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历史军事 > 鹤唳春山 > 第139章 侯府夜话·暗流涌动

第139章 侯府夜话·暗流涌动(1/2)

目录

一、戌时的安置

戌时三刻,靖北侯府。

府门前的石狮在夜色中沉默伫立,门楣上“靖北侯府”四个鎏金大字在灯笼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马车在门前停下时,老管家萧福已经带着几个仆役在阶前等候。见萧绝下车,萧福快步迎上,目光却不由得瞟向后面那辆马车——沈惊棠正从车上下来,一身素衣染尘,肩上缠着绷带,脸色苍白却眼神清亮。

“侯爷,厢房已经收拾妥当。”萧福压低声音,“按您的吩咐,挑了西跨院的听雪轩,清净又安全,已经加派了护院。”

萧绝点头,转身走向沈惊棠:“沈大夫,这几日你先住在这里。听雪轩是独立院落,有侧门通外街,也有暗道连主院,进退皆宜。”

沈惊棠看着眼前这座威严的府邸,心中涌起复杂情绪。她一个未婚女子,住进靖北侯府,于礼不合。但眼下情势危急,太医署确实不能再回——陈济民虽死,但他在太医署经营多年,不知还有多少眼线。而她自己家中……父母已逝,老家远在江南,京城并无亲族可以投靠。

“叨扰侯爷了。”她终究躬身一礼。

萧福亲自引路,带着沈惊棠、王明轩和阿槿穿过垂花门,沿着抄手游廊往西跨院去。陆七则被安排到前院厢房治伤——他在溶洞里受的伤不轻,需要静养。

听雪轩确实如萧绝所说,是个清净所在。院子不大,但格局精巧:正面三间厢房,两侧各有耳房,院子中央种着一株老梅,此时正含苞待放,疏影横斜。檐下挂着几盏琉璃灯,暖黄的光晕洒在青石地面上,衬得院中积雪莹莹生辉。

“沈大夫住正房,两位小兄弟住东厢。”萧福推开正房门,“屋里已经备了热水、干净衣物,还有侯爷吩咐准备的药箱。厨下温着粥和小菜,需要时随时吩咐。”

沈惊棠道了谢,萧福识趣地退下。王明轩和阿槿也各自去安置——两人这一天经历了太多,早已精疲力尽。

正房里陈设简洁雅致:一床、一桌、一椅、一书架,还有一架绣着寒梅图的屏风隔出内间。床帐是素雅的月白色,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和几本医书——显然是临时备下的,但很用心。最让沈惊棠意外的是,靠窗的条案上放着一个赤金药箱,与她父亲留下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,只是小了一圈。

她走过去,轻轻打开药箱。里面整齐摆放着她常用的银针、药瓶、还有几样珍贵的药材。一张字条压在底层:“物归原主。缺什么告诉萧福。——萧”

沈惊棠握着字条,心中涌起暖意。这个看似冷峻的男人,心思竟如此细腻。

梳洗过后,她换了干净的衣衫——是一套素青色女装,尺寸刚好,料子柔软舒适。刚束好发,门外传来叩门声。

“沈大夫,侯爷请您到书房一叙。”

二、亥时的对弈

萧绝的书房在主院东侧,是个独立的院落。院中植松种竹,即便在冬日也显苍翠。书房里烛火通明,萧绝已经换了常服,坐在紫檀木书案后,面前摊着从溶洞带回来的那些证据。

见沈惊棠进来,他起身示意:“坐。伤口还疼吗?”

“好多了。”沈惊棠在客椅坐下,目光落在书案上那些泛黄的纸页和铁牌上,“侯爷在看什么?”

“这些账本。”萧绝推过一本,“你看这里,永昌十三年到十五年间,有十七笔药材交易,收货方都是‘江南漕运司驻京办’,但经手人签字各异。我核对过笔迹,其中有三个签名,与工部近年几桩贪墨案中出现的假签名笔迹相同。”

沈惊棠接过细看。她对笔迹鉴定不熟,但能看出那些签名虽然刻意变换写法,但某些转折处的习惯确实雷同。

“这说明‘玄鹤盟’通过药材交易洗钱?”

