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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5章 深宫迷雾·摄魂真相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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脉象虚浮而数,时快时慢,是受惊后心绪不宁之象。但细辨之下,还有一丝滞涩——是长期忧思郁结,心血耗损所致。

“太后娘娘近日可按时服药?”沈惊棠问。

旁边的嬷嬷答话:“娘娘嫌药苦,总是不肯好好喝。昨夜又没睡,今日早膳只用了几口粥。”

沈惊棠开了安神养心的方子,让嬷嬷去太医院抓药。等殿中只剩下她和太后两人,她才轻声问:“太后娘娘,您说的‘故人’……”

太后的手微微颤抖,闭上眼睛:“是李贵妃。昨夜梦见她了,还像当年那么年轻,穿着那身她最爱的鹅黄宫装,站在牡丹圃前对我笑。但笑着笑着,眼睛就流出血来……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化作一声叹息:“十几年了,她终于来找我了。”

“太后娘娘,”沈惊棠握住她冰凉的手,“李贵妃若在天有灵,定不希望您如此忧思伤身。她当年留下证据,是希望真相大白,不是要让活着的人活在恐惧中。”

太后睁开眼,眼中闪过泪光:“沈卿,你说,这深宫里的冤魂,到底有多少?李贵妃、你父亲、还有那些我们不知道的……她们都在看着,等着一个公道。”

“公道会来的。”沈惊棠坚定道,“臣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。李贵妃的死,可能不是简单的毒杀,而是……摄魂术。”

太后猛地坐直了身体:“摄魂术?你怎么知道?”

沈惊棠将李崇山临死前的话说了,但没有提及来源。太后听完,脸色更加苍白,喃喃道:“难怪……难怪当年太医验尸,说脉象与心疾无异,却又在体内检出微量毒物。先帝曾疑心,但那时朝局混乱,西域使团又在京中,先帝怕引发两国纷争,便将此事压下了。”

西域使团!沈惊棠抓住了关键:“永昌十二年,西域有使团来朝?”

“是。”太后回忆道,“那年三月,西域龟兹国派使团进贡,带来了许多珍奇之物。使团在京城待了两个月,五月才离京。而李贵妃……是三月二十没的。”

时间完全对得上。如果摄魂术真的来自西域,那么龟兹使团就有重大嫌疑。

“使团中有哪些人?”沈惊棠急问。

“领队的是龟兹国师,叫摩诃什。此人精通佛法,也懂医术,先帝曾召他入宫讲经。还有几个随从,其中有个女巫医,据说能治疑难杂症,后宫的几位太妃还请她诊过脉。”太后顿了顿,“但使团离京后不久,就传来消息,说他们在回程途中遇到马贼,全队覆没,无一人生还。”

全队覆没……太巧了。

“那个女巫医,”沈惊棠问,“太后可还记得她的样貌?”

太后沉思片刻:“记不太清了。只记得她总蒙着面纱,说是在修行,不能以真面目示人。但她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,是绿色的,像猫一样。”

绿色眼睛!沈惊棠忽然想起,父亲留下的笔记中,曾提到西域有一种“瞳术”,施术者的眼睛在特定光线下会呈现异色。难道……

就在这时,殿外突然传来喧哗声。小德子急匆匆进来,脸色惊慌:“太后娘娘,不好了!西偏殿……西偏殿走水了!”

三、巳时的火光

西偏殿是永寿宫的库房所在,存放着太后多年的私藏和陈年旧物。沈惊棠和太后赶到时,火已经烧起来了,浓烟滚滚,宫女太监们提着水桶来回奔跑,但火势太大,杯水车薪。

“救火!快救火!”太后急道,“里面的东西……不能烧啊!”

沈惊棠看着冲天的火光,心中却是一片冰冷。这火起得太巧了——她刚刚问到西域使团的事,西偏殿就着火了。而西偏殿里,很可能存放着与当年有关的旧物。

“太后娘娘,”她拉住太后,“火势太大,这里危险,您先回正殿。臣去看看。”

“不可!”太后抓住她的手,“沈卿,那里面……”

“臣明白。”沈惊棠郑重道,“但您的安危更重要。”

她示意小德子扶太后离开,自己则逆着人流往西偏殿方向走。越靠近,烟越浓,热浪扑面而来。殿门已经被烧塌了一半,里面火光熊熊,看不清状况。

几个太监想冲进去抢东西,但被热浪逼了回来。沈惊棠拦住一个老太监:“里面有什么要紧东西?”

老太监满脸烟灰,咳嗽着说:“都是……都是太后娘娘的旧物,还有……还有先帝赏赐的东西。最要紧的是……是南边那个紫檀木柜,里面装着永昌年间的宫册……”

永昌年间的宫册!沈惊棠心一横,抢过旁边太监手里的水桶,从头到脚浇了个透,然后用湿布捂住口鼻,冲进了火海。

“沈院判!不可!”身后传来惊呼声。

殿内热浪灼人,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。沈惊棠凭着记忆往南边摸,果然看到一个紫檀木柜,已经被火舌舔舐,但还没完全烧毁。她用力拉开柜门,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本册子。

她抱起最上面几本,转身往外冲。就在这时,头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巨响——一根横梁被烧断了,正朝她砸下来!

