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历史军事 > 鹤唳春山 > 第155章 红妆铁甲·北境序章

第155章 红妆铁甲·北境序章(2/2)

目录

“嗯。”沈惊棠小口喝着汤,“赵医正稳重,陈大夫他们经验丰富,济世院交托给他们,我放心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萧绝看着她,“婚后我们在京城住一个月,等北境那边准备妥当再动身。这段时间,你可以慢慢交接,不必太赶。”

沈惊棠点头,忽然想起一事:“对了,太后赐婚的旨意下来后,京中可有……闲言碎语?”

她问得委婉,但萧绝明白她的意思——一个罪臣之女,即便平反了,骤然嫁入侯府,难免有人议论。

“有。”萧绝直言不讳,“有人说你高攀,有人说我贪图美色,还有人说这婚事是太后补偿沈家。”他笑了笑,“我都让萧福记下了,等咱们大婚那日,这些人的贺礼加倍收,人就不必请了。”

沈惊棠失笑:“侯爷这般,不怕得罪人?”

“我镇守北境,靠的是军功,不是人情。”萧绝神色淡然,“再者说,你我婚事,陛下赐婚,太后主婚,轮得到旁人说三道四?”

这话说得霸道,却让沈惊棠心安。她忽然觉得,有这样一个人站在身边,前路再难也不怕。

“侯爷,”她放下汤匙,“到了北境,我想做三件事:其一,建好济世分堂;其二,编纂《北境常见病症诊治录》,方便后来医者;其三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训练一支军医队,随军出征,减少将士伤亡。”

萧绝眼睛一亮:“军医队?这个想法好!北境军中有郎中,但不成体系,伤亡时往往救治不及。若有一支专业军医队,不知能多救回多少兄弟。”

“我在太医署看过军中医案的记载,也向孙院判请教过。”沈惊棠认真道,“战伤救治与寻常病症不同,需专门训练。我可以从济世院挑选学徒,教授金疮缝合、骨折固定、毒伤处理等技艺。”

两人越说越投入,从军医队的编制谈到药材储备,从训练方案谈到随军装备。夕阳西下,将院中两人的影子拉长,交叠在一处,仿佛本就该如此。

三、四月廿八·旧友新礼

四月廿八,距大婚只剩八天。

这日晌午,济世院来了位不速之客。

沈惊棠正在药房清点药材,春儿急匆匆跑来:“小姐,裴、裴大人来了!”

她一愣,放下药秤,走到前院。只见裴炎风尘仆仆站在院中,一身玄色劲装沾着尘土,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惫,但双眼依旧锐利如鹰。

“裴大人?您不是去南边……”

“刚回京。”裴炎从怀中取出一个扁长的锦盒,“答应你的贺礼。”

沈惊棠接过,打开盒盖,里面是一套银针——但不是寻常医针,而是一百零八根长短不一、粗细各异的特制针具,针柄镶嵌着暗色宝石,在光线下流转着幽光。

“这是……”她拈起一根,仔细端详。

“南诏国的秘银针。”裴炎道,“相传用这种针施治,效果倍增。我剿灭一伙私贩药材的匪帮时缴获的,想着你应该用得上。”

沈惊棠细细触摸针身,触手温润,隐隐有药香:“这针淬炼时加入了药材?”

“据说如此。”裴炎点头,“南诏医巫不分,这套针原是一位巫医所有,能治病,也能防身。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惊棠一眼,“北境不太平,带着防身。”

沈惊棠郑重收下:“多谢裴大人。”

“不必谢。”裴炎顿了顿,“沈院判,此去北境,万事小心。北境不似京城,各族杂居,局势复杂。萧绝虽能护你,但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沈惊棠点头,“裴大人今日来,不只是送贺礼吧?”

裴炎沉默片刻,压低声音:“南边的差事,牵扯出一桩旧案——与二十三年前北境时疫有关。我查到,当年除了陈济民,朝中还有人插手。”

沈惊棠心头一震:“谁?”

“线索指向已故的荣王。”裴炎声音更低,“但荣王二十年前就病逝了,无子,爵位已除。若真与他有关,那背后可能还有隐情。”

荣王?沈惊棠努力回忆。那是先帝的弟弟,据说体弱多病,深居简出,永昌二十二年病逝,葬礼极其简薄。这样一个几乎被遗忘的亲王,为何会牵扯进北境时疫?

“此事我还在查。”裴炎道,“暂时不要告诉萧绝。他即将大婚,莫让他分心。等你们从北境回来,或许就有结果了。”

沈惊棠心中翻腾,但还是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
裴炎告辞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回头:“沈院判,你父亲是个好人。你能为他平反,他很欣慰。”

这话说得突兀,沈惊棠一怔:“裴大人认识我父亲?”

“永昌十九年,我随父亲进宫赴宴,突发急症,是你父亲救的我。”裴炎笑了笑,那笑容难得温和,“那时我十岁,你父亲摸着我的头说:这孩子命硬,将来必成大器。这话我记了二十年。”

他转身离去,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
沈惊棠站在原地,握着那套银针,心中五味杂陈。原来这世上,记得父亲的人,比她想象的要多。

春儿走过来:“小姐,这针真漂亮。”

“嗯。”沈惊棠将针收起,“收好,大婚后带去北境。”

黄昏时分,沈惊棠回到靖北侯府——自赐婚后,太后特旨,让她暂居侯府待嫁,由宫中派来的嬷嬷教导礼仪。

萧绝正在书房看北境来的军报,见她回来,放下文书:“裴炎去找你了?”

“侯爷知道了?”

“锦衣卫的人,进京第一件事当然是向我复命。”萧绝拉她坐下,“他给你带了贺礼?”

沈惊棠取出银针:“一套南诏秘银针。”

萧绝仔细看了看,点头:“是好东西。裴炎这人,看着冷硬,其实重情义。”他顿了顿,“他是不是还说了别的?”

沈惊棠犹豫一瞬,还是决定暂时隐瞒荣王的事——裴炎说得对,大婚在即,不宜节外生枝。

“只是叮嘱我北境小心。”她道。

萧绝深深看她一眼,没有追问,转而道:“北境刚来信,萧寒把医馆修缮好了,取名‘寒山堂’。他还说,北境城今年春天来得晚,但山花已经开了,漫山遍野的杜鹃,红得像火。”

沈惊棠想象着那景象,心生向往:“真想早点看到。”

“很快了。”萧绝握住她的手,“等成了亲,我带你去看北境的春天,夏天,秋天,冬天……看遍四季。”

窗外,暮色四合,侯府的灯笼渐次亮起。远处传来更鼓声,声声沉稳,仿佛在丈量着时间的脚步。

五月初六,越来越近了。

而北境的长风,已经在那片辽阔的土地上呼啸,等待着新的故事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