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血月惊变·真相初现(2/2)
赵文彬的脸色惨白如纸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屏风后,沈惊棠轻轻叹了口气。她听出来了,赵文彬不是主动背叛,而是被胁迫。家人性命握在别人手中,这是最恶毒的把柄。
“侯爷……”赵文彬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,“下官……下官有罪。但求侯爷,救救下官的家人……”
“只要你如实交代,本侯保你家人平安。”萧绝沉声道,“现在,告诉我,今晚子时,除了西城门,他们还有什么计划?”
赵文彬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死灰:“西城门是佯攻。真正的目标……是东城门和军械库。子时整,影卫会分三路:一路佯攻西城门,吸引守军;一路突袭东城门,打开城门放突厥骑兵入城;第三路……强攻军械库,抢夺新式弩箭。”
“突厥骑兵?”萧绝眼神一厉,“多少人?从何而来?”
“阿史那部集结了三千骑兵,此刻就藏在阴山北麓的河谷里。只等城门一开……”赵文彬苦笑,“侯爷,下官知道的就这些了。李慕白……不,李祭司从不完全信任任何人,每个环节都是单线联系。”
“李祭司现在何处?”
“在阿史那部使团中,扮作随行的巫医。”
萧绝立即唤来亲卫:“传令!东城门加派双倍守军,所有弩箭上弦。军械库外围埋伏重兵,放影卫进去,关门打狗。还有,”他顿了顿,“阿史那部驿馆,包围起来,一个人都不许放走!”
命令迅速传达下去。北境城这台战争机器,开始全速运转。
赵文彬被带下去时,忽然回头:“侯爷,还有一事……李祭司精通毒术,他手中还有一种毒,名‘梦魇散’。中毒者会产生幻觉,自相残杀。他可能会用……”
话音未落,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亲卫冲进来:“侯爷!怀仁堂出事了!”
三、亥时初刻·毒雾弥漫
沈惊棠和萧绝赶到怀仁堂时,街巷已被封锁。八个奉命保护沈惊棠的暗桩倒在地上,昏迷不醒,面色发青,口鼻渗出黑血。怀仁堂大门洞开,里面飘出淡淡的紫色烟雾,带着甜腻的异香。
“别进去!”沈惊棠拉住萧绝,从药箱里取出几个药囊,“这是解药,含在口中。再用湿布蒙住口鼻。”
她将药囊分给众人,自己率先冲了进去。堂内的景象令人心惊:药柜被翻得乱七八糟,药材撒了一地。最可怕的是,后院的制药坊里,几个大缸被打翻,紫色的液体流得满地都是,蒸腾起浓浓的毒雾。
“这是……梦魇散?”沈惊棠捂住口鼻,小心地靠近。她用银针蘸取一点液体,针尖立刻变成黑色。
果然是剧毒。
“他们没找到想要的东西,就毁了这里。”萧绝环顾四周,眼神冰冷,“惊棠,这里不能留了。毒雾会扩散,整条街都有危险。”
“先救外面的人。”沈惊棠跑出去,为那些昏迷的暗桩施针解毒。好在中毒不深,又发现得及时,八人都慢慢醒转。
但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!
一个刚刚醒来的暗桩忽然瞪大眼睛,拔出腰间短刀,嘶吼着冲向同伴!紧接着,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八个暗桩像疯了似的,开始互相攻击,眼中没有理智,只有狂乱。
“是梦魇散!”沈惊棠惊呼,“他们吸入毒雾,产生了幻觉!”
萧绝当机立断:“打晕他们!”
亲卫们一拥而上,费了好大劲才将八人制服,用绳子捆了起来。但更糟糕的是,毒雾已经开始向街巷扩散。邻近的几户人家传出惊叫声,显然也中了毒。
“所有人后退!”沈惊棠高喊,“用湿布蒙住口鼻,不要吸入毒烟!春儿,去取甘草、绿豆、金银花,越多越好!在街口架锅煮解毒汤!”
命令一道道传下去。北境城的百姓虽惊不乱,在军士的组织下有序撤离。怀仁堂所在的东街被彻底封锁,沈惊棠带着十几个懂医术的人在街口架起十口大锅,熬煮解毒汤。
雨又下了起来。雨水冲淡了毒雾,但也让熬药变得困难。沈惊棠浑身湿透,却顾不得这些,她一边指挥熬药,一边为中毒的百姓施针。
亥时三刻,中毒者已达三十余人。好在都是轻度中毒,灌下解毒汤后,症状渐渐缓解。
“大嫂,”萧寒冒雨跑来,“毒雾控制住了,但怀仁堂……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沈惊棠望向那条被紫色烟雾笼罩的街道。她苦心经营一个多月的医馆,父亲手札里记载的珍贵药材,那些百姓送的谢礼……都在毒雾中化为乌有。
但她没有时间悲伤。
“人没事就好。”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“萧寒,你带人去检查全城的水井,特别是靠近怀仁堂的几口。梦魇散遇水扩散,要防止有人投毒。”
“是!”
子时将近,雨停了。乌云散开,露出一轮血红色的月亮——月全食。
血月当空,这是大凶之兆。
萧绝抬头望月,握紧了剑柄:“时候到了。”
他翻身上马,对沈惊棠道:“你留在安全处,等我回来。”
“侯爷,”沈惊棠将最后一批解毒药囊塞进他怀中,“小心。”
马蹄声如雷,萧绝带着两百精锐,消失在夜色中。他们的目标:影卫山谷。
沈惊棠站在原地,望着血月下北境城巍峨的轮廓。城墙上的火把连成一条火龙,那是守军在严阵以待。
更鼓声响起,子时正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西城门方向传来喊杀声——佯攻开始了。
紧接着,东城门也响起警钟。但这一次,守军早有准备,箭雨如蝗,将试图偷袭的影卫射成了刺猬。
军械库方向,火光冲天。影卫第三路果然中了埋伏,被围在库区,进退不得。
一切都按计划进行。
但沈惊棠的心却悬着。她总觉得,太顺利了。荣王余孽谋划二十三年,李慕白那样的老谋深算之人,会这么容易中计吗?
她回到临时设在侯府前院的救护点。中毒的百姓已经安置妥当,春儿和几个学徒正在照顾。
“小姐,”春儿递过热姜汤,“您歇会儿吧。”
沈惊棠接过汤碗,却喝不下去。她走到院中,望向阴山方向。那里,萧绝正在冒险突袭。
血月渐渐被阴影吞噬,天地陷入更深的黑暗。
就在这时,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冲进院子:“夫人!侯爷中伏了!山谷里……山谷里不止影卫,还有突厥骑兵!我们被包围了!”
沈惊棠手中的汤碗,砰然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