沈惊棠想躲,但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住,一个踉跄。眼看横梁就要落下,一个身影从门外冲进来,猛地将她扑倒,滚到一旁。

“轰!”横梁砸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,火星四溅。

沈惊棠抬头,看到萧绝的脸。他脸上都是烟灰,眼神却亮得吓人:“你不要命了?!”

“宫册……”沈惊棠紧紧抱着怀里的册子,“永昌年间的宫册。”

萧绝二话不说,拉起她就往外冲。两人刚冲出殿门,身后就传来轰然倒塌的声音——西偏殿的主梁断了,整个殿顶塌了下来。

外面的人一拥而上,泼水的泼水,抢救的抢救。沈惊棠被萧绝护在怀里,除了几处擦伤,并无大碍。倒是萧绝,背上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,鲜血浸透了衣衫。

“侯爷,你的伤……”

“死不了。”萧绝喘着气,看向她怀里的册子,“这些……很重要?”

沈惊棠点头,翻开最上面一本。这是永昌十二年的宫人记录册,记载着当年各宫宫女的姓名、籍贯、入宫时间、职司。她快速翻到“长春宫”——李贵妃的寝宫。

名单很长,但其中一个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:“阿史那·云珠,龟兹国人,永昌十一年十月入宫,司药宫女。永昌十二年三月离宫,随龟兹使团返乡。”

龟兹国人,司药宫女,永昌十二年三月离宫——这正是李贵妃病逝的那个月!

“找到了。”沈惊棠手指颤抖着点在那个名字上,“这个阿史那·云珠,很可能就是太后说的那个女巫医。她以宫女身份潜入宫中,对李贵妃下药,然后随使团离京。而所谓的使团遇袭……很可能是灭口。”

萧绝看着那个名字,眼中寒光闪烁:“龟兹国……西域小国,为何要插手大宫内务?”

“也许不是龟兹国要插手,”沈惊棠合上册子,“而是有人借龟兹使团的名义,将人送进宫。这个阿史那·云珠,很可能就是‘玄鹤盟’的人。”

火势渐渐被控制住,但西偏殿已经烧成了废墟。太后在宫人的搀扶下走来,看着废墟,老泪纵横:“几十年了……都没了……”

“太后娘娘,”沈惊棠上前,将册子呈上,“重要的东西,臣抢出来了。”

太后接过册子,翻开看到那个名字,浑身一震:“是她……就是她!那个绿眼睛的女巫医!先帝当年还夸她医术高明,赏了她一块玉佩……”

“玉佩?”沈惊棠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,“什么样的玉佩?”

太后努力回忆:“是块羊脂白玉,雕刻着……雕刻着一只鹤。先帝说,龟兹国人崇拜仙鹤,所以赐了她这个。”

鹤!又是鹤!

沈惊棠与萧绝对视一眼。线索连上了——那个女巫医阿史那·云珠,很可能就是“玄鹤盟”的成员,甚至可能是高层。她以龟兹使团女巫医的身份入宫,以司药宫女的身份接近李贵妃,用摄魂术害死了她,然后随使团离京,最后被灭口。

而赐给她鹤形玉佩的先帝,是否知道这其中的含义?还是说,先帝也是……

沈惊棠不敢再想下去。

太后显然也想到了什么,脸色惨白如纸。她挥挥手,让宫人都退下,只留下沈惊棠和萧绝。

“沈卿,萧侯,”她声音颤抖,“如果……如果先帝当年,知道一些事,却选择了沉默……那他是不是……也是帮凶?”

这个问题太沉重,没人能回答。

许久,萧绝缓缓道:“太后娘娘,先帝已逝,是非功过,自有后人评说。眼下最重要的是,找到还活着的人,查明真相,告慰冤魂。”

太后点点头,擦去眼泪:“你们说得对。沈卿,这些册子你拿去看,有什么需要的,尽管来问哀家。哀家老了,但记性还好,当年的事……都还记得。”

沈惊棠郑重行礼:“谢太后娘娘。”

离开永寿宫时,已近午时。阳光很好,照在宫墙的积雪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沈惊棠抱着那几本宫册,心中沉甸甸的。

“惊棠,”萧绝走在她身边,忽然道,“如果查到最后,发现真相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残酷,你怕不怕?”

沈惊棠停下脚步,抬头看他:“侯爷怕吗?”

萧绝笑了:“我在战场上见过尸山血海,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
“那臣也不怕。”沈惊棠目光坚定,“医者治病,也要治世。这个‘病’已经深入膏肓,再痛的手术也得做。”

两人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,身影被冬日的阳光拉得很长。前方还有更多的迷雾,更多的危险,但他们已经看到了曙光。

真相,就在不远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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