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墨韵斋影·假面棋局(2/2)
“密道通往后街的一处民宅。”裴炎从火场出来,脸上都是烟灰,“人已经跑了,密道被炸塌了。我们在民宅里发现了这个。”
他递过一张烧了一半的纸,上面残留着几行字:“……腊月初五,子时,通州码头,三号仓……接应船只‘飞鱼号’……见鹤符为信……”
鹤符!又是鹤!
“他们提前行动了。”萧绝握紧拳头,“因为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了墨韵斋。”
沈惊棠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,忽然想起炭盆里的追踪香:“侯爷,我在墨韵斋里撒了追踪香。如果阿史那·云珠和周云深身上沾到了,我们还能找到他们。”
裴炎眼睛一亮:“我立刻调追踪犬!”
三、申时的追踪
追踪犬是锦衣卫特训的猎犬,嗅觉极其灵敏。一炷香时间后,三条黑色猎犬被带到墨韵斋废墟前。训犬的校尉让狗嗅了嗅沈惊棠提供的药粉样本,然后放开绳索。
猎犬在废墟周围转了几圈,忽然齐齐朝东面狂吠,然后撒腿就跑。萧绝、沈惊棠、裴炎带着人紧随其后。
猎犬一路向东,穿过几条街巷,最后在一处废弃的祠堂前停下,对着里面狂吠不止。祠堂很破旧,门板歪斜,窗户纸都破了,看起来已经荒废多年。
“包围祠堂。”裴炎下令。
锦衣卫和侯府亲卫迅速散开,将祠堂围得水泄不通。萧绝护着沈惊棠,缓缓推开祠堂的门。
里面很暗,只有从破窗透进的微光。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,供桌倾倒,牌位散落一地。正中央的神像已经残破不堪,露出里面的木架。
猎犬对着神像狂吠。陆七上前,小心地挪开神像,后面露出一道暗门。暗门虚掩着,里面有微弱的光透出。
“我先进。”萧绝拦住要上前的沈惊棠,拔剑在手,轻轻推开暗门。
暗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,深不见底。有风从
萧绝点燃火折子,率先走下石阶。沈惊棠紧跟其后,裴炎和几个锦衣卫殿后。
石阶很长,盘旋向下,走了约莫三丈深,前方出现一个密室。密室不大,约莫十步见方,墙壁上插着火把,火光摇曳。地上躺着一个人,浑身是血,已经没了气息。
是周云深。
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,直没至柄。眼睛睁得很大,脸上凝固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。最诡异的是,他的脸……正在融化。
没错,就是融化。皮肤像蜡一样软塌塌的,五官扭曲变形,露出
“易容术失效了。”沈惊棠蹲下身检查,“他死了,维持易容的药物失去作用,真容就露出来了。”
裴炎仔细查看周云深的尸体,忽然在他紧握的右手里发现一样东西——是一块铁牌,正面刻着鹤,背面是一个“影”字。
“影堂的令牌。”裴炎沉声道,“看来周云深不只是假皇子,还是影堂的杀手。”
萧绝环顾密室:“阿史那·云珠呢?她杀了周云深灭口?”
沈惊棠检查周云深的伤口:“匕首是从正面刺入的,角度很正,说明凶手是他认识的人,而且他完全没有防备。应该是阿史那·云珠。”
但密室没有其他出口。阿史那·云珠杀了人,去了哪里?
