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历史军事 > 鹤唳春山 > 第156章 红烛映雪·北境启程

第156章 红烛映雪·北境启程(2/2)

目录

“我明白。”沈惊棠点头,“裴大人送的那套银针,我会随身携带。”

提到裴炎,萧绝眼神微凝:“他今日又离京了,说是南边有线索。我总觉着,二十三年前的案子还没完。”

沈惊棠想起裴炎说的荣王之事,犹豫片刻,还是决定说出来:“裴大人离京前找过我,说查到荣王可能与当年时疫有关。”

萧绝眉头一皱:“荣王?他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
“正因如此才蹊跷。”沈惊棠道,“裴大人怀疑荣王只是台前之人,背后还有主谋。”

月光下,萧绝的神色凝重起来。良久,他道:“此事先放一放。大婚后我派人暗中查访,你不必操心。现在最重要的是明日婚礼,还有……我们的未来。”

他伸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暖坚定。

两人静静站在月下,谁也没再说话。远处传来打更声,三更天了。

“该回去歇息了。”萧绝松开手,“明日要早起。”

“侯爷,”沈惊棠叫住他,“我父亲曾说,婚姻是盟约,需在天地见证下许下承诺。今夜月色正好,我想……”

她从怀中取出那枚羊脂白玉佩,萧绝也取出母亲留下的戒指。两人将信物放在院中石桌上,对着明月深深一拜。

没有宾客,没有仪式,只有月光和残雪作证。但这一拜,比任何盛大典礼都来得庄重。

拜完,萧绝重新为她戴上玉佩,沈惊棠为他戴上戒指。

“天地为证,明月为鉴,”萧绝一字一句,“我萧绝此生,定不负沈惊棠。”

“我沈惊棠此生,定不负萧绝。”她回应,声音轻柔却坚定。

三、五月初六·盛世红妆

五月初六,天未亮,靖北侯府已灯火通明。

沈惊棠寅时就被叫醒,沐浴、梳妆、更衣。苏嬷嬷亲自为她开脸——用细线绞去脸上汗毛,动作娴熟利落。然后是上妆,敷粉、描眉、点唇,每一步都按一品诰命夫人的规制来。

妆成,戴冠。凤冠沉甸甸压在头上,沈惊棠需挺直脖颈才能保持平衡。春儿在一旁捧着铜镜,镜中人面如桃花,眼若秋水,华贵不可方物。

“小姐真美。”春儿眼圈红了,“老爷和夫人若在,该多高兴。”

沈惊棠握住她的手:“他们在天上看着呢。”

辰时,迎亲队伍到了。按规制,皇帝赐婚由礼部主持,靖北侯需亲往“迎娶”。但实际上沈惊棠已在侯府,所以仪式简化——萧绝只需从正堂走到后院,象征性地“迎”出新娘子即可。

但这简化只是对萧绝而言。对沈惊棠来说,每一步都需按礼制来。

巳时正,吉时到。

沈惊棠手执团扇,遮面而出。苏嬷嬷和春儿一左一右搀扶,踏着红毡走向正堂。每一步,嫁衣上的金线都在闪光;每一步,凤冠的流苏都在轻颤。

正堂内,宾客云集。孙思邈、赵文远等太医署同僚来了,裴炎虽不在,但锦衣卫几位千户代他出席;朝中与靖北侯府交好的武将文臣来了大半;太后派冯保为代表,皇帝虽未亲临,但御赐的贺礼摆了整整一桌。

萧绝站在堂前,一身侯爵吉服,金冠玉带,英挺非凡。见沈惊棠出来,他眼中闪过惊艳,随即是满溢的温柔。

礼部尚书亲自司仪:
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
两人转身,对门外天地深深一拜。沈惊棠想起昨夜月下的盟誓,心中安定。
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
因双方父母皆已故去,堂上只设了萧破军和沈怀仁的牌位。拜下去时,沈惊棠仿佛看到父亲含笑点头。
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
面对面,深深鞠躬。凤冠的流苏与萧绝的金冠几乎相触,那一刻,沈惊棠忽然真切地意识到:从今往后,他们是夫妻了。

“礼成——”

堂内爆发出欢呼声。冯保上前宣太后懿旨,加封沈惊棠为“贞懿夫人”,赐丹书铁券。这是莫大的荣宠——丹书铁券可免死罪,非功勋卓着者不赐。

宴席从午时持续到傍晚。沈惊棠被送入洞房后,萧绝还需在外应酬宾客。春儿伺候她卸下凤冠,换上轻便的常服。

“小姐,不,夫人,饿了吧?小厨房备了吃的。”春儿端来几样点心。

沈惊棠确实饿了,从早起到现在滴水未进。她小口吃着点心,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喧闹声,心中涌起奇异的安宁。

亥时,萧绝终于回来。他喝了不少酒,但眼神清明,走路稳健。见沈惊棠已卸了妆,穿着常服坐在床边看书,不由笑了:“夫人好兴致。”

沈惊棠放下医书:“侯爷饮酒了?我让春儿煮醒酒汤。”

“不必。”萧绝在她身边坐下,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,“给你带的,厨房新做的桂花糕,还热着。”

油纸包打开,桂花香扑鼻。沈惊棠心中一暖,接过尝了一口,甜而不腻。

两人静静分食完糕点,萧绝忽然道:“惊棠,我有件礼物给你。”

他起身,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卷舆图,在桌上展开。不是寻常疆域图,而是一幅手绘的北境详图,上面标注着山川河流、城池村落,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注释。

“这是我这几年绘制的北境全图。”萧绝指着图上一处,“这里是北境城,我们的侯府在这里。城东这片空地,我已经买下,准备建济世分堂。往北五十里是军营,往南三十里有个药谷,盛产防风、羌活……”

他一一指点,如数家珍。沈惊棠仔细看着,发现图上还标注了各族聚居地、商路、水源,甚至哪些地方有瘴气、哪些地方常有狼群出没,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
“这图……”她抬头看他。

“送你的。”萧绝微笑,“北境不比京城,地广人稀,有此图在手,你去哪里都方便些。我已经让军中绘了十份副本,一份存在济世分堂,一份给萧寒,其余的随你取用。”

这份礼物,比任何珠宝都贵重。沈惊棠抚过图上墨迹,忽然看到一处特别标注——在北境城西的山脚下,画着一个小房子,旁边写着:“怀仁医庐”。

“这是?”

“我给岳父大人建的医庐。”萧绝轻声道,“虽然只是衣冠冢,但我想,他在北境救过那么多人,该有个地方受后人香火。医庐里会陈列他的医案、药方,让北境百姓知道,曾经有位沈大夫,为救他们付出过生命。”

沈惊棠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。她扑进萧绝怀中,泣不成声。

这个男人,总是用最实在的方式,守护她心中最柔软的角落。

红烛高烧,映着窗上大红的“囍”字。夜色渐深,侯府的喧闹终于沉寂。

新的一天,新的生活,即将开始。

而在遥远的北方,长风掠过草原,带来夏天的气息。那里有未竟的事业,有等待救治的百姓,有需要守护的疆土。

还有,他们共同的未来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