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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5章 深宫迷雾·摄魂真相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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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卯时的异动

十一月十四,卯时初,天色未明。

沈惊棠一夜未眠。天牢的血腥、李崇山临死前的眼神、那块刻着“影”字的铁牌……种种画面在脑海中翻腾,交织成一张越来越大的网。她在听雪轩的窗前站了整夜,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,才换了身素净的官服,准备入宫。

按照规制,今日不是大朝会,但皇帝昨夜传旨,命三品以上官员辰时于乾清宫议事。太医署院判虽只正五品,但沈惊棠得旨特召,这既是恩宠,也是试探——天牢之事震动朝野,皇帝要亲自过问。

临出门前,萧绝来了。他换了身深青色常服,外罩玄色大氅,虽然脸色依然苍白,但背上的伤口显然处理得当,站姿依旧挺拔。只是走动时,右肩会不自觉地微微紧绷——那是昨夜为护她而受的刀伤。
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
沈惊棠摇头:“侯爷有伤在身,该静养。况且今日议事,未有诏命,外臣不得擅入内宫。”

“我有这个。”萧绝从怀中取出一枚金牌,正面刻着“御前行走”,“昨夜离宫时陛下所赐,许我伤愈前随时入宫奏事。”

沈惊棠看着那枚金牌,心中了然。皇帝这是要将靖北侯也拉入局中,或者说,要借萧绝的军威,压制某些蠢蠢欲动的人。

两人登上马车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在寂静的晨色中发出单调的声响。车厢里,沈惊棠将从李崇山那里听来的线索细细说给萧绝,特别是“摄魂术”和宫中老嬷嬷的事。

“‘摄魂术’……”萧绝沉吟,“我在北境时听说过。西域一些小国盛行巫术,其中有一种,以曼陀罗花粉混合其他药物制成迷香,配合特定的音律和手法,可让人陷入幻境,精神崩溃而死。但此术极为隐秘,施术者必须与受害者长期接触,慢慢下药。”

“长期接触?”沈惊棠心头一动,“李贵妃怀胎十月,若有人在此期间慢慢下药……”

“完全有可能。”萧绝神色凝重,“而且,能在宫中长期接触贵妃,又能弄到西域秘药的人……”

两人对视一眼,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——太医,或者,贴身伺候的宫人。

马车在宫门前停下。今日的宫禁格外森严,守门侍卫增加了一倍,查验腰牌和文书也比往日仔细许多。沈惊棠注意到,侍卫中多了几张生面孔,眼神锐利,举止间透着杀伐之气——是锦衣卫的人。

进了宫,早有太监在等候:“沈院判、靖北侯,陛下在养心殿,请随奴婢来。”

养心殿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之处,比太和殿小,但更显威严肃穆。两人到时,殿中已有七八位重臣:首辅周延儒、兵部尚书程启年、户部尚书孙承宗、都察院左都御史陈廷敬、锦衣卫指挥同知裴炎,还有几位沈惊棠叫不出名字的勋贵。

皇帝坐在御案后,脸色有些疲惫,但眼神锐利如鹰。见萧绝和沈惊棠进来,他微微颔首:“赐座。”

太监搬来绣墩,沈惊棠和萧绝谢恩坐下。殿中气氛凝重,无人说话,只有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。

“昨夜的事,诸位都知道了。”皇帝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无形的压力,“天牢劫狱,工部侍郎身死,前兵部侍郎被劫。这是在打朝廷的脸,打朕的脸。”

他看向裴炎:“裴卿,锦衣卫查得如何?”

裴炎出列躬身:“回陛下,劫狱者共二十三人都已毙命,其中二十一人服毒自尽,两人重伤不治。经查,这些人均属江湖组织‘影堂’,但‘影堂’已在三日前解散,头目不知所踪。刑部内鬼吴主事死于家中,现场无打斗痕迹,确系‘突发心疾’。”

又是突发心疾。殿中几位老臣交换了一下眼神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意。

“至于杨文渊……”裴炎顿了顿,“臣已封锁九门,全城搜查,但尚无踪迹。不过,在杨文渊牢房的墙壁上,发现了这个。”

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呈给太监,太监转呈御前。皇帝展开一看,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:一个圆圈,里面是三道波浪线,圆圈外有四个点,呈菱形排列。

“这是什么?”皇帝皱眉。

裴炎道:“臣已请教过钦天监和礼部,此符号非中原所有,亦非释道两教符箓。但有老宦官认出,说这与永昌年间,西域进贡的一批器物上的纹饰相似。”

西域……又是西域。沈惊棠心中那根弦绷紧了。

皇帝将纸放在案上,目光扫过殿中众人:“工部侍郎李崇山勾结奸商、贪墨公款,罪证确凿,死有余辜。但天牢劫狱、朝廷命官被劫,此事不能就此了结。裴炎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朕命你全权督办此案,锦衣卫、刑部、京兆府皆听你调遣。凡有阻挠办案者,无论官职高低,先抓后奏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

