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历史军事 > 鹤唳春山 > 第159章 并州夜雨·暗涌初现

第159章 并州夜雨·暗涌初现(1/2)

目录

一、七月十五·太原府衙

七月十五,中元节。

车队在午时抵达太原府。这座并州首府地处要冲,城墙高厚,瓮城三重,城楼上“晋阳”二字在烈日下闪着铁灰色的冷光。作为北上出塞前的最后一处大城,太原府衙早已接到兵部文书,知府率大小官员在城门外迎接。

知府姓王,五十来岁,圆脸细眼,笑起来像尊弥勒佛。他见到萧绝,疾步上前深揖:“下官王崇礼,恭迎靖北侯。侯爷一路辛苦,府衙已备好接风宴,请侯爷和夫人移步。”

萧绝下马还礼:“王大人客气。本侯此行赴任,路经贵地,叨扰了。”

“哪里哪里,侯爷能来,是太原府的荣幸。”王知府侧身让路,目光扫过车队,在看到沈惊棠的马车时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。

车队入城,引来百姓围观。太原城街道宽阔,商铺林立,但行人衣着多粗布短打,与京城的繁华精致迥异。沈惊棠透过车窗观察,注意到不少铺面挂着药旗,便记在心里——太原府是药材集散地,或许可以补充些北境紧缺的药材。

府衙安排在城东的官驿,原是前朝一位亲王的别院,三进院落,亭台楼阁俱全。王知府亲自将萧绝夫妇送到正院,又交代驿丞好生伺候,这才告辞。

待外人退去,沈惊棠才轻声道:“这位王知府,似乎过于热络了。”

萧绝正卸甲,闻言抬眼:“你看出来了?他是刘琮的妻弟。”

沈惊棠一怔:“刘琮?那个在朝中弹劾你的御史?”

“正是。”萧绝冷笑,“他这般殷勤,要么是真怕我,要么是另有所图。我已经让亲卫暗中查探,看这太原府有什么猫腻。”

正说着,门外传来萧福的声音:“侯爷,王知府派人送来了请柬,说今晚在‘晋阳楼’设宴,为侯爷接风洗尘。还特意注明,请夫人同往。”

萧绝接过请柬,大红洒金纸上,字迹工整,措辞恭敬。他递给沈惊棠:“你怎么看?”

沈惊棠细看后道:“既是官场应酬,推脱不得。但中元节设宴,不合常理。民间此日多祭祖,少宴饮。”

“所以这宴,是专为我们设的。”萧绝起身,走到窗边,“既如此,就去看看这位王大人,到底唱的哪出戏。”

傍晚时分,晋阳楼。

这座太原府最大的酒楼今夜被包了场。三层楼阁张灯结彩,门前车马如龙,本城有头有脸的官员、乡绅、富商几乎都到了。见萧绝夫妇到来,众人纷纷起身相迎。

王知府亲自引座。主桌设在三楼临窗处,可俯瞰汾河夜景。桌上摆着并州名菜:过油肉、糖醋鲤鱼、刀削面、栲栳栳……还有一坛三十年陈酿的汾酒。

酒过三巡,场面热络起来。几个乡绅轮番敬酒,话里话外都在打探萧绝此行的目的、北境的局势、以及……朝廷对并州的政策。

萧绝应对得体,既不透露机密,也不得罪人。沈惊棠安静坐在一旁,观察着席间众人。她发现,有几个药商打扮的人频频看向自己,眼神中带着审视和探究。

果然,一个姓李的药商举杯起身:“久闻沈夫人医术高超,在京创立济世院,活人无数。在下不才,在太原经营药材生意二十载,今日得见夫人,三生有幸。”

沈惊棠举杯还礼:“李老板过奖。”

“不敢不敢。”李药商笑道,“听说夫人此去北境,也要开设医馆?北境苦寒,药材短缺,若是夫人需要,在下愿尽绵薄之力。”

这话说得漂亮,但沈惊棠听出了弦外之音——他想做北境的药材生意。

“李老板有心了。”沈惊棠不动声色,“北境分堂初建,所需药材有限,且军中有专供渠道,不敢劳烦。”

李药商笑容微僵,随即又恢复自然: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

王知府见状,忙打圆场:“李老板是实在人,夫人不必见外。来来来,大家敬侯爷和夫人一杯,祝二位一路顺风,早日抵达北境!”

宴至亥时方散。回到官驿,沈惊棠卸下钗环,揉着发酸的额角:“这位李老板,似乎很想搭上北境的路子。”

萧绝正在看亲卫送来的密报,闻言道:“不只是他。今晚席间,有三家药商、两家粮商、还有一家盐商,都明里暗里打听北境的生意。”他将密报递给沈惊棠,“你看看吧。”

密报上记载着李药商的背景:太原府最大的药材商,生意遍及北境各城,与突厥、回纥都有贸易往来。更关键的是,他与已故荣王有过生意往来,永昌二十一年,曾向荣王府供应大批药材。

“永昌二十一年……”沈惊棠心中一凛,“那是北境时疫爆发的那年。”

萧绝点头:“我让人查了当年的账目,荣王府从李药商处购买的药材,比往年多了五倍。其中有不少防风、金银花、板蓝根——都是治时疫的药材。”

沈惊棠握紧密报:“你的意思是,荣王早就知道会有时疫,所以提前囤药?”

“或者,”萧绝声音低沉,“他知道时疫会发生,所以准备了药材,但……不是为了救人。”

窗外忽然传来雷声,夏日的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。雨点敲打着窗棂,掩盖了所有的声音。烛火在风中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扭曲变形。

沈惊棠感到一阵寒意: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荣王背后的人……”

“可能就在北境。”萧绝走到窗边,望着漆黑的雨夜,“也可能,就在今晚的宴席上。”

雨越下越大,太原城笼罩在雨幕中。远处城楼的灯火在雨中模糊成昏黄的光晕,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
这一夜,沈惊棠辗转难眠。她想起宴席上那些笑脸,那些奉承的话语,那些探究的眼神。这座看似平静的边城,底下涌动着多少暗流?

二、七月十八·雁门关隘

七月十八,雨后初晴。

车队离开太原府,继续北上。越往北走,地势越高,气温越低。虽是盛夏,早晚却要穿夹衣。官道两旁的植被也渐渐变化:南方的阔叶林变成了针叶林,田野减少,草原增多。

第三日午后,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一道灰黑色的线。随着车队靠近,那道线越来越高,越来越清晰——是长城。

雁门关,天下九塞之首。

关城建在两山夹峙的峡谷中,城墙依山势而建,蜿蜒如龙。关楼高三层,飞檐斗拱,门额上“雁门关”三个大字饱经风霜,已有些斑驳。守关将士早已接到军令,此刻在关前列队相迎。

守将姓张,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刀疤,那是与突厥人作战留下的。他见到萧绝,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:“末将张骏,率雁门关全体将士,恭迎侯爷回关!”

他身后的数百将士齐刷刷跪下,甲胄碰撞声如山风过林。

萧绝下马扶起他:“张将军请起,诸位将士请起。本侯离关三年,关防可还稳固?”

“回侯爷,关防无恙!”张骏起身,引萧绝上关楼,“只是今年夏天,关外草原有些异常。六月本该是水草丰美的时候,却连续下了三场雹子,冻死了不少牲畜。末将担心……”

“担心草原各部会南下劫掠。”萧绝接话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