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真相大白·雪冤朝堂(1/2)
一、辰时的朝会
十一月十七,辰时正,太和殿。
雪后初晴,金瓦覆雪,玉阶凝冰。太和殿前的广场上,百官依序肃立,呵出的白气在凛冽的寒风中瞬间消散。今日的朝会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——昨夜刘府大火、户部侍郎刘庸暴毙的消息已经传开,加上前日工部侍郎李崇山狱中自尽,短短三日,两位三品大员接连身亡,朝野震动。
更让百官不安的是,今日朝会,皇帝特旨宣召了靖北侯萧绝、太医署院判沈惊棠,还有锦衣卫指挥同知裴炎。这三人在殿中前列站定,一个是从不参与朝会的外臣,一个是女子医官,一个是令百官闻风丧胆的锦衣卫头子——这阵容本身,就透着山雨欲来的气息。
钟鼓齐鸣,皇帝升座。年轻的皇帝今日穿着明黄龙袍,头戴翼善冠,脸色沉静,但眼神锐利如鹰。他的目光扫过殿中,在沈惊棠身上略作停留,然后缓缓开口:
“众卿可知,昨夜发生了何事?”
殿中一片寂静,无人敢答。皇帝冷笑一声:“刘庸死了,死在自己的府里。死因是……心疾突发。”
又是“心疾突发”。殿中不少官员脸色微变,有些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。
“但朕这里,”皇帝从御案上拿起一本厚厚的账簿,“有刘庸死前留下的东西。裴炎,念。”
裴炎出列,接过账簿,翻开,朗声念道:“永昌十二年三月,收龟兹使团黄金五千两,用于采购药材‘血莲’……永昌十四年五月,收江南漕运总督周显仁白银三万两,用于疏通工部关节……永昌十六年八月,收兵部侍郎杨文渊军械折银两万两……”
他每念一条,殿中官员的脸色就白一分。这些账目详细记录了二十年来,“玄鹤盟”如何通过刘庸的户部职权,贪墨公款,收受贿赂,贿赂朝臣,渗透六部。涉及官员多达四十七人,从六部主事到侍郎,从地方知府到边关将领,几乎织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大周朝堂的巨网。
当裴炎念到“永昌十二年,李贵妃之死,用药材调包、西域秘术,耗费白银八千两”时,殿中终于响起压抑的惊呼声。
皇帝抬手,裴炎停止念诵。皇帝站起身,走下丹陛,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。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“众卿,”皇帝的声音很平静,却字字如刀,“这就是朕的朝堂。这就是朕的臣子。二十年来,一个叫‘玄鹤盟’的组织,用金钱、用毒药、用威胁,控制了半个朝廷。他们害死了先帝的贵妃,害死了忠直的太医,害死了无数无辜的人。他们甚至……培养了一个假皇子,准备在腊月初五,于通州码头起事,颠覆大周江山!”