“不止洗钱。”萧绝又推过另一本账册,“你看这些出库记录,名义上是‘药材损耗’或‘运输遗失’,但数量大得不合理。我怀疑,这些‘损耗’的药材根本没有出库,而是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——可能是用来制药,也可能是作为其他用途的掩护。”

沈惊棠心头一凛。她想起父亲信中提到的“最大的据点在江南,与盐漕有关”。如果组织通过漕运系统转移物资、洗钱、甚至运送人员,那确实隐蔽又高效。

“还有这些铁牌。”萧绝拿起一块刻着“白鹤”的铁牌,“我数了数,一共四十二块,其中‘灰鹤’十二块,‘白鹤’十块,‘黑鹤’九块,‘赤鹤’十一块。按陈济民的说法,四色鹤使各司其职,那么这些铁牌应该对应组织的中层骨干。”

“这么多……”沈惊棠感到一阵寒意。四十二个中层骨干,意味着这个组织至少有数百甚至上千名成员。他们渗透在朝堂、军队、江湖、商界……这简直是一张覆盖整个大周的暗网。

“最麻烦的是这个。”萧绝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几块铁牌碎片——那是陈济民身上搜出来的,已经碎裂,但还能看出原本的形状。这些碎片与其他的铁牌材质相同,但厚度和重量都略有差异。

“我让府里的匠人看了,”萧绝说,“这种铁牌是用北境特有的‘寒铁’混合精钢锻造,需要极高的锻造技艺。而这几块碎片……匠人说,它们被做过手脚,里面可能藏着东西。”

“藏着东西?”沈惊棠拿起一块碎片细看。断面处确实能看到细微的夹层,但已经被毁坏,看不清原本的结构。

“我猜测,这些铁牌不光是身份标识,可能还有传讯、存储信息的功能。”萧绝神色凝重,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这个组织的精密程度远超我们想象。”

书房里安静下来,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。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,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——亥时正了。

“侯爷,”沈惊棠忽然开口,“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?”

萧绝没有立即回答。他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许久才说:“两件事。第一,保护证据,保护证人——也就是你。第二,继续追查,但要换一种方式。”

“换一种方式?”

“明查转为暗访。”萧绝转身,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,“陈济民一死,组织肯定会警觉。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查,只会打草惊蛇,甚至引来灭口。所以……”

他走回书案,铺开一张京城舆图:“我已经安排好了。明天开始,太医署那边会放出风声,说你因在慈云寺遇袭受惊,需要静养,闭门谢客。实际上,你和我一起,暗中调查几条线索。”

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:“第一条线,工部侍郎李崇山。他是陈济民的上线,也是李贵妃的胞弟。这个人很关键,但身份敏感,不能直接动。我们从他的外围查起——他经手的工程、他提拔的官员、他往来的商贾。”

“第二条线,江南漕运。父亲信中提到的江南据点,很可能就在漕运系统里。我有个旧部,如今在漕运总督衙门任职,可以暗中协助。”

“第三条线,”萧绝的手指停在皇宫的位置,“宫里。李贵妃的事发生在深宫,孩子从宫中送出,必然有内应。这个人,或者这些人,可能还在宫里。”

沈惊棠静静听着。萧绝的安排缜密周全,既考虑了安全,又没放弃追查。这个男人,不仅有战场上的勇武,更有朝堂中的谋略。

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她问。

“你继续研究这些证据,特别是你父亲留下的信和笔记。”萧绝说,“他是最接近真相的人,他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线索都可能至关重要。另外……”

他顿了顿:“你还要准备应对太医署的变故。陈济民死了,院判之位空缺,孙院判年老体弱,太医署必然有一番争夺。你是新晋院判,又是女子,肯定会成为靶子。”

沈惊棠苦笑。她差点忘了这茬。太医署表面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陈济民一死,他那一派的人不会善罢甘休,而其他派系也会趁机争夺权力。

“我明白。”她点头,“我会小心。”

萧绝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这个女子,本可以在江南老家安稳度日,却为了父亲的冤屈孤身入京;本可以在太医署凭医术安身立命,却卷入这滔天漩涡。她走得每一步都如履薄冰,却从未退缩。

“惊棠,”他忽然唤她的名字,声音很轻,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这条路走到最后,发现真相残酷得超乎想象,甚至可能颠覆朝纲、引发动荡……你还会继续走下去吗?”

沈惊棠抬起头,眼中映着烛火的光芒:“侯爷,我父亲教导我,医者治病救人,也要治世救心。如果这个‘病’已经深入朝堂、毒害天下,那么再痛的手术也要做。至于颠覆、动荡……”
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深沉的夜色:“永昌十二年以来,因为这个秘密,死了多少人?李贵妃、我父亲、了空大师、还有那些我们不知道的枉死者……他们的冤屈,不该被掩盖在‘稳定’的借口之下。如果真相的代价是动荡,那我愿意承担这个代价。”

萧绝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。窗外夜色如墨,她的身影在窗纸上投下清瘦却挺拔的轮廓,像一株风雪中的竹,柔韧而不折。

许久,他走到她身边,与她并肩而立:“好。那我们就一起,把这个‘手术’做完。”

三、子时的密报

子时初刻,书房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,三长两短。

萧绝神色一凛:“进来。”

门被推开,一个黑衣人闪身而入,动作迅捷无声。他单膝跪地,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:“侯爷,江南急报。”

萧绝接过信,迅速拆阅。沈惊棠注意到,随着阅读,他的眉头越皱越紧,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