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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6章 龟兹遗踪·暗夜杀机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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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未时的旧档

十一月十四,未时三刻,锦衣卫衙门。

衙门设在皇城西南角的胡同深处,青砖黑瓦,门脸不大,但门口两只石狮怒目圆睁,平添几分肃杀。寻常百姓走到这里都会绕道而行——锦衣卫的凶名,是用无数官员的血染成的。

沈惊棠的马车在衙门前停下。她抱着那几本从永寿宫火海中抢出的宫册,在萧绝的陪同下走进大门。院内出奇地安静,只有几个穿着飞鱼服的校尉在廊下值守,见他们进来,无声地行礼,引路。

裴炎在二堂等候。他换了一身暗红色常服,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大周疆域图前沉思,手中把玩着两枚铁胆。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沈惊棠怀里的册子上。

“沈院判动作真快。”他示意两人坐下,“才半日功夫,就有新发现了?”

沈惊棠将宫册放在桌上,翻到记载阿史那·云珠的那一页:“裴大人请看。这个龟兹国女医,永昌十一年十月入宫,在李贵妃的长春宫任司药宫女。永昌十二年三月,李贵妃病逝当月,她随龟兹使团离京。”

裴炎接过册子细看,眉头渐渐皱紧:“龟兹使团……永昌十二年,确有此事。那时我还在北镇抚司当差,记得使团离京时,礼部还设宴送行。但按记载,使团五月才离京,这个阿史那·云珠为何三月就离宫?”

“这正是疑点。”萧绝接口道,“太后回忆,使团中有个蒙面女巫医,绿眼睛,精通医术。而阿史那·云珠的记载里,也注明‘通医理,善药石’。时间、特征都对得上。”

裴炎放下册子,走到窗边,望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槐树。冬日的阳光很淡,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,投下一片阴影。

“永昌十二年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那一年发生了太多事。正月闹时疫,三月李贵妃薨,五月龟兹使团离京,八月先帝病重,腊月沈太医‘暴病’……现在想来,这一切就像串好的珠子。”

他忽然转身:“你们可知,龟兹使团离京后,发生了什么?”

沈惊棠和萧绝摇头。

“使团在河西走廊遭遇马贼,全团五十七人,无一人生还。”裴炎的声音很冷,“当时朝廷派兵去查,现场确实有打斗痕迹,尸体也确实是使团的人。但有两处疑点:第一,马贼只杀人,不劫货——使团携带的价值连城的贡品一样没少;第二,所有尸体的致命伤,都是同一种弯刀造成的,刀口极窄,深及内腑,是一刀毙命。”

他走回桌边,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画轴,展开。上面画着几种刀伤的对比图,其中一种刀口细如柳叶,却极深。

“这是西域‘月牙刃’造成的伤口。”裴炎指着图说,“这种刀是龟兹国武士的佩刀,但大周境内的马贼,从不用这种兵器。而且,能让五十七人全部一刀毙命,出手的必须是顶尖高手,寻常马贼做不到。”

沈惊棠心中发寒:“裴大人的意思是……使团不是被马贼所杀,而是被灭口?”

“十有八九。”裴炎收起画轴,“当时负责查案的是兵部,结论是‘流匪劫掠,抵抗被杀’。但卷宗送到锦衣卫时,先指挥使觉得蹊跷,暗中留了副本。可惜没等深入调查,先指挥使就在永昌十三年‘坠马身亡’了。”

又一个“意外”死亡。沈惊棠已经麻木了,这个组织清除线索的手段,干净得令人恐惧。

“阿史那·云珠的尸体呢?”萧绝问,“可有确认?”

裴炎摇头:“使团所有人的尸体都烧焦了,面目全非,只能凭衣物和随身物品辨认。阿史那·云珠的遗物里,有一块烧了一半的羊脂白玉佩,雕刻着仙鹤——正是先帝赏赐的那块。”

“所以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。”沈惊棠接话,“但她很可能还活着。那具尸体,可能是替身。”

“对。”裴炎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册子,封面写着“西域诸国档”,“这是锦衣卫历年收集的西域情报。我今早查了龟兹国的部分,发现一件有趣的事。”

他翻到其中一页:“永昌十五年,也就是使团‘遇袭’三年后,龟兹国发生政变,老国王暴毙,王子夺位。新王登基后,清洗了一批老臣,其中就有当年负责与大周往来贸易的宰相。而这位宰相的女儿……就叫阿史那·云珠。”

沈惊棠呼吸一窒:“她是龟兹宰相之女?”

“不止。”裴炎继续道,“龟兹国信奉佛教,但王室和贵族中,秘密流传着一种古教,叫‘拜火教’。教徒崇拜火焰和鹰,最高祭司被称为‘圣火使’。而阿史那家族,世代都是‘拜火教’的守护者。”

拜火教……鹰……沈惊棠忽然想起那些铁牌上的鹤纹。鹤与鹰,都是飞禽,会不会有某种联系?

“裴大人,”她急问,“拜火教可有使用鹤作为象征?”

