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宫廷夜诊·暗室迷踪(2/2)
“太后娘娘,”沈惊棠直视她,“李贵妃当年送给您的东西,究竟藏着什么秘密?”
太后沉默良久,缓缓走到椅前坐下:“沈院判,你可知道,哀家为何独居永寿宫,多年不问世事?”
“臣不知。”
“因为哀家怕。”太后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沉重的叹息,“怕知道得太多,怕说错一句话,怕成为下一个李贵妃。”
她看向沈惊棠:“你父亲是个好太医,也是个正直的人。当年他查出李贵妃中毒的真相,曾暗中求见哀家。但那时……哀家不敢见他。”
沈惊棠心中一震。父亲当年求见过太后?
“为什么?”她忍不住问。
“因为那时,先帝病重,朝局动荡。哀家若插手此事,不仅救不了李贵妃,还会把自己、把整个后宫都搭进去。”太后眼中闪过痛楚,“哀家只能装作不知,只能将那几件东西藏进密室,想着有朝一日……也许能成为证据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殿中一副牡丹图前,伸手在画轴某处按了三下。只听轻微的机括声响起,墙壁向两侧滑开,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。
“沈院判,随哀家来。”
密室在地下三丈深处,阴冷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尘土和淡淡霉味。墙壁上每隔十步嵌着一颗夜明珠,发出幽冷的光。通道两旁是一排排铁柜,柜门上刻着编号。
太后走到标着“密字三号”的柜前,从怀中取出一把铜钥匙,插入锁孔。柜门打开,里面是一个紫檀木锦盒,盒盖上雕刻着精致的牡丹图案。
“这就是李贵妃当年送来的东西。”太后没有碰盒子,“哀家当年打开看过,里面确实是首饰和丝帕。但吴公公前日告诉哀家,他在整理库房时,无意中发现这个盒子有夹层。”
沈惊棠小心地捧出锦盒。盒子入手很沉,显然不是普通木材所制。她仔细检查盒盖和盒身的接缝处,果然在牡丹花蕊的位置,发现了一个极细微的凸起。
她取出一根银针,轻轻按下凸起。只听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盒底弹开一层薄板,露出。
沈惊棠先拿起铁牌——与她在慈云寺找到的那些一模一样,正面刻鹤,背面是北狄文。但这块铁牌上刻的字不是“玄”或“灰鹤”,而是一个“凤”字。
“凤?”太后也看到了,“这是……”
沈惊棠没有回答,而是展开那些信。信纸已经泛黄,但字迹依然清晰。第一封是李贵妃写给太后的绝笔信:
“太后娘娘亲启:臣妾自知大限将至,有些话再不说,恐永无机会。臣妾所怀龙胎,实乃有人暗中下毒所致。下毒者非为害臣妾,乃为害此子——因太医诊断,此子若是男胎,必是嫡长子。
臣妾已查到线索,下毒之事与工部李崇山、太医署陈济民有关,二人背后似有更大势力。臣妾将证据藏于所赠锦盒夹层,若他日臣妾不幸,望太后念在婆媳一场,将此证据交于可信之人。
臣妾别无所求,只愿真相大白,恶人伏法。臣妾李氏,绝笔。”
第二封是一份名单,上面列着十几个人名,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官职和可疑之处。沈惊棠一眼就看到了父亲的名字:“太医署沈怀仁,察觉药材有异,暗中调查,恐有危险。”
第三封是一张药材调包的记录,详细记录了永昌十二年时,哪些药材被调换,调换到了哪里,经手人是谁。最后还有一行小字:“调包之药材,部分流向北境军中,疑与军械丢失案有关。”
沈惊棠的手在颤抖。这些证据,比她在慈云寺找到的那些更加直接,更加致命。李贵妃在临死前,已经查到了这么多,却终究没能逃过毒手。
“太后娘娘,”她抬起头,“这些证据,您为何一直没有拿出来?”
太后苦笑:“拿出来?交给谁?先帝病重,太子年幼,朝中权臣当道。哀家若拿出这些,不仅扳不倒那些人,反而会让他们狗急跳墙。所以哀家只能等,等一个合适的人,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”
她看着沈惊棠:“你父亲当年来找哀家,哀家不敢见他,是怕连累他。但哀家暗中派人保护过他,只可惜……还是没能救下他。”
沈惊棠心头一震。原来父亲当年,并非完全孤立无援。
“现在,”太后缓缓道,“哀家把这些交给你。因为哀家看到,你有你父亲的医术,更有你父亲没有的勇气和智慧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你有靖北侯相助。”
沈惊棠将证据小心收好,郑重跪拜:“臣代先父,代李贵妃,代所有枉死之人,谢太后大恩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太后扶起她,“沈院判,前路凶险,你要珍重。这些证据一旦公开,必将掀起滔天巨浪。你要做好准备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从密室出来,已是丑时。太后让沈惊棠从密道离开——永寿宫地下有一条通往宫外的秘道,是前朝所建,知道的人极少。
秘道出口在京城西郊的一处废弃宅院。沈惊棠出来时,萧绝已经带着陆七等在那里。
“怎么样?”萧绝迎上来。
沈惊棠将锦盒和证据递给他:“都在这里了。李贵妃的绝笔信,还有她查到的名单、记录。”
萧绝就着马灯快速浏览,脸色越来越凝重:“李崇山、陈济民、还有兵部、户部的人……这个网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。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沈惊棠取出那块刻着“凤”字的铁牌,“‘玄鹤盟’里,可能有女性成员,而且地位不低。”
“凤……”萧绝沉吟,“在后宫,能称‘凤’的只有皇后、太后,或者……有希望成为皇后的人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心中都闪过一个念头——难道“玄鹤盟”的势力,已经渗透到了后宫的最高层?
“先回府。”萧绝将证据收好,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马车在夜色中疾驰。沈惊棠靠在车厢里,疲惫如潮水般涌来。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:与济世堂的正面冲突、太后的密召、吴公公之死、密室的发现……每一件都让她心力交瘁。
但她不能休息。证据已经到手,接下来就是如何利用这些证据,将那些人绳之以法。
回到靖北侯府时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沈惊棠刚下马车,王明轩就匆匆从里面出来,脸色焦急。
“先生,您可算回来了!出大事了!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济世堂的周文远,今晨突然到太医署闹事,说我们拒收药材是故意刁难,要告到工部去!而且……而且他还带了一群人到沈家老宅,说要搜查什么‘违禁药材’!”
沈惊棠眼神一冷。来得真快,这是要反咬一口了。
“沈家老宅那边怎么样了?”
“阿槿让人拦住了,但周文远说,如果太医署不收回成命,他就要砸门进去。”王明轩急道,“先生,现在该怎么办?”
萧绝沉声道:“惊棠,你先去太医署应付周文远。沈家老宅那边,我让人去处理。”
“不。”沈惊棠摇头,眼中闪过决绝的光,“他们要闹,就让他们闹大。侯爷,麻烦您派人去请都察院的周慎御史,还有京兆府的人。另外……让陆七去一趟锦衣卫,请裴炎裴大人暗中相助。”
她看向王明轩:“明轩,你回太医署,告诉周文远,本官一个时辰后到。让他有什么话,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。”
“先生,这……”
“照我说的做。”沈惊棠语气坚定,“既然他们想玩,我们就陪他们玩一场大的。”
萧绝看着她,从她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决心。他知道,这个女子要开始反击了。
“好。”他点头,“我陪你。”
晨光渐亮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而这一天的京城,注定不会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