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宫廷夜诊·暗室迷踪（1/2）
一、戌时的急召
十一月十二，戌时三刻。
靖北侯府的书房里，炭火烧得正旺。萧绝坐在紫檀木书案后，手中拿着一封刚译好的密信。信是从皇陵传来的，只有短短几行字：
“福顺公公三日前病重，移至皇陵外草庐静养。卑职扮作游方郎中前往诊治，发现其脉象有异，似长期服用某种慢性毒药所致。问及当年旧事，老人神志时而清醒时而糊涂，只反复念叨：‘贵妃冤……匣子在……在牡丹花下……’。昨夜子时，草庐意外失火，福顺公公葬身火海。现场有火油痕迹，疑是灭口。卑职已撤离，恐已被盯上。——赵成”
“牡丹花下……”萧绝低声重复这四个字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。牡丹是花中之后，在宫中，只有皇后、太后及几位高位妃嫔的宫苑才配种植。李贵妃生前居长春宫，宫苑中确实有一片牡丹圃。
匣子在牡丹花下——是指李贵妃将什么东西埋在了牡丹圃下，还是另有所指？
书房门被轻轻推开，萧福端着茶盏进来，脸色有些凝重：“侯爷，宫里来人了，在二门候着。”
萧绝抬头：“谁的人？”
“是永寿宫的太监，说有急事要见沈大夫。老奴已经让他在花厅等候，没敢直接带到内院。”
太后宫里的人？萧绝眉头微皱。沈惊棠今日在太医署当值，按理说这个时辰已经下值，但傍晚时她派人传话，说有几份要紧医案需要整理，会晚些回来。
“去太医署接沈大夫回府。”萧绝起身，“另外，让那太监稍等，我亲自去见。”
花厅里，一个三十来岁的太监正焦急地踱步。见萧绝进来，连忙躬身行礼：“奴婢小德子，见过靖北侯。”
“免礼。”萧绝在主位坐下，“公公深夜来访，所为何事？”
小德子左右看看，压低声音：“侯爷，是太后娘娘让奴婢来的。永寿宫出事了——今日申时，负责整理库房的老太监吴公公突然昏倒，口吐白沫，太医署派人来看，说是突发急症。但太后娘娘觉得事有蹊跷，想请沈院判亲自去诊视。”
萧绝心中一动。吴公公……不就是前几日“突发心疾”暴毙的那个太监的同僚？两人都是整理太后宫中旧物的。
“太后为何不直接传召沈院判？”
小德子声音更低：“太后娘娘说，白日里人多眼杂，有些事不便明说。请沈院判以出诊为名，暗中查探。另外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太后娘娘让奴婢带句话给沈院判：‘牡丹虽好，根下藏垢。若要寻真，需掘三尺。’”
牡丹根下藏垢！萧绝眼神一凛。这与福顺公公临终前的话对上了！
“本侯明白了。”萧绝沉声道，“沈院判稍后就到。还请公公先回，一切如常，莫要引人注意。”
小德子走后不过一炷香时间，沈惊棠匆匆赶回。她显然已经听说了大概，官服外罩着墨色斗篷，药箱提在手中，肩上落着薄薄的夜霜。
“侯爷，太后那边……”她一进门就急问。
萧绝将情况简单说了一遍，特别提到“牡丹根下藏垢”那句话。沈惊棠听完，脸色凝重：“吴公公是第二个了。如果真是灭口，说明太后宫里的库房，确实藏着要紧的东西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萧绝起身。
“不可。”沈惊棠摇头，“侯爷是外臣，深夜入内宫于礼不合，反而惹人怀疑。我一个人去，以太医署院判的身份，名正言顺。”
萧绝看着她，知道她说得有理，但心中担忧难掩：“永寿宫如今恐怕已是是非之地，你独自前往……”
“我有这个。”沈惊棠从袖中取出那枚骨哨，“若有危险，我会吹哨。而且太后既然暗中传召，必会有所安排。”
萧绝沉默片刻，终究点头：“万事小心。我让陆七带人在宫外接应，一旦有变，立刻撤离。”
子时初，沈惊棠的马车抵达宫门。守门的侍卫查验了太医署的腰牌和太后宫的令牌，顺利放行。深宫夜静，只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和更鼓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。
永寿宫今夜格外安静。小德子已在侧门等候，见沈惊棠到了，也不多言，引着她绕过正殿，往后院的偏房去。
偏房里点着两盏油灯，光线昏暗。吴公公躺在床上，面色青紫，呼吸微弱，嘴角还残留着白沫的痕迹。两个小太监在床边守着，见沈惊棠进来，连忙退到一旁。
