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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4章 天牢夜审·生死博弈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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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裴炎的声音!

紧接着,弓弦震动声响起,数支弩箭破空而来,精准地射倒了几个黑衣人。裴炎带着十几个锦衣卫冲了进来,个个手持强弩,训练有素。

“裴大人!”萧绝精神一振。

黑衣人没想到锦衣卫会来得这么快,顿时阵脚大乱。那矮壮汉子见势不妙,大喝一声:“撤!”

但他们已经撤不掉了。锦衣卫的弩箭封死了退路,又有更多锦衣卫从外面包抄进来。不过片刻,黑衣人死的死,伤的伤,全部被制服。

裴炎走到萧绝面前,看到他身上的伤,皱眉道:“侯爷伤得不轻。来人,速请太医!”

“不必。”沈惊棠已经取出止血散和金疮药,“我来处理。”

她让萧绝坐下,小心地剪开他背部的衣衫。伤口很深,皮肉外翻,鲜血还在不断渗出。她先用酒清洗伤口,疼得萧绝肌肉紧绷,但他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
清洗后敷上止血散,再用绷带包扎。沈惊棠的手法娴熟而轻柔,萧绝能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——她在害怕。

“我没事。”他低声安慰。

沈惊棠没有回答,只是专心包扎。处理好萧绝的伤口,她又去看赵头儿。老狱卒伤得更重,胸口一道刀伤深可见骨,气息微弱。

沈惊棠取出银针,封住他几处穴道止血,又喂了一粒续命丹。做完这些,她才松了口气,但脸色依然苍白。

裴炎检查了那些黑衣人,脸色凝重:“都是死士,嘴里藏了毒囊,被抓的瞬间就自尽了。查不出身份。”

“他们的目标是李崇山。”萧绝站起身,虽然脸色发白,但站姿依旧挺拔,“看来有人不想让他开口。”

“李崇山呢?”裴炎问。

三人连忙赶到甲字三号牢房。铁门大开,李崇山还蜷缩在墙角,但已经没了气息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瓷瓶,瓶塞已经打开,里面空了。

“他服毒自尽了。”沈惊棠蹲下身检查,“是‘安乐散’,死得没有痛苦。”

“是他自己服的,还是被人逼的?”裴炎问。

沈惊棠仔细查看李崇山的尸体,忽然在他脖颈处发现一个极细的针孔。她取出银针探入,针尖变黑。

“他先中了毒针,然后才服的安乐散。”她沉声道,“有人不想让他说出更多,但又不想让他死得太痛苦……或者,是故意做成自杀的假象。”

好精密的算计。在锦衣卫和劫狱者激战时,有人暗中潜入,用毒针制住李崇山,逼他服毒自尽。而混乱中,根本没人注意到。

裴炎脸色铁青:“天牢守卫森严,能这样来去自如……内鬼不止一个。”

他看向那些狱卒的尸体,又看看外面:“今晚的事,必须严查。侯爷,沈院判,你们先回去治伤,这里交给我。”

萧绝点头,在沈惊棠的搀扶下往外走。经过甬道时,他看到那些黑衣人的尸体被整齐地排列着,锦衣卫正在搜查他们身上的线索。

出了天牢,夜风一吹,萧绝打了个寒颤。失血过多,他开始感到眩晕。

“侯爷,坚持一下,马车就在前面。”沈惊棠紧紧扶着他。

两人上了马车,沈惊棠让车夫以最快的速度回靖北侯府。车厢里,她让萧绝靠在自己肩上,小心地检查他的伤口有没有再次出血。

“我没事。”萧绝闭着眼,声音有些虚弱,“倒是你,吓到了吧?”

沈惊棠摇头,又想起他看不见,轻声道:“我只是……怕你出事。”

萧绝睁开眼,看着她。油灯光线下,她的脸有些模糊,但眼中的担忧清晰可见。他忽然笑了:“放心,我命硬,死不了。”

“别说这种话。”沈惊棠低声斥责,眼圈却红了。

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。远处传来打更声——亥时到了。

三、亥时的密议

回到靖北侯府,萧福已经接到消息,请了京城最好的外伤大夫在府中等候。但沈惊棠坚持要自己处理,大夫只好在一旁协助。

清洗伤口、缝合、上药、包扎……整个过程萧绝始终清醒,甚至没有用麻药。他咬着毛巾,额头青筋暴起,冷汗浸透了衣衫,但一声不吭。

沈惊棠知道他在硬撑,手中的动作越发轻柔。当最后一针缝完,她自己也出了一身汗。

“好了。”她剪断线头,小心地盖上纱布,“伤口很深,至少要休养半个月,不能用力,不能沾水。”

萧绝吐掉毛巾,长长舒了口气:“有劳了。”

大夫退下后,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烛火跳动,将影子投在墙上,忽明忽暗。

“李崇山死了,线索又断了。”沈惊棠坐在床边,神色疲惫,“但他临死前说的话,信息量很大。”

萧绝靠在床头,虽然脸色苍白,但眼神依旧锐利:“摄魂术、宫中老嬷嬷、李贵妃的孩子在京城、‘玄’当年就在宫中……这些线索,足够我们缩小范围了。”

“可范围还是太大。”沈惊棠苦笑,“能接触先帝和后妃的人,少说也有上百。而且过去了十几年,很多人已经不在了。”

“但有些人还在。”萧绝缓缓道,“比如当年伺候先帝的太医、太监、宫女;比如那些皇室宗亲;比如……现在还在宫中的某些人。”

沈惊棠心中一动:“侯爷是说……”

“太后。”萧绝吐出两个字,“她是当年的皇后,宫里的事,她最清楚。而且她愿意帮你,说明她心中也有不平。”

“可太后年事已高,又深居简出,能知道多少?”

