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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章 红烛映雪·北境启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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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四月廿九·嫁衣如火

四月廿九,距离大婚还有七日。

永寿宫派来的两位嬷嬷一早就到了靖北侯府。为首的苏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人,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,举止间透着宫中的严谨气度。她身后跟着四个宫女,手里各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,上面盖着明黄绸缎。

“沈院判,”苏嬷嬷含笑行礼,“太后娘娘吩咐,今日试穿嫁衣。若有不合身之处,尚衣监的绣娘们就在外头候着,立时就能修改。”

沈惊棠正在整理带往北境的医书清单,闻言忙起身:“有劳嬷嬷。”

宫女们依次掀开绸缎。第一盘是嫁衣——正红云锦制成的凤冠霞帔,上用金线绣着百鸟朝凤图案,在晨光下流光溢彩;第二盘是头面首饰:赤金点翠凤冠,垂珠流苏,两侧各一支金镶玉步摇;第三盘是鞋袜:红缎绣金鸳鸯鞋,鞋尖各缀一颗东海珍珠;第四盘则是大婚礼仪需用的团扇、盖头等物。

春儿看得眼睛都直了:“小姐,这嫁衣……太美了。”

苏嬷嬷笑道:“这嫁衣是尚衣监二十八位绣娘日夜赶工,绣了整整一个月。凤眼用的是波斯国进贡的黑曜石,凤羽上的金线掺了真金,阳光下会闪光呢。”

沈惊棠伸手轻抚嫁衣,触手温润光滑。她想起父亲曾说,母亲当年的嫁衣是外祖母亲手绣的,绣了三年。那时沈家还未显达,嫁衣料子只是普通的杭绸,但母亲珍爱一生。

“沈院判,请更衣吧。”苏嬷嬷示意宫女上前。

嫁衣层层叠叠,里外共七层。最里是素白绸衣,象征纯洁;第二层淡粉,第三层浅红,渐次加深,至最外层才是正红。每一层都有讲究,每一处针脚都透着匠心。

当最后一件外袍穿上身时,屋中安静了一瞬。

铜镜中的女子,红衣似火,金线在衣袂间流转如霞光。凤冠尚未戴上,长发松松挽起,但那份华贵气度已扑面而来。沈惊棠几乎认不出自己——镜中人眉目依旧,可眼神中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,是坚毅,是温柔,也是期待。

“合身得很。”苏嬷嬷满意地点头,“沈院判身量匀称,这嫁衣就像为您量身定做的一般。”

正说着,门外传来萧福的声音:“侯爷来了。”

萧绝走进来时,脚步顿在门口。他看着身着嫁衣的沈惊棠,眼中闪过惊艳,随即化作深沉的温柔。屋内众人识趣地退下,只留他们二人。

“很美。”萧绝走近,轻声说。

沈惊棠脸微红:“太重了,这嫁衣至少有十斤。”

“大婚那日只穿几个时辰,忍忍。”萧绝伸手替她整理肩头的褶皱,动作轻柔,“我已经吩咐下去,北境那边按你的尺寸另做几身轻便的婚服,日常也能穿。”

他总是想得这样周到。沈惊棠抬头看他:“侯爷今日怎么得空?”

“来给你送这个。”萧绝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手札,“昨夜整理父亲遗物时找到的,是父亲在北境二十年的行医笔记。”

沈惊棠小心接过。手札的封面是粗麻布,上面墨迹写着“北境医案录”。翻开内页,字迹刚劲有力,记录着各种北境特有的病症:雪盲症、冻疮、高原喘症……还有对应药方和诊治心得。在一些页边,还有萧破军的小字批注:“此方需加防风二钱”、“此症多见于春季”……

“这是无价之宝。”沈惊棠激动得手指微颤,“有了这个,北境分堂的筹建会顺利许多。”

“父亲若知道他的手札能帮到你,定会欣慰。”萧绝看着她,“惊棠,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。大婚后,我们不必急着去北境。你在京城多留些时日,把济世总院的事务彻底理顺,我也要处理完兵部的一些交接。”

沈惊棠点头:“我正有此意。赵医正虽可靠,但济世院初创,许多规矩需要稳固。我计划再留两月,到七月初再动身。”