裴炎沉吟片刻:“龟兹国的官方记载没有,但锦衣卫的密报里提过,拜火教的秘密祭坛上,有时会出现鹤形法器。据说鹤代表‘沟通天地’,是祭司施法时的媒介。”

一切都能对上了。阿史那·云珠,龟兹宰相之女,拜火教守护者,以女巫医身份潜入大周宫廷,用摄魂术害死李贵妃。她的背后,是那个神秘的“玄鹤盟”——鹤,可能就来自拜火教的象征。

“如果阿史那·云珠还活着,”萧绝沉声道,“她现在会在哪里?”

裴炎合上册子:“两个可能。第一,在龟兹国,但政变后阿史那家族失势,她回去的风险很大。第二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在大周。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
沈惊棠想起李崇山临死前的话:“李贵妃的孩子在京城。”如果阿史那·云珠是这个组织的核心成员,她很可能就在京城,暗中抚养或控制着那个孩子。

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,嘶哑难听。院子里那棵槐树上,不知何时落了几只黑鸦,正用血红的眼睛盯着窗户。

裴炎脸色微变,走到窗边,挥了挥手。一个校尉立刻上前,张弓搭箭,将乌鸦射落。但更多的乌鸦从四面八方飞来,黑压压一片,停在院墙上、屋顶上,发出此起彼伏的鸣叫。

“不太对劲。”裴炎眯起眼睛,“乌鸦聚群,不是好兆头。”

话音未落,衙门外的街道上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紧接着是惊呼和惨叫。一个浑身是血的校尉冲进院子,踉跄着跑到二堂前:“大人!不好了!有刺客!”

二、申时的血战

裴炎神色一凛,抓起桌上的绣春刀:“多少人?什么来路?”

“至少三十人,黑衣蒙面,用的都是弯刀!”校尉喘着粗气,“已经冲破前门,兄弟们挡不住了!”

弯刀——月牙刃!沈惊棠和萧绝对视一眼,都想到了龟兹武士的兵器。

“保护沈院判和侯爷从后门走!”裴炎对身边的亲卫下令,自己却提刀往外走,“我去会会这些龟兹来的朋友。”

“裴大人!”萧绝站起身,虽然背上伤口疼痛,但眼神锐利,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“侯爷有伤……”

“皮肉伤,不碍事。”萧绝从腰间解下软剑,“况且,这些人可能是冲我们来的。”

裴炎看了他一眼,点头:“好。沈院判,你留在这里,不要出去。”

但沈惊棠也站了起来:“我也去。如果是龟兹来的人,他们可能认识阿史那·云珠。我能辨认。”

她的理由充分,裴炎不再反对。三人带着十几个亲卫,快步来到前院。

衙门的前院已经成了战场。二十多个黑衣人正在与锦衣卫厮杀,这些人身手矫健,刀法诡异,每一刀都刁钻狠辣。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,有黑衣人的,也有锦衣卫的。

更诡异的是,那些乌鸦还在空中盘旋,不时俯冲下来啄咬锦衣卫的眼睛,干扰他们的视线。

裴炎暴喝一声,绣春刀出鞘,直取为首的黑衣人。那人反应极快,弯刀格挡,两刀相撞,迸出火星。借着火光,沈惊棠看清了那人的眼睛——是绿色的!

“绿眼睛!”她惊呼,“他就是龟兹人!”

萧绝护在她身前,软剑如毒蛇般刺出,逼退两个想冲过来的黑衣人。但对方人太多,很快就有五六人围了上来。

沈惊棠从药箱中取出几包药粉,扬手撒出。淡黄色的粉末在空气中弥漫,几个黑衣人吸入后,动作顿时迟缓。但为首的那个绿眼睛汉子似乎早有防备,闭气前冲,弯刀直劈沈惊棠面门。

萧绝一剑格开,但背上伤口崩裂,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。他闷哼一声,后退半步。

“侯爷!”沈惊棠急道。

“我没事!”萧绝咬牙,剑势更疾。但他的体力在流失,动作渐渐慢了。

裴炎那边也不好过。那个绿眼睛的武功极高,刀法诡异莫测,裴炎虽然悍勇,但一时也难以取胜。而且周围的乌鸦还在不断干扰,锦衣卫渐渐落了下风。

就在这危急关头,衙门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声。紧接着,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:“五城兵马司在此!放下武器!”

是援兵到了!

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院子,手持长枪强弩,瞬间将黑衣人包围。箭矢如雨,几个黑衣人被射成了刺猬。

绿眼睛汉子见势不妙,虚晃一刀逼退裴炎,吹了声口哨。剩下的黑衣人立刻聚拢,护着他往外冲。

“想走?”裴炎冷笑,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,用力掷向空中。竹筒炸开,爆出一团红色烟雾——这是锦衣卫的求援信号。

几乎同时,四面八方的屋顶上出现了更多锦衣卫,手持强弩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
绿眼睛汉子眼神一狠,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圆球,往地上一砸。圆球炸开,爆出浓密的黑烟,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。

“闭气!烟有毒!”沈惊棠大喊。

等黑烟散去,绿眼睛汉子和几个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,地上只留下几具尸体和斑斑血迹。乌鸦也四散飞走,只留下几片黑色的羽毛。

裴炎脸色铁青:“搜!全城搜捕!一定要抓住他们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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