“她知道的一定比我们想象的多。”萧绝道,“而且,她手中有李贵妃留下的证据,有永寿宫密室的钥匙。更重要的是……她活着,对某些人来说就是个威胁。”

沈惊棠明白了他的意思。太后是当年事件的亲历者,如果她要说出真相,很多人会坐不住。所以,她其实也处在危险之中。

“我们得保护太后。”她道。

“裴炎已经安排了。”萧绝说,“但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太后在深宫,我们鞭长莫及。”

正说着,门外传来叩门声。萧福在门外道:“侯爷,裴大人来了,说有要事。”

“请裴大人到书房,我这就来。”

“侯爷!”沈惊棠按住他,“你的伤……”

“皮肉伤,不碍事。”萧绝起身,虽然动作有些僵硬,但步伐还算稳,“裴炎深夜前来,必有急事。”

两人来到书房时,裴炎已经等在那里。他换了一身常服,但身上还带着天牢的血腥味,脸色凝重得可怕。

“侯爷,沈院判。”他开门见山,“两件事。第一,天牢的内鬼查出来了,是刑部的一个主事,姓吴。但他一个时辰前,已经‘突发心疾’死在家里了。”

又是突发心疾。沈惊棠和萧绝对视一眼,这是“玄鹤盟”惯用的灭口手法。

“第二件事,”裴炎从怀中取出一块铁牌,放在桌上,“这是在那个劫狱的矮壮汉子身上搜到的,缝在衣领夹层里。”

铁牌正面刻着展翅的鹤,背面是北狄文。但与以往不同的是,这块铁牌上刻的字是“影”。

“影?”沈惊棠拿起铁牌细看,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
“我审问了还活着的两个黑衣人,”裴炎道,“他们是江湖上一个叫‘影堂’的杀手组织,专接暗杀、劫狱之类的脏活。这个‘影’字,可能是他们在组织里的代号。”

萧绝皱眉:“‘玄鹤盟’竟然还养着江湖杀手组织?”

“恐怕不止。”裴炎沉声道,“根据那两个杀手的供词,‘影堂’接活有规矩:不杀妇孺,不杀清官,不碰皇室。但这次他们破例了,因为雇主开出了天价,而且……出示了这块铁牌。”

他指着铁牌:“持此牌者,可号令‘影堂’做任何事。这是‘玄’亲自发出的令牌。”

沈惊棠感到一阵寒意。一个渗透朝堂、掌控军队、还养着江湖杀手组织的势力……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阴谋集团,而是一个足以颠覆江山的庞然大物。

“还有更麻烦的。”裴炎继续道,“那两个杀手说,这次劫狱是双线行动——他们明面上劫狱,吸引注意力;另一队人暗中潜入,目标是灭口李崇山,还有……劫走甲字一号牢房的另一个犯人。”

“甲字一号?”萧绝脸色一变,“那里关的是……”

“前兵部侍郎,杨文渊。”裴炎一字一句道,“永昌十五年,因军械丢失案被革职查办,关押至今。而今晚……他不见了。”

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。杨文渊,永昌十五年军械丢失案的主犯,据说他知道很多内幕,但在狱中始终不肯开口。现在,他被“玄鹤盟”劫走了。

“他们为什么要劫杨文渊?”沈惊棠问。

“两个可能。”萧绝缓缓道,“第一,灭口。杨文渊知道太多,不能留。第二……他还有用。”

“有什么用?”

萧绝没有回答,但沈惊棠已经想到了——军械。杨文渊是兵部侍郎,掌管军械制造和调配。如果“玄鹤盟”要起事,军械是重中之重。而杨文渊,能帮他们弄到军械。

这个推测太可怕了,但一切线索都指向这个方向。

裴炎站起身:“我已经下令全城搜查,封锁各城门,但恐怕……人已经出城了。侯爷,沈院判,局势越来越危险了。‘玄鹤盟’已经开始动用手上的武力,接下来,恐怕会有更大的动作。”
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另外,陛下已经知道今晚的事了。明日早朝,恐怕还有一场风波。你们做好准备。”

裴炎走后,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。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,寒风呼啸,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。

沈惊棠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沉沉的黑暗。父亲、李贵妃、了空大师、陈济民、李崇山……这条路上已经洒了太多鲜血。而前方,还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。

但她不会退缩。

一只温暖的手按在她肩上。萧绝站在她身后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惊棠,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?这条路很长,但我会陪你走下去。”

沈惊棠转身,看着他苍白的脸、坚定的眼神,心中的恐惧忽然消散了许多。是的,这条路很长,很难,但她不是一个人在走。

“侯爷,”她轻声道,“你的伤……”

“死不了。”萧绝笑了,“而且,我现在更不能倒下。这场仗,才刚刚开始。”

窗外的风更大了,吹得窗棂哗啦作响。但屋里的烛火,依旧明亮而温暖。

这场关乎天下、关乎真相、关乎正义的战争,已经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。而他们,将并肩战斗到最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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