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血战阴山·真相如刀（2/2）
萧绝脸色惨白，但还挤出一丝笑容：“傻丫头……谁让你来的……”
“别说话！”沈惊棠迅速检查伤口。箭从锁骨下方射入，离心脏只有寸许。万幸的是，箭上没有毒。她咬牙折断箭杆，但箭头不能现在取——贸然拔箭会造成大出血。
她从药箱里取出止血散，厚厚地敷在伤口周围，再用绷带紧紧包扎。“坚持住，我们回家。”
“回……家……”萧绝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这时，东侧的突厥骑兵终于发动了冲锋。两百铁骑如洪水般冲向混战的中心，马蹄踏地，地动山摇。
但迎接他们的，是三十名老卒组成的枪阵。长枪如林，斜指前方，死死抵住了第一波冲锋。骑兵的冲击力虽大，但在狭窄的山谷中无法展开，反而挤成一团。
“放箭！”沈惊棠下令。
隐藏在暗处的第二队开始放箭。他们用的是靖北军特有的破甲箭，专克骑兵。突厥骑兵纷纷落马，阵型大乱。
混战中，沈惊棠看到一个人——一个穿着突厥祭司袍服的老者，站在远处的山坡上，冷冷地注视着战场。他的手中握着一根骨杖，杖头雕刻着狰狞的鬼面。
李慕白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碰。李慕白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化作冰冷的杀意。他举起骨杖，似乎在念诵什么咒语。
忽然，山谷中起了雾。紫色的、甜腻的雾，从地底升起，迅速弥漫。
“是梦魇散！闭气！”沈惊棠高喊，同时将最后一包解药塞进萧绝口中。
但已经晚了。一些吸入毒雾的士兵开始发狂，不分敌我地攻击身边的人。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李慕白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，他的声音飘忽不定：“沈怀仁的女儿……你来得正好。二十三年前的债，今夜一并了结吧……”
三、寅时初·毒雾对决
紫色毒雾越来越浓，山谷中的厮杀声渐渐被疯狂的嘶吼取代。吸入梦魇散的士兵们陷入幻觉，有的抱头痛哭，有的挥刀乱砍，有的甚至自残。
沈惊棠将萧绝安置在一块巨石后，用湿布捂住他的口鼻。她自己则取出银针，迅速刺入几个穴位，暂时封闭呼吸，减缓毒素吸入。
“李慕白！”她朝着雾中高喊，“你身为医者，却用毒术害人，不觉得愧对先祖吗？”
雾中传来冷笑：“医者？老夫早就不做医者了。荣王爷说得对，医术救不了世，唯有权力，才能改变一切。”
“所以你就助纣为虐？制造时疫，害死无数百姓？”
“那些蝼蚁，死了便死了。”李慕白的声音透着残忍的平静，“荣王爷要掌控北境，需要乱局。时疫是最好的工具——既能削弱靖北军，又能让朝廷无暇他顾。只可惜，沈怀仁那个迂腐之人，非要查个水落石出……”
沈惊棠的心在滴血。她握紧了银针：“我父亲是你害死的？”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李慕白似乎在雾中移动，声音飘忽不定，“老夫只是提供了毒药，真正动手的，是朝中那位大人物。至于具体是谁……你到地府去问你父亲吧！”
话音未落，三道黑影从雾中扑出，直取沈惊棠！是影卫中的高手，动作快如鬼魅。
沈惊棠不退反进，银针在指尖闪烁。她不懂高深武功，但她懂人体穴位，懂哪里能让人瞬间失去行动力。
第一根针，刺入冲在最前的影卫颈侧天鼎穴，那人闷哼一声，软倒在地。
第二根针，射向第二人的眼睛，逼得他侧身闪避。
第三人已经冲到面前，刀锋直劈而下！沈惊棠就地一滚，同时将一把药粉撒出——那是她特制的麻沸散，吸入者会四肢麻痹。
影卫吸入药粉，动作一滞。就是这一滞的功夫，沈惊棠的银针刺入了他的膻中穴。那人瞪大眼睛，缓缓倒下。
“好手段。”李慕白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赞许，“沈怀仁的医术，你学到了七成。可惜，你还是太嫩。”
毒雾忽然翻涌，向沈惊棠所在的位置集中。浓度之高，连银针封穴都难以抵挡。她感到头晕目眩，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不能倒下……萧绝还在身后……父亲的大仇未报……
她咬破舌尖，用疼痛保持清醒，同时快速思考对策。梦魇散是通过呼吸和皮肤吸收的，如果能制造强风驱散毒雾……
风！山谷有自然风，但此刻无风。那就要人造风！
“所有人！”她用尽力气高喊，“点燃衣物，制造烟气！烟气上升会带动气流！”
还清醒的士兵们立刻照做。衣物、枯枝、甚至尸体上的布料被点燃，浓烟滚滚上升。果然，烟气的上升带动了空气流动，毒雾被冲淡了一些。
李慕白显然没料到这一招，雾中的身影微微一滞。
就是现在！
沈惊棠从药箱里取出最后一样东西——一个小巧的铜制喷筒。这是父亲当年研制的，用于喷洒药液治病，但稍加改造，就可以喷出其他东西。
筒里装的是她特制的解药粉末，混合了雄黄、艾草和几种解毒药材。她对准李慕白声音传来的方向，用力挤压皮囊。
白色粉末如烟似雾，喷涌而出，与紫色毒雾混合在一起。两种雾气接触的地方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，紫色渐渐褪去。
“不可能！”李慕白惊怒交加，“你怎么会有解药？”
“因为我父亲留下的医案里，记载了梦魇散的配方和解法！”沈惊棠一边喷药，一边向前逼近，“李慕白，你没想到吧？二十三年前你用来害人的毒药，二十三年后，会被受害者的女儿破解！”
毒雾迅速消散。山谷中的景象重新清晰起来。李慕白站在三十步外，脸色铁青。他身后，还有几十个影卫，但大多已经中毒，神志不清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。”李慕白咬牙切齿，“但你以为，这样就能赢吗？”
他举起骨杖，重重顿地。山谷深处传来隆隆声，像是……山石滚动的声音。
“我在这山谷里埋了火药。”李慕白疯狂大笑，“既然计划失败，那就大家一起死吧！荣王爷，老臣来陪您了！”
沈惊棠脸色大变。火药！如果引爆，整个山谷都会坍塌，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！
她回头看向萧绝，又看向那些还在苦战的士兵。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……
忽然，一支箭从侧面射来，精准地射穿了李慕白的手腕。骨杖脱手飞出。
萧寒！他带着东城门的援军赶到了！
“大嫂！侯爷！”萧寒一马当先，身后是上百名靖北军。
李慕白见大势已去，转身想逃。但沈惊棠不会给他机会。她举起短弩，扣动扳机。
弩箭射中李慕白的右腿。他惨叫一声，跪倒在地。
“拿下！”萧寒下令。
影卫残部很快被制服。沈惊棠冲到萧绝身边，检查他的伤势。失血过多，但呼吸平稳，应该能撑住。
“萧寒，这里交给你。我带侯爷回城救治。”
“是！”
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。沈惊棠坐在马车上，抱着昏迷的萧绝，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。山谷中的血腥味还未散尽，但新的一天，终究是要来了。
父亲，您的仇，女儿今天报了一半。
剩下的，那些朝中的、幕后的黑手，女儿也会一个个揪出来。
她低头，轻吻萧绝冰凉的额头。
侯爷，你一定要撑住。
北境需要你。
我……也需要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