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硫磺矿洞·暗夜探秘（1/2）

一、戌时的密令

戌时正，锦衣卫衙门的灯火通明如昼。裴炎站在二堂那张巨大的京城舆图前，手中的朱砂笔在几个位置画下醒目的红圈——西郊硫磺矿、北山慈云寺、通州码头，还有皇宫的几处宫门。

“从尸体上搜出的地图标注了这四个地点。”裴炎的声音在空旷的堂中回荡，“西郊硫磺矿可能是他们的藏身之处或据点；慈云寺我们已经知道是‘玄鹤盟’的据点之一；通州码头标注了腊月初五，显然有重要行动；至于皇宫宫门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转头看向萧绝和沈惊棠：“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渗透到宫中，甚至可能计划硬闯。”

萧绝背上的伤已经重新包扎过，此刻披着一件玄色大氅，脸色在烛光下仍显苍白，但眼神锐利如常：“宫中守卫森严，硬闯可能性不大。更可能是里应外合——宫中有他们的人，在特定时间打开宫门。”

沈惊棠心中一凛。如果真是这样，那“玄鹤盟”在宫中的渗透程度，恐怕远超想象。她想起太后所说的绿眼睛女巫医阿史那·云珠，若此人真的还活着，且仍在京城，那么宫中必有她的内应。

“裴大人，”她开口道，“那些龟兹影卫尸体上的‘血莲刺青’，能否确定就是阿史那·云珠的标记？”

裴炎走到桌边，翻开一本厚厚的卷宗：“锦衣卫在西域的暗桩三年前传回一份密报，提到龟兹国拜火教有一个秘密分支，叫‘血莲宗’。这个宗的成员都在身上隐秘处刺有血莲图案，而宗主的刺青最为特殊——莲心会点一滴朱砂。”

他从卷宗里抽出一张发黄的纸，上面用简陋的线条画着一朵莲花，花心有一点红。

“正是这个！”沈惊棠指着图案，“我在那个尸体上看到的鹤眼朱红，就是这样的点法。”

“那就没错了。”裴炎合上卷宗，“阿史那·云珠不仅是龟兹宰相之女，还是‘血莲宗’的宗主。她利用这个身份，网罗了一批西域高手，成为‘玄鹤盟’的武力支柱。”

萧绝忽然问：“血莲宗的人数、实力，可有详细情报？”

裴炎摇头：“西域暗桩传回这份密报后不久就失去了联系。最后的传信提到，血莲宗正在大批训练死士，用的是一种特殊的药物，能让人短时间内力大无穷，不畏疼痛，但药效过后会迅速衰竭而死。”

沈惊棠想起那些影卫指甲缝里的硫磺粉末：“他们训练死士的地方，很可能就在西郊硫磺矿。硫磺燃烧产生的烟雾有毒性，长期接触会损伤神智，配合特殊药物，更容易控制。”

三人对视一眼，都明白了下一步的行动——必须立刻探查西郊硫磺矿。

“我去。”萧绝站起身，“陆七已经带侯府亲卫先行查探，我随后就到。”

“不可。”裴炎拦住他，“侯爷身上有伤，况且你是靖北侯，目标太大。我已经安排了一队锦衣卫好手，由副千户韩铮带领，一个时辰后出发。”

“我也去。”沈惊棠道。

这次轮到萧绝反对：“太危险。那些影卫的手段你也见到了，矿洞里情况不明，万一……”

“正因为他们用药物控制死士，我才更要去。”沈惊棠坚持，“我是医者，能辨认药物成分，也能配制解药。况且，如果阿史那·云珠真的在那里，也许只有我能认出她。”

她的理由充分，萧绝一时无法反驳。裴炎沉吟片刻，道：“沈院判可以去，但必须听从韩铮指挥，不可擅自行动。另外……”他看向萧绝，“侯爷若实在不放心，可以在外围接应，但不能进矿洞。”

这个折中的方案，两人都接受了。

一个时辰后，锦衣卫衙门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，三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驶出，融入夜色。沈惊棠坐在中间那辆马车里，身边是副千户韩铮——一个三十来岁的精悍汉子，脸上有道疤，眼神沉稳，是裴炎最得力的手下之一。

“沈院判，”韩铮递过一套黑色劲装，“换上这个，方便行动。另外，这个您收好。”他又递来一个小皮囊，里面装着几样东西：一包硫磺粉——用来驱蛇虫；一小瓶解毒丸；一根特制的火折子——能在水下燃烧；还有一把精巧的匕首。

沈惊棠道了谢，在车厢里换上劲装，将长发束成男子发髻，用布巾包住。韩铮看了一眼，点头：“像那么回事。不过进了矿洞，一定要跟紧我，里面的岔路多，容易迷路。”