“你们都出去。”沈惊棠吩咐，“关上门，没有我的吩咐，任何人不得进来。”
小德子会意，带着两个小太监退出，将门带上。
沈惊棠先为吴公公诊脉。脉象浮滑而数，时快时慢，确实是中毒之象。她翻开吴公公的眼皮，瞳孔已经有些散大；又检查口鼻，闻到一股极淡的杏仁味——是氰化物中毒！
她立刻从药箱中取出银针，在吴公公几处大穴下针，暂缓毒性扩散。又从瓷瓶中倒出一粒“清毒丸”，捏开老人的嘴喂下。做完这些，她开始仔细检查房间。
房间不大，陈设简单：一床、一桌、一椅、一个旧衣柜。桌上放着茶壶茶杯，沈惊棠拿起茶壶闻了闻，没有异味。茶杯里还有半杯残茶，她取出一根银针探入，针尖瞬间变黑！
毒在茶里。
沈惊棠小心地将残茶倒进一个小瓷瓶收好，这是证据。然后她开始翻查房间其他地方。在床底的角落里，她发现了一个小木匣，匣子没上锁，里面是几件旧物：一支褪色的珠花，一块绣着牡丹的手帕，还有一本巴掌大的册子。
册子很旧，封面上没有字。沈惊棠翻开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，记录着永昌十一年到十二年间，太后宫中库房的物品出入明细。她的目光快速扫过，突然停在一页上：
“永昌十二年三月初五，贵妃李氏遣宫女送来锦盒一只，言是孝敬太后之物。盒内装红玉牡丹簪一对、珍珠耳坠一双、绣金丝帕三条。按例登记入库，编号癸字七号柜三层。”
李贵妃在病逝前一个月，给太后送过东西？沈惊棠心中急转。继续往后翻，又看到一条：
“永昌十二年三月二十，太后命将贵妃所赠之物另置，移至密室保管。编号改为密字三号。”
密室！沈惊棠心跳加速。她继续翻找，终于在一页的夹层里，发现了一张小小的示意图——是永寿宫地下密室的布局图！图上用朱砂笔圈出了一个位置，旁边小字标注：“密字三号，牡丹根下”。
牡丹根下……原来指的是永寿宫密室里的编号位置，不是真的埋在牡丹花下！
就在这时，床上的吴公公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。沈惊棠急忙回到床边，见老人已经睁开眼，眼神涣散，但似乎恢复了些神志。
“吴公公？”她轻声唤道。
吴公公的嘴唇动了动，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：“匣子……牡丹……不能碰……有毒……”
“什么有毒？”沈惊棠俯身细听。
“盒子……贵妃的盒子……碰了会死……”吴公公的手颤抖着抬起，指向门外，“库房……密室……有鬼……有鬼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弱，最后戛然而止。沈惊棠急忙探他的脉搏——已经停了。
又一条线索断了。沈惊棠握紧手中的册子和示意图，心中涌起怒意。这些老人，这些知道真相的人，正在被一个个清除。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组织，动作快得惊人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，是小德子：“沈院判，太后娘娘请您过去。”
二、子时的密谈
太后的寝殿里只点了一盏宫灯，光线幽暗。太后没有坐在主位，而是站在窗前，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听到脚步声，她转过身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。
“沈院判，吴公公……怎么样了？”
沈惊棠躬身：“臣无能，吴公公毒入肺腑，已经……去了。”
太后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再睁开时，眼中只剩冰冷的锐光：“果然……他们连哀家宫里的人都不放过。”
“太后娘娘，”沈惊棠取出那本册子和示意图，“臣在吴公公房中发现了这个。”
太后接过，就着灯光细看。当看到“密字三号，牡丹根下”时，她的手微微颤抖：“这张图……是当年负责修建密室的工匠留下的。哀家以为早就销毁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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