了这个。

沈惊棠将玉佩贴在心口,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。父亲,您看到了吗?您的女儿,和您当年救治过的少年,现在并肩作战,守护着这片土地。

窗外传来喧哗声。她走到窗前,看到院中聚集了不少百姓——都是昨夜被救治的伤者或家属,提着鸡蛋、奶豆腐、新蒸的馍馍,想来看望侯爷,又不敢打扰。

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问门口的亲卫:“军爷,侯爷……侯爷没事吧?沈夫人还好吗?”

亲卫恭敬回答:“侯爷已经醒了,夫人也无碍。多谢乡亲们挂念。”

人群中响起松了一口气的叹息声。有人将带来的东西放在门口,深深一躬,转身离去。一个接一个,不一会儿,门口就堆满了各色礼物。

这些都是北境的百姓,质朴、坚韧,懂得感恩。他们记得沈怀仁当年的救命之恩,现在又把这份感激延续到他的女儿和女婿身上。

沈惊棠看着这一幕,心中涌起暖流。这一刻,她更加坚定了——无论前路多难,无论对手多强,她都要守护好这座城,这里的百姓。

因为这里,已经是她的家了。

午时,萧寒来报:怀仁堂的废墟已经清理完毕,药材损失七成,但最重要的医案和手札都抢救出来了。另外,李慕白的供状已经写好画押,连同昨夜缴获的麒麟令牌、影卫密信等物证,一并封存。

“还有,”萧寒压低声音,“我们在李记药行的密室,发现了这个。”

他递上一本账册。沈惊棠翻开,里面详细记录了二十年来李记与各方的交易:药材、军械、粮草……甚至还有人口买卖。而最大的买家一栏,赫然写着一个代号:麒麟阁。

麒麟阁。荣王的标志。

但翻到最后一页,沈惊棠的手停住了。那里有一行小字,墨色很新,应该是最近添加的:

“癸未年七月初八,阁主令:北境事毕,清理痕迹。太原、京城、江南各点,三月内撤离。”

癸未年,就是今年。七月初八,是十天前。

也就是说,在昨夜行动之前,那个神秘的“阁主”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,并且下令全线撤离。这是个极其谨慎、极其狡猾的对手。

沈惊棠合上账册,望向窗外。

北境的天空湛蓝如洗,阳光明媚。但她的心中,却笼罩着阴影。

这场仗,还没有结束。

那个藏在暗处的“阁主”,那个朝中位高权重之人,还在逍遥法外。

而她和萧绝,必须把他揪出来。

为了父亲,为了北境,为了所有被这场阴谋害死的人。

她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拳头。

下一场战斗,即将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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