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，约莫半个时辰后，驶出西城门。冬夜的风更冷，从车帘缝隙钻进来，带着荒野特有的凛冽气息。

又行了小半个时辰，马车在一片树林边停下。陆七带着几个侯府亲卫已经在等候，见沈惊棠下车，低声道：“沈大夫，侯爷在前面山坡上，这里视线最好，能看到矿洞入口的情况。”

沈惊棠抬头望去，西郊硫磺矿坐落在两座矮山之间，入口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，像巨兽张开的嘴。洞口附近有零星的火光，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走动——是守卫。

韩铮做了几个手势，身后的锦衣卫立刻分散开来，悄无声息地接近矿洞。陆七也带着侯府亲卫从另一侧包抄。

沈惊棠跟在韩铮身后，踩着枯草和碎石，小心翼翼地向矿洞靠近。冬夜的荒野寂静得可怕，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狼嚎。她的心跳得很快，手心全是汗，但头脑异常清醒——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参与这样的行动，危险，却也离真相最近。

距离矿洞还有百步时，韩铮忽然抬手，所有人伏低身体。前方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，是两个守卫在巡逻。

“这鬼天气，真他娘冷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抱怨，“天天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，还不如回西域呢。”

“少废话。”另一个声音警告，“让宗……让主人听见，小心你的皮。”

两人渐行渐远。韩铮抓住机会，打了个手势，一行人迅速穿过最后一段开阔地，潜到矿洞入口附近的乱石堆后。

二、亥时的矿洞

矿洞入口比想象中更大，高约两丈，宽三丈有余，里面黑漆漆的，深不见底。入口处守着四个守卫，都穿着厚实的皮袄，腰间挎着弯刀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
韩铮观察片刻，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竹管，轻轻一吹。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破空而出，精准地射中四个守卫的脖颈。守卫们身子一软，缓缓倒下，被潜伏在旁的锦衣卫迅速拖到暗处。

“针上淬了迷药，能让他们昏睡两个时辰。”韩铮解释，率先走进矿洞。

沈惊棠紧随其后。一进矿洞，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——是硫磺、硝石，还有……血腥味混合的诡异气味。洞壁上每隔十步插着一支火把，火光摇曳，将人影投在嶙峋的石壁上，拉得长长的，像鬼影。

矿洞很深，主道宽大，两侧有许多岔路。地上有车辙印，还有凌乱的脚印。韩铮蹲下身，仔细查看车辙的深浅和方向。

“最近有重物进出。”他低声道，“车辙很深，压得很实，应该是……兵器或者矿石。”

继续往里走，空气中的硫磺味越来越浓，还夹杂着一种甜腻的香味——是曼陀罗花！沈惊棠立刻辨认出来，这是制作迷魂散的主要成分之一。

“前面有光。”一个锦衣卫低声道。

众人放轻脚步，贴墙前行。转过一个弯道，眼前豁然开朗——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，足有十丈见方，洞顶垂下许多钟乳石。溶洞中央燃着一堆篝火，火上架着一口大锅，锅里熬着黑褐色的液体，正咕嘟咕嘟冒泡，散发出刺鼻的气味。

锅边站着几个人，都穿着西域服饰，为首的是个女人。虽然背对着他们，但那头乌黑的长发、修长的身形，还有举手投足间的气质，都让沈惊棠心头一震。

韩铮打了个手势，锦衣卫们悄无声息地散开，占据有利位置。沈惊棠藏在石柱后，屏住呼吸，仔细观察那个女人。

女人正在往锅里添加药材，动作娴熟。当她侧身时，火光映亮了她的脸——约莫四十来岁，面容姣好，但眼角有细密的皱纹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，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。

阿史那·云珠！沈惊棠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她。

“药熬好了吗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溶洞深处传来。

沈惊棠循声望去，只见阴影里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，穿着一身黑袍，脸上戴着青铜面具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……沈惊棠觉得有些熟悉，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
“快了。”阿史那·云珠的声音很悦耳，带着西域人特有的腔调，“这批‘血莲散’纯度更高，服下后能维持六个时辰的神勇，但反噬也更厉害，用过三次必死无疑。”

面具人冷笑：“死士本就是用完就弃的棋子，能完成任务就行。腊月初五之前，必须凑够三百人。”

“三百人……”阿史那·云珠摇头，“时间太紧，药材也不够。尤其是血莲，圣山今年产量极少，我手里只剩最后一批了。”

“药材我来想办法。”面具人走到锅边，看着锅里翻滚的药液，“宫里的太医院，不是有我们的人吗？”

沈惊棠心中一紧。太医署里果然还有内鬼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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