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寒潭死局·援兵天降(1/2)
一、申时的死局
溶洞里只有寒潭水面反射的微光和几支火把跳动的火焰。黑暗与光明在嶙峋的钟乳石间交错切割,将所有人的脸分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陈济民手中的火把烧得正旺,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在空旷的溶洞里被放大,混着他话语的回音,显得格外阴森。
“沈惊棠,”他向前走了两步,火光照亮他脸上那种猫捉老鼠般的得意,“你以为逃到这里就安全了?这寒潭洞确实隐蔽,可惜……太隐蔽了。死在这里,几年都不会有人发现。”
沈惊棠站在木箱前,手握短剑,将王明轩和阿槿护在身后。陆七横剑挡在最前面,剑尖微微颤抖——不是恐惧,是力竭的前兆。方才一路奔逃、背人上山、又经历战斗,他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。
“陈济民,”沈惊棠的声音在溶洞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就不怕这些证据公之于众?”
“证据?”陈济民笑了,那笑声在溶洞里荡出诡异的回响,“死人不会说话,证据也会变成灰烬。等把你们都杀了,一把火烧了这些箱子,谁能证明它们存在过?”
他身后的武僧们慢慢散开,呈扇形围拢过来。这些人眼神冷酷,动作整齐划一,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杀手,而非普通武僧。他们手中握着的不是戒刀禅杖,而是军中制式的腰刀和弩箭。
“你以为京兆府的人还在寺里?”陈济民继续道,享受着猎物在陷阱中挣扎的快感,“周正那个蠢货,被我几句话就打发了。‘寺中清查不法,乃佛门内务,官府不便插手’——多好的理由。现在整座山都在我的掌控之中,你们插翅难飞。”
沈惊棠的心沉了下去。她原本指望京兆府的人能牵制一部分力量,现在看来,陈济民在慈云寺的势力比她想象的更大。这个所谓的佛门清净地,早已成了“玄”组织的重要据点。
“先生,等会儿我拖住他们,”陆七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,“你带着证据从寒潭水路走。我观察过,潭水是活水,应该有出口。”
沈惊棠瞥了一眼幽深的寒潭。水面黑沉沉的,寒气逼人,不知深浅,也不知水下有什么。但她知道陆七说的是唯一的生路——前提是,他们能撑到那个时候。
“一起走。”她简短地说。
“走不了。”陆七摇头,“他们人太多,必须有人断后。沈大夫,侯爷让我保护你,这是我的职责。”
话音刚落,陈济民已经失去耐心:“拿下!留沈惊棠活口,其余格杀勿论!”
武僧们如饿虎扑食般冲了上来。陆七暴喝一声,剑光如匹练般展开,瞬间与三人战在一处。剑刃相击的火星在黑暗中迸溅,金属碰撞声在溶洞里炸响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王明轩抄起木箱盖板当盾牌,护在沈惊棠身前。阿槿则抓起地上散落的钟乳石碎片,奋力掷向敌人。但这些抵抗在训练有素的杀手面前显得如此无力。
一个武僧突破陆七的防线,直扑沈惊棠。沈惊棠不退反进,短剑斜刺,用的是父亲教过的防身剑法——简单、直接、不求伤敌,只求自保。剑锋划破武僧的手臂,但对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反手一刀劈来。
沈惊棠急退,后背撞上石桌。刀锋擦着她的脸颊掠过,削断几缕发丝。她顺势滚到桌下,从怀中掏出那个装着“醉清风”的小瓷瓶,用力砸向地面。
瓷瓶碎裂,淡黄色的粉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武僧吸入粉末,动作立刻迟缓下来,眼神开始涣散。但后面的武僧立刻屏住呼吸,用湿布捂住口鼻——他们显然对这种迷药有防备。
“雕虫小技。”陈济民冷笑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几粒药丸分给手下,“服了解药,继续上!”
武僧们服下药丸,再次扑来。陆七已经伤痕累累,左肩中了一刀,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衫。但他依然死死守在沈惊棠身前,剑势虽缓,却招招搏命,逼得敌人不敢过分紧逼。
“陆七,让开!”沈惊棠突然喊道。
陆七下意识地侧身,沈惊棠从药箱中抓出一把银针,用尽全力掷出。这不是针灸的手法,而是她根据暗器原理改良的飞针术——针尖淬了麻药,虽不致命,但中者会瞬间麻痹。
七八根银针破空而去,准头竟出奇的好。三个武僧捂着脸或脖颈倒下,暂时失去战力。但剩下的武僧还有五人,加上陈济民,局势依然危急。
“沈惊棠,你真让我刮目相看。”陈济民拍着手,缓步上前,“不愧是沈怀仁的女儿,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会。可惜,游戏该结束了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竹笛,放在唇边吹响。笛声尖锐刺耳,在溶洞里形成诡异的回音。紧接着,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——
寒潭水面开始翻涌。
不是自然的波纹,而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搅动。水面鼓起一个个气泡,仿佛煮沸了一般。然后,三个浑身湿透的黑衣人从潭中缓缓升起,像水鬼一样爬上岸。他们穿着紧身水靠,脸上戴着面罩,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。
“水鬼……”陆七脸色惨白。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陈济民不急着强攻了——他在等水下的埋伏到位,彻底封死所有退路。
前有追兵,后有寒潭,潭中还有埋伏。这真的是死局了。
陈济民收起竹笛,笑容越发灿烂:“介绍一下,这三位是组织专门培养的‘水鹤’,擅长水下刺杀。沈惊棠,现在你连跳潭的机会都没有了。”
沈惊棠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和不甘。她找到了证据,知道了真相,离为父亲平反只差一步……却要死在这里?
不。她不能死。父亲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,那些枉死的人等一个公道等了十几年,她不能就这样放弃。
她看向昏迷的了空大师,看向那些装满证据的木箱,看向身边这些为了保护她而伤痕累累的人……然后,她做了一个决定。
“陈济民,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不是想知道赤金药箱里有什么吗?”
陈济民挑眉:“哦?你愿意说了?”
“我愿意用这些秘密,换他们三人的命。”沈惊棠指着王明轩、阿槿和陆七,“放他们走,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,包括药箱里的东西,包括我父亲留下的所有线索。”
“先生!”王明轩急道,“不可!”
“沈大夫,卑职誓死不退!”陆七也喊道。
沈惊棠没有理会他们,只是看着陈济民:“怎么样?这个交易很划算。你杀他们无非是灭口,但我活着,能告诉你更多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我知道‘玄’是谁。”
最后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,激起千层浪。陈济民脸色骤变,眼中闪过震惊、怀疑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知道‘玄’的真实身份。”沈惊棠一字一