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血战阴山·真相如刀(1/2)
一、子时三刻·突围传信
斥候浑身是血,左肩插着半截断箭,跪在地上嘶声禀报:“夫人!山谷里……山谷里有伏兵!不是两百,是至少五百!还有突厥骑兵……侯爷被围在山谷西侧,张将军带着弟兄们拼死护着,但、但撑不了太久……”
沈惊棠的心猛地一沉,但面上却出奇地冷静。她扶起斥候,迅速检查伤口。断箭卡在肩胛骨缝,血流不止,但未伤及要害。
“春儿,取我的药箱来。萧寒,地图!”
药箱和地图几乎同时递到面前。沈惊棠一边为斥候清理伤口,一边快速扫视阴山地形图。影卫山谷标注的位置在西麓,三面环山,只有一条狭窄的谷口。如果真有伏兵,那萧绝他们就是被困在了一个天然的陷阱里。
“侯爷带了多少人?”她问。
“两百精锐。”斥候忍着痛回答,“本来是按山谷两百守军准备的,可我们冲进去才发现,里面至少藏了五百人,而且……而且有弩车!”
弩车!那是攻城器械,怎会出现在一个隐蔽的山谷?
沈惊棠拔箭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利落地取出箭头,撒上金疮药,用绷带紧紧包扎。“你休息。萧寒,召集府中所有能战之人,包括暗桩,清点人数。”
“大嫂,您要……”
“我要去救人。”沈惊棠站起身,眼神决绝,“但在这之前,需要有人守住北境城。萧寒,你留下。赵文彬招供,突厥骑兵藏在阴山北麓河谷,随时可能突袭东城门。你现在去东城门,接替守将指挥,城门绝不能破。”
“可是大嫂您一个人……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沈惊棠走向兵器架——那是萧绝平时练武的地方,架上摆着刀剑弓弩。她取下一把短弩,试了试弦,“府中还有五十亲卫,加上张叔留下的暗桩,能凑出八十人。够了。”
萧寒还想再劝,但看到沈惊棠的眼神,话又咽了回去。那眼神里有担忧,有焦急,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定。他突然意识到,这位大嫂从来不是需要庇护的弱女子,她是能在通州码头独面阿史那·云珠的人,是敢在朝堂上为父申冤的人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萧寒单膝跪地,“大嫂放心,东城门在,我在。但请大嫂……一定带侯爷回来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子时三刻,八十人的队伍在侯府后院集结完毕。除了五十名靖北侯亲卫,还有三十名张叔手下的老卒,个个都是战场上滚过来的,沉默寡言,眼神锐利。
沈惊棠换了装束:贴身的皮甲,外罩墨色劲装,长发束成高髻,用布巾紧紧包裹。腰间挂着短弩和箭囊,背上背着药箱,袖中藏着那套秘银针。
“诸位,”她站在台阶上,声音清亮,“今夜侯爷中伏,被困阴山。此去凶险,或有去无回。不愿去的,现在可以退出,绝不追究。”
无人移动。八十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她,沉默而坚定。
“好。”沈惊棠点头,“那我说三条规矩:第一,一切行动听我指挥;第二,救人为先,杀敌为次;第三,若我下令撤退,必须立刻执行,不得恋战。”
“遵命!”
队伍悄然出城。雨后的山路泥泞难行,马蹄都用布包了,尽量不发出声响。沈惊棠骑马在前,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救援计划。
斥候说山谷里有弩车,那说明对方早有准备,这不是临时起意的伏击,而是精心设计的陷阱。李慕白算准了萧绝会亲自突袭,所以将计就计,在谷中设下重兵。
那么,山谷里的兵力部署会是怎样?弩车应该在谷口或制高点,突厥骑兵适合在开阔地冲锋,而影卫……影卫擅长潜伏暗杀,很可能藏在暗处。
“夫人,”一个老卒策马靠近,低声道,“前面就是瘴气谷外围。斥候说侯爷被困在西侧,那我们应该从东侧绕进去。但东侧是峭壁,攀爬不易。”
沈惊棠勒马,仔细观察地形。月光下,阴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山谷的入口隐藏在乱石和枯树之后。确实,从东侧绕行是最隐蔽的,但也是最危险的——峭壁陡峭,又是雨后,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。
“有没有其他路?”
老卒摇头:“除非从正面强攻谷口,但那里一定有重兵把守。”
沈惊棠沉吟片刻,忽然问:“山谷里有水源吗?”
“有。阴山西麓多泉水,山谷里应该有小溪。”
“溪流流向哪里?”
