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长风初渡·北境在前(2/2)
沈惊棠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几粒药丸分给春儿和车夫:“含在舌下,宁心安神。”
她自己则取出那套秘银针,别在袖中——裴炎说过,这针能防身。
约莫一炷香时间,道路清理出来。车队缓缓通过险段。就在最后一辆马车即将通过时,异变陡生!
两侧山崖上突然滚下无数石块,如雨点般砸向车队。与此同时,箭矢从密林中射出,目标直指萧绝!
“敌袭!”亲卫队长嘶吼。
训练有素的亲卫瞬间做出反应:盾牌举起,护住要害;弓手反击,箭矢向箭矢来处射去;骑兵分作两股,一股保护马车,一股向密林冲锋。
萧绝在马背上伏低身体,长剑出鞘,拨开射来的箭矢。他的眼神冰冷锐利,扫视着山林,很快锁定了几处埋伏点。
“左前方三十步,三人。右前方五十步,五人。”他冷静下令,“留活口。”
亲卫如狼似虎扑入山林。很快,打斗声、惨叫声响起。沈惊棠在马车中听得心惊肉跳,但她强迫自己冷静,透过车窗缝隙观察战况。
春儿瑟瑟发抖:“小姐,我们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沈惊棠握住她的手,“侯爷在,亲卫在,我们很安全。”
话虽如此,她的手心也沁出了汗。这是她第一次亲身经历战阵,虽然规模不大,但刀光剑影、生死搏杀就在眼前,那种冲击力是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的。
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刻钟。亲卫押着五个俘虏从林中走出,个个带伤,但都是轻伤——萧绝的命令是留活口。
萧绝下马,走到俘虏面前。五人都是普通山民打扮,但眼神凶悍,不像寻常劫匪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萧绝问。
五人闭口不答。亲卫队长上前,一脚踹在一人膝窝,那人惨叫跪倒。
“侯爷问话,老实回答!”
那人咬牙:“要杀就杀,啰嗦什么!”
萧绝蹲下身,直视他的眼睛:“你们不是山贼。山贼只为求财,不会用军中的合击之术,更不会专挑我下手。”他伸手扯开那人的衣襟,露出胸口一道旧伤疤,“这是刀伤,军中制式横刀所留。你当过兵。”
那人脸色一变。
萧绝站起身:“带下去,分开审。一个时辰内,我要知道他们是谁的人,为何拦路。”
“是!”
亲卫将俘虏拖走。萧绝走到沈惊棠车边:“受惊了?”
沈惊棠摇头:“我没事。侯爷可受伤?”
“几支箭,伤不到我。”萧绝看了看天色,“此地不宜久留,清理完路面立刻出发。今晚不在预定驿站歇息,往前再走三十里,有个废弃的烽火台,我们在那里过夜。”
沈惊棠点头:“需要我帮忙救治伤员吗?”
萧绝这才注意到,有两个亲卫在刚才的乱箭中受了轻伤,一个肩头中箭,一个手臂被石块擦伤。他点头:“麻烦夫人了。”
沈惊棠提着药箱下车。春儿虽怕,但也跟着下来帮忙。
箭伤不深,箭头卡在肩胛骨缝隙。沈惊棠用银针封住穴位止痛,然后用小刀切开皮肉,取出箭头。整个过程快而准,受伤的亲卫咬着布巾,冷汗直流,但一声未吭。
清洗伤口、上金疮药、包扎。处理完两个伤员,沈惊棠额上已见细汗。萧绝递过水囊:“喝点水。”
“谢谢。”沈惊棠接过,看向被押走的俘虏,“他们……是冲着侯爷来的?”
“嗯。”萧绝眼神冷峻,“这次袭击准备充分,时机精准,不是临时起意。我怀疑,朝中有人不想让我回北境。”
沈惊棠心中一沉:“会是刘琮那些人吗?”
“他们没这个胆子,也没这个能力。”萧绝摇头,“能在太行山安排伏击,需要熟悉地形,需要调动人手,还需要掩盖痕迹。这不是几个文官能做到的。”
他望向北方:“北境,恐怕已经有人知道我回来的消息,并且……不想让我回去。”
山路清理完毕,车队重新启程。这一次,气氛更加凝重。所有人都明白,这次的旅途不会太平。
黄昏时分,队伍抵达废弃的烽火台。那是一座石砌的方形建筑,高三丈,墙壁厚达五尺,只有一道窄门,易守难攻。
亲卫们打扫出一层,生火做饭。沈惊棠检查了伤员的伤势,确认无碍后,才在火堆边坐下。
萧绝递给她一块烤热的饼:“累了吧?”
“还好。”沈惊棠接过,小口吃着,“侯爷,那些俘虏招了吗?”
“招了。”萧绝声音低沉,“他们是北境军中的逃兵,三年前因违反军纪被逐出军营,一直在太行山一带流窜。三天前,有人找到他们,给了五百两银子,让他们在此伏击。”
“可知是谁指使?”
“他们只说是个蒙面人,听口音是北境人,出手阔绰,但对军中事务很熟悉。”萧绝看着跳跃的火光,“我大概猜到是谁了。”
沈惊棠没有追问。她知道,有些事,萧绝现在不想说,或不能说。
夜色渐深,烽火台外传来狼嚎。亲卫轮班守夜,火把在夜色中明灭。
沈惊棠靠在墙角,身上盖着萧绝的披风。她睡不着,脑海中反复回想着白天的袭击,还有萧绝那句“北境已经有人知道我回来的消息”。
这趟北境之行,比她想象的更加凶险。
但她不后悔。
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就要走下去。
她摸了摸袖中的秘银针,又摸了摸怀里的羊皮名单。
父亲,您在天上看着吗?
女儿要去您战斗过的地方,完成您未竟的事业了。
窗外,北风呼啸,卷起漫天星斗。
明天,还要继续向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