“轰——”殿中彻底炸开了锅。官员们交头接耳,面色惊恐,有些人已经站立不稳,几乎要瘫倒。
“肃静!”司礼太监尖声喝道。
殿中再次安静下来,但那种恐惧的气氛,却像浓雾一样弥漫开来。皇帝走回御座前,转身,目光如电:“沈惊棠。”
“臣在。”沈惊棠出列,绯色官服在满殿朱紫中格外醒目。
“你父亲沈怀仁太医的案子,今日该有个了断了。”皇帝道,“将你查到的证据,一一说来。”
沈惊棠深吸一口气,走到殿中央。她从药箱中取出几样东西:父亲当年扣下的药渣、李崇山留下的绝笔信、秦明远提供的账簿副本,还有那块从太后那里得到的“玄”字铁牌。
“永昌十二年三月,”她的声音清亮,在大殿中回荡,“先帝贵妃李氏,怀胎八月,突发‘心疾’薨逝。当时太医署的诊断是体弱中毒,但经臣查证,李贵妃真正的死因,是西域秘术‘摄魂术’。”
她举起那个药渣包:“这是臣父沈怀仁当年从西偏殿扣下的药渣,里面有‘七星草’、‘断肠藤’等剧毒之物。但真正的杀招不是这些毒药,而是长期服用‘血莲散’后,再配合特定音律和手法,让人在梦中衰竭而死的摄魂术。”
“施术者,龟兹国女巫医阿史那·云珠。她以龟兹使团女巫医的身份入宫,任长春宫司药宫女,在李贵妃怀胎期间长期下药。永昌十二年三月,李贵妃薨逝当月,她随使团离京。使团在归途中‘遭遇马贼’全灭,实为灭口。但阿史那·云珠未死,她一直潜伏在大周,是‘玄鹤盟’的核心成员。”
殿中鸦雀无声。沈惊棠继续道:“李贵妃薨逝后,臣父沈怀仁察觉蹊跷,暗中调查。他发现了药材调包、发现了摄魂术的痕迹,甚至还发现了‘玄鹤盟’的存在。永昌十二年八月,他被灭口,死因‘暴病’,实为毒杀。”
她举起李崇山的信:“这是工部侍郎李崇山临死前留下的绝笔信。信中承认,他是‘玄鹤盟’的‘灰鹤使’,参与谋害李贵妃,也参与谋害臣父。但他最后揭发了一个惊天秘密——李贵妃当年诞下的皇子未死,但阿史那·云珠用西域秘术培养了一个假皇子,准备用他来窃国。”
“假皇子名周云深,化名经营墨韵斋。臣与靖北侯、裴大人已于昨夜查实,周云深确为易容改骨所造,并非真正的皇子。而真皇子下落,”沈惊棠顿了顿,“太后凤体稍愈后告知,当年由先帝秘密送出宫,托付给靖北侯府老侯爷萧破军保护,藏于北境军中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萧绝。
萧绝出列,躬身道:“陛下,臣确不知此事。父亲临终前只交代,若有人以‘先帝遗腹子’名义起事,可去北境军中找一个叫‘赵寒’的人。臣已派人快马加鞭前往北境查访。”
皇帝点头:“此事容后再议。沈院判,继续说。”
沈惊棠举起账簿:“这是从‘玄鹤盟’首领秦明远处得到的账簿,记录了该组织二十年的罪证。秦明远,前太医院太医,永昌十三年因医疗事故被逐,实为先帝察觉其异常。他心怀怨恨,勾结阿史那·云珠,组建‘玄鹤盟’,渗透朝堂,图谋不轨。昨夜,他在刘庸府中服毒自尽,临死前交出此账簿,并揭露阿史那·云珠的真正计划——”
她环视殿中百官,一字一句道:“腊月初五,子时,通州码头。阿史那·云珠将率西域死士八十人,劫持漕运总督官船,以假皇子名义号令江南漕兵,控制运河,切断京城粮道。同时,西域联军已集结于河西,若事成,即刻东进。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然后,像炸雷一样,殿中爆发出惊恐的议论声。
“肃静!”皇帝再次喝道。他站起身,走到沈惊棠面前,亲手扶起她:“沈卿,你父沈怀仁蒙冤二十载,今日终于得雪。你继承父志,不畏艰险,查明真相,揭露巨奸,功在社稷。朕今日当朝为你父平反昭雪——”
他转身,面向百官,声音洪亮:“传朕旨意:太医沈怀仁,忠直敢言,医术精湛,因查案被害,蒙冤二十载。今真相大白,特追赠太子少保,谥号‘忠良’,以礼改葬,入祀忠臣祠。其女沈惊棠,承父遗志,破案有功,擢升太医署院判,正三品,赐金牌,可随时入宫奏事!”
“臣,谢陛下隆恩!”沈惊棠跪地叩首,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。二十年了,父亲终于可以瞑目了。
皇帝又看向萧绝和裴炎:“靖北侯萧绝、锦衣卫指挥同知裴炎,在此案中协查有功,各赏黄金千两,绸缎百匹。裴炎继续督办此案,务必在腊月初五前,将阿史那·云珠及其党羽一网打尽!”
“臣遵旨!”