“从山谷流出,汇入城外的饮马河。”
沈惊棠眼睛一亮:“我们顺溪流进去。溪谷通常有隐蔽的小道,而且水流声能掩盖脚步声。”
这主意大胆,但可行。老卒想了想,点头:“可以一试。但溪谷湿滑,需小心。”
队伍改道,沿着山脚寻找溪流入口。果然,在绕过一片乱石后,一条狭窄的溪谷出现在眼前。溪水不深,刚没过脚踝,但水流湍急,在乱石间激起白色水花。
众人下马,将马匹藏在树林中,徒步进入溪谷。沈惊棠走在最前,一手扶着岩壁,一手握着短弩,每一步都踩得极稳。溪水冰冷刺骨,很快浸透了靴子,但没人出声。
约莫走了一刻钟,前方传来隐约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。沈惊棠示意队伍停下,自己小心地爬到一块巨石上,探头望去。
月光下,山谷中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冷气。
二、丑时正·山谷血战
山谷比想象中更大,形如葫芦,入口狭窄,内部开阔。此刻,谷中已是一片修罗场。
西侧的高地上,萧绝和残存的几十名亲卫据守着一片乱石堆,用弓箭和弩箭还击。他们周围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,有影卫的,也有靖北军的。但更可怕的是,三架弩车正架在对面的山坡上,不断地向石堆发射弩箭。每一声机括响,就有一支粗如儿臂的弩箭破空而去,击碎岩石,带起一片血雨。
东侧的开阔地上,约两百突厥骑兵正在集结,显然在等待冲锋的命令。而影卫则散布在山谷各处,借着地形掩护,不断向石堆逼近。
沈惊棠迅速估算形势。萧绝那边最多还有五十人,而且箭矢将尽。弩车的威胁最大,必须先行摧毁。但弩车有重兵保护,强攻不可能。
她的目光落在溪流上。溪水从山谷深处流出,经过弩车所在的山坡下方……
“夫人,怎么办?”老卒爬上来,低声问。
沈惊棠快速下达命令:“分三队。第一队二十人,绕到弩车后方,用火箭攻击,不求摧毁,只求制造混乱。第二队三十人,在溪谷出口埋伏,等我信号,突击突厥骑兵。第三队随我,趁乱接近侯爷。”
“火箭?可是我们没有……”
“有。”沈惊棠从药箱里取出几个瓷瓶,“这里面是硫磺、硝石和油脂的混合物,涂在箭头上,用火折点燃就是火箭。记住,射中弩车就行,不要恋战。”
老卒眼睛一亮:“明白!”
三队人迅速分头行动。沈惊棠带着最后的三十人,沿着溪谷继续向前,在距离石堆约百步的地方停下。这里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,正好隐蔽。
她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牛角号——这是萧绝留给她的,用于紧急联络。深吸一口气,她吹响了号角。
低沉悠长的号角声在山谷中回荡。石堆后的萧绝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。他听出来了,这是沈惊棠的号角!
几乎同时,弩车后方燃起火光。二十支火箭划破夜空,射向弩车和周围的影卫。虽然大多数被盾牌挡住,但仍有几支射中了弩车的木制结构。硫磺和油脂迅速燃烧,三架弩车很快陷入火海。
“敌袭!后方敌袭!”影卫阵脚大乱。
就是现在!
沈惊棠抽出短弩,瞄准一个正在指挥的影卫头领,扣动扳机。弩箭精准地穿透咽喉,那头领闷哼一声,栽倒在地。
“杀!”三十名老卒如猛虎出闸,从灌木丛中冲出,直扑石堆方向。他们的目标明确:不是杀敌,而是打开一条通道,接应萧绝。
石堆后,萧绝也反应过来。“援军到了!兄弟们,冲出去,与援军会合!”
残存的靖北军爆发出最后的力气,向沈惊棠的方向突围。两股力量像两把尖刀,狠狠刺入影卫的防线。
沈惊棠在混战中寻找萧绝的身影。终于,她看到了——萧绝浑身是血,左臂无力地垂着,显然受了伤,但右手长剑依然挥舞如风,每一剑都带走一个敌人的性命。
“侯爷!”她高喊。
萧绝回头,看到她时瞳孔一缩:“惊棠!你怎么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,直取沈惊棠后心!萧绝想都没想,飞身扑上,用身体挡住了这一箭。
箭矢射中他的右胸,透甲而入。
“不——!”沈惊棠嘶声尖叫,手中短弩连续发射,将放冷箭的影卫射成刺猬。她冲到萧绝身边,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“侯爷!侯爷你撑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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