“靖北侯。”皇帝看向萧绝。

“臣在。”

“你伤愈之前,暂领京城防务督察之职,协助裴卿办案。九门提督、五城兵马司,皆需配合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

“沈院判。”皇帝的目光落在沈惊棠身上。

沈惊棠起身:“臣在。”

“太医署整顿之事,需加快进行。宫中用药,关乎圣体安康,不可有丝毫大意。另外……”皇帝顿了顿,“太后凤体违和,你既精医术,从今日起,每日去永寿宫请脉,务必保太后安康。”

这番话,表面是委以重任,实则暗藏深意。让沈惊棠每日出入永寿宫,既是让她保护太后,也是将她推到风口浪尖——谁都知道,太后是当年之事的亲历者。

“臣,遵旨。”沈惊棠躬身领命。

议事持续了一个时辰。皇帝详细询问了天牢守卫的漏洞、刑部的人员调配、京城防务的薄弱环节,每问必切中要害。几位重臣或答或议,殿中气氛时而紧张时而激烈。

沈惊棠静静听着,心中却在梳理线索。西域秘药、摄魂术、宫中老嬷嬷、杨文渊牢房的符号……这些碎片,似乎可以拼凑出某种轮廓。

议事结束,众臣告退。沈惊棠正要离开,皇帝忽然道:“沈院判留步。”

殿中只剩下皇帝、沈惊棠,和侍立在侧的司礼太监冯保。皇帝从御案后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。

“沈惊棠,”他背对着她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你父亲沈怀仁的事,朕知道一些。”

沈惊棠心头一震,垂首道:“臣父蒙冤多年,得陛下记挂,臣代先父谢恩。”

“不是记挂,是愧疚。”皇帝转身,看着她,“先帝晚年病重,朝局混乱,许多事……朕那时年幼,无能为力。但如今朕既在位,便不能任由冤屈沉埋。”

他走回御案,取出一卷泛黄的纸:“这是先帝临终前,交给朕的。”

沈惊棠接过,展开一看,上面是几行字,字迹潦草颤抖,显然是在病重时所写:

“朕一生,愧对三人:一愧发妻早逝,二愧贵妃冤死,三愧忠臣蒙冤。沈怀仁,良医忠臣,朕负之。后世若有明君,当为之昭雪。”

落款是永昌十三年腊月,盖着先帝的私印。

沈惊棠的手颤抖起来。这寥寥数语,是父亲等了十几年的公道,也是她追查至今的动力。

“先帝写下这个时,神智已不清醒,身边只有朕和两个老太监。”皇帝缓缓道,“他反复念叨‘贵妃冤’‘沈太医冤’,但问起细节,却又说不清楚。朕那时才十岁,只当是病中呓语。直到你入京,直到这些事一桩桩浮出水面……”

他停顿片刻,声音转冷:“沈惊棠,朕给你一个承诺:此案无论牵扯到谁,无论官职多高、身份多尊,只要证据确凿,朕必严惩不贷。但朕也要你一个承诺。”

“陛下请讲。”

“查案可以,但不可动摇国本。”皇帝的眼神锐利如刀,“大周立国百年,根基不能乱。若此案涉及……宗室,需慎之又慎。”

沈惊棠明白了。皇帝的底线是皇权稳定,他可以容忍清理朝中蛀虫,但不能容忍动摇皇室根基。

“臣明白。”她郑重道,“臣所求,无非真相与公道,非为动摇国本。”

“好。”皇帝点头,“你去吧。永寿宫那边……太后年纪大了,有些事,能不问则不问。”

这是提醒,也是警告。沈惊棠躬身退出养心殿,手中紧紧攥着那卷先帝遗言。

二、辰时的永寿宫

辰时三刻,沈惊棠来到永寿宫。

宫门前的守卫比往日多了一倍,全是生面孔,个个眼神警惕。沈惊棠出示腰牌,又经过仔细查验,才被放行。

进到宫内,气氛更是不同。往日的宁静被一种无形的紧张取代,宫女太监行色匆匆,见到她都低头快走,不敢多看一眼。廊下站着的几个老嬷嬷,眼神浑浊却锐利,像在审视每一个进出的人。

小德子候在正殿前,见沈惊棠来了,忙迎上来,压低声音:“沈院判,太后娘娘今日精神不好,昨夜做了噩梦,惊醒后便再没睡。”

“可有什么症状?”

“说是头痛,心慌,还……”小德子左右看看,声音更低,“还说看见‘故人’了。”

故人?沈惊棠心头一紧。

进到内殿,太后半倚在贵妃榻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,脸色苍白,眼下有浓重的黑影。见沈惊棠进来,她勉强笑了笑:“沈卿来了。”

“臣为太后请脉。”沈惊棠在榻前绣墩上坐下,手指搭上太后的腕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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