沈惊棠的目光落在密室角落的一个水缸上。水缸很大,里面还有半缸水。她走过去,伸手探入水中,发现缸底有个铁环。用力一拉,缸底缓缓移开,露出一个洞口,有水声从
“带,这应该是条秘密水道。”
阿史那·云珠从水路跑了。
裴炎立刻派人去水道下游拦截,但众人都知道,希望渺茫。阿史那·云珠精通西域秘术,水性想必也不差,而且她提前准备了这条退路,肯定有接应。
沈惊棠看着周云深的尸体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这个被培养成假皇子的年轻人,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谁,只是别人手中的棋子,用完了就被抛弃。
“他也不过是个可怜人。”她轻声道。
萧绝握住她的手:“但他选择为虎作伥,害了更多人。每个人都有选择,他选了这条路,就要承担后果。”
裴炎让锦衣卫收敛尸体,清理现场。众人退出密室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雪还在下,天地间一片苍茫。
回到靖北侯府,沈惊棠一头扎进药房,分析从周云深衣袖上取到的药粉。两个时辰后,她得出了结论——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药物,主要成分有血莲、曼陀罗、西域罂粟,还有几种她从未见过的成分。
“这种药能改变人的骨骼和面容,但代价很大。”沈惊棠对萧绝说,“服用者会长期处于痛苦中,而且寿命不会超过四十岁。周云深能活到二十五岁,已经是个奇迹了。”
萧绝看着那些药粉,眼神冰冷:“阿史那·云珠用这种手段培养假皇子,可见其心肠之歹毒。现在假皇子死了,她一定会加快行动。”
“腊月初五,通州码头。”沈惊棠重复那个时间点,“她要去那里,与什么人会合?还是……要执行什么计划?”
书房外传来脚步声,是萧福:“侯爷,宫里来人了,冯公公求见。”
冯保是太后宫里的总管太监,这个时候来,必有要事。
冯保进来时,脸色凝重,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。他先向萧绝和沈惊棠行礼,然后道:“侯爷,沈院判,太后娘娘让老奴将这个交给你们。”
他打开木匣,里面是一块黑色的铁牌,正面刻着展翅的鹤,背面是一个“玄”字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惊棠呼吸一滞。
“这是太后娘娘年轻时,在先帝书房里无意中发现的。”冯保低声道,“太后娘娘说,当年先帝病重,经常有人深夜入宫,与先帝密谈。太后娘娘有一次撞见,那人离开时,从袖中掉出了这块牌子。太后娘娘捡到后,一直藏在身边,不敢声张。”
萧绝拿起铁牌,入手沉重冰凉:“那人是谁?”
冯保摇头:“那人蒙着面,看不清脸。但太后娘娘记得,他的右手小指……缺了一截。”
右手小指缺一截!沈惊棠忽然想起一个人——前太医院院判,孙思邈的师兄,二十年前因医疗事故被逐出太医署的秦明远!他的右手小指就是在配药时被药刀切断的!
“秦明远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他还活着?”
冯保点头:“太后娘娘说,秦明远被逐出太医署后,就消失了。但三年前,有人在京城见过他,说他开了一家医馆,专治疑难杂症。”
萧绝立刻问:“医馆在哪里?”
“城东,回春堂。”冯保道,“但太后娘娘让老奴提醒二位,秦明远此人城府极深,且精通毒理。若他真是‘玄’,那恐怕……不好对付。”
送走冯保,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。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仿佛要将所有的污秽和罪恶都掩盖起来。
但沈惊棠知道,有些东西,是雪盖不住的。
“侯爷,”她看着萧绝手中的铁牌,“如果秦明远真的是‘玄’,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。他是太医,能接触宫中所有人;他精通毒理,能配制各种毒药;他被逐出太医署,怀恨在心,完全有动机组建‘玄鹤盟’,报复朝廷。”
萧绝握紧铁牌:“但他一个人,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。”
“所以他有同伙。”沈惊棠道,“阿史那·云珠、李崇山、陈济民、周显仁、杨文渊……这些人都是他的棋子。他躲在暗处,操纵一切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的风雪:“腊月初五,通州码头。秦明远很可能也会在那里。他要亲眼看着自己的计划实现,或者……亲自逃离。”
萧绝也走到她身边,与她并肩而立:“那就让他来吧。这一战,我们等了太久。”
沈惊棠转头看他,烛光映在她眼中,像跳动的火焰:“侯爷,这一战之后,无论结果如何,我都会继续行医。父亲的冤屈要伸,但救死扶伤,才是我的本分。”
萧绝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温柔:“好。等这一切结束,我陪你回江南,开一家医馆,你想救多少人,就救多少人。”
沈惊棠笑了,那笑容很淡,却像冬日暖阳,能融化冰雪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但屋里的烛火温暖而明亮。一场决定命运的对决即将到来,而他们,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为了真相,为了公道,也为了这万家灯火的安宁。
这一战,必须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