皇帝的目光再次扫过殿中百官,这一次,冰冷如刀:“至于账簿上所列四十七人……裴炎,依律查办。该抓的抓,该杀的杀,一个不留!”
“臣遵旨!”
殿中那些被点到名的官员,有的当场瘫倒,有的面如死灰,有的还想狡辩,但锦衣卫已经上前,一一拖走。哭喊声、求饶声、叫骂声在大殿中回荡,但很快就被拖远了。
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阴谋,终于在这一天,暴露在阳光之下。
二、午时的永寿宫
朝会结束后,沈惊棠没有回太医署,而是直接去了永寿宫。太后经过两日调养,已经能坐起来了,只是精神还不太好。见沈惊棠进来,她露出虚弱的笑容:
“沈卿来了。朝上的事,哀家听说了。你父亲……终于可以安息了。”
沈惊棠跪在榻前:“臣代先父,谢太后娘娘。”
太后让宫女扶她坐起,靠在软枕上:“起来吧。哀家今日精神好些,有些事……该告诉你了。”
她挥挥手,让所有宫人都退下,只留下沈惊棠。等殿门关上,太后才缓缓开口:“关于李贵妃的孩子……哀家那日没说全。”
沈惊棠心头一跳。
“那孩子确实被老靖北侯带去了北境,但不是以军户之子的身份。”太后的声音很轻,像怕被人听见,“先帝那时已经察觉宫中有人要害那孩子,所以想了个瞒天过海之计——他让老侯爷从北境军中,找一个年龄相仿、父母双亡的孤儿,与那孩子调换。”
“调换?”沈惊棠震惊。
“对。”太后点头,“真正的皇子,被老侯爷带回了靖北侯府,以远房亲戚之子的名义抚养。而那个孤儿,被送去了北境军中,作为幌子。这样,就算有人查到北境,也只会找到那个假货。”
沈惊棠忽然明白了:“所以老侯爷临终前让侯爷去找的‘赵寒’,就是那个孤儿?”
“应该是。”太后叹息,“先帝这一计,确实骗过了所有人,连哀家都是在他临终前才知道真相。但这也意味着……真正的皇子,可能就在靖北侯府长大,萧绝他……可能认识,甚至可能很熟。”
沈惊棠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,但她不敢深想。如果真正的皇子就在靖北侯府,那萧绝知道吗?如果他知道,为什么不告诉皇帝?如果不知道……那皇子是谁?
“太后娘娘,”她艰难地问,“那个孩子……有什么特征吗?”
太后沉思片刻:“先帝说,那孩子的左肩后,有一个胎记,像展翅的鹤。这是李氏家族特有的胎记,李贵妃有,她父亲有,她祖父也有。”
鹤形胎记!沈惊棠想起那些铁牌上的鹤纹。难道“玄鹤盟”以鹤为标志,就是因为知道皇子有这个胎记?
“此事……”太后看着她,眼神复杂,“你先不要告诉萧绝。等阿史那·云珠的事解决了,等朝局稳定了,再说不迟。那孩子如果平安长大,现在也是个普通人了,未必想卷入皇室纷争。”
沈惊棠点头:“臣明白。”
从永寿宫出来,已是午时。阳光很好,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沈惊棠眯起眼,看着这座巍峨的皇城,心中五味杂陈。
真相大白了,父亲平反了,但新的谜团又出现了。真正的皇子在哪里?萧绝知道吗?阿史那·云珠在腊月初五会做什么?她真的会炸毁通州码头吗?
一个个问题,像雪片一样涌来。但她知道,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。当务之急,是抓住阿史那·云珠,阻止她的疯狂计划。
回到靖北侯府时,萧绝已经在书房等她。他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的雪景,听到脚步声,转过身来。
“太后怎么样了?”
“好些了。”沈惊棠走到他身边,“太后说,先帝当年用了调包计,真正的皇子可能……就在靖北侯府长大。”
萧绝浑身一震,猛地转头看她:“什么?”
沈惊棠将太后的话复述了一遍。萧绝听完,脸色变幻不定,许久,才缓缓道:“鹤形胎记……左肩后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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