“好。”萧绝微笑,“那时北境正是夏季,气候宜人,你适应起来也容易些。”

两人正说着,窗外忽然传来喧哗声。萧福匆匆进来:“侯爷,沈院判,门外来了好些百姓,说是……说是来送贺礼的。”

沈惊棠与萧绝对视一眼,提裙走出房门。

侯府门外,聚了数十人。有拄拐的老人,有抱着孩子的妇人,还有几个衣着简朴的书生。他们手中拿着各色物事:一篮子鸡蛋,几匹粗布,一坛自酿的米酒,甚至还有一串晒干的辣椒。

见沈惊棠出来,人群骚动起来。一个老汉上前,颤巍巍地行礼:“沈大夫,听说您要成亲了,我们这些受过您恩惠的,凑了点心意,您别嫌弃。”

沈惊棠认出这是去年冬天在济世院治过咳喘的王老汉,忙上前扶起:“老人家快请起,这怎么使得……”

“使得!使得!”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挤上前,“沈大夫,要不是您,我家柱子去年那场高热就没了。这点鸡蛋您收下,补补身子。”

“还有我的布,自家织的,不值钱,但厚实……”

“我这酒是祖传方子酿的,成亲那天喝……”

众人七嘴八舌,东西虽简陋,情意却真挚。沈惊棠眼眶发热,转头看萧绝。萧绝会意,对萧福道:“收下吧,都是心意。按市价折算成银钱,加倍包红包还礼。”

“是!”萧福连忙带人接过礼物,又吩咐账房准备红包。

人群渐渐散去后,沈惊棠还站在门前,望着那些远去的背影。春风吹动她嫁衣的衣角,像一团燃烧的火。

“现在明白了吗?”萧绝走到她身边,“你救治的不仅是病,还有人心。这些百姓记得你的好,所以来祝福你。”

沈惊棠轻轻点头:“我只是做了医者该做的事。”

“正是这份‘该做’,才最难得。”萧绝牵起她的手,“走吧,该用午膳了。下午礼部的人要来核对大婚流程,有的忙呢。”

二、五月初五·月下盟誓

五月初五,端午。

京城各处飘着粽叶香,孩子们手腕系着五色丝线,跑跳着唱端午歌谣。靖北侯府却异常安静——明日大婚,今日需沐浴斋戒,静心准备。

傍晚,沈惊棠独坐在听雪轩窗前。嫁衣已经改好最后一次尺寸,整齐叠放在檀木衣架上。明日此时,她就是靖北侯夫人了。

“小姐,”春儿轻手轻脚进来,“该沐浴了。”

浴房中,热水已备好,水面上漂着太后赏的玫瑰花瓣和草药包。沈惊棠浸入水中,温热包裹全身,疲惫稍解。春儿在一旁为她梳理长发,小声说着明日要注意的礼仪。

“小姐,您紧张吗?”春儿问。

沈惊棠闭着眼:“有一点。但不是紧张婚礼,是紧张……新的身份。”

侯府主母,一品诰命,北境女主人。这些头衔沉甸甸的,她怕自己担不起。

沐浴毕,换上素白寝衣。沈惊棠让春儿先去歇息,自己走到院中。月华如水,洒在未融尽的残雪上,泛起幽幽冷光。她忽然想起,第一次见萧绝也是在这样一个雪夜,那时她还是太医署的小医女,他是威风凛凛的靖北侯。

“睡不着?”

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沈惊棠回头,见萧绝不知何时站在月洞门下,也穿着寝衣,外罩一件墨色披风。

“侯爷也睡不着?”

“嗯。”萧绝走过来,与她并肩而立,“想起明日之后,你就要冠我的姓,与我同葬一个墓穴,忽然觉得……责任重大。”

这话说得直白,沈惊棠脸一热:“侯爷也会说这样的话。”

“实话而已。”萧绝侧头看她,“惊棠,我知你不是寻常女子,不会安于后宅。去了北境,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,不必拘泥侯府夫人的身份。若有人敢说三道四,我来处理。”

沈惊棠心头暖流涌动:“谢谢侯爷。”

“不过有一件事,”萧绝正色道,“北境不比京城,局势复杂。你出门需带护卫,制药用的药材需专人验过,尤其是给军中将士的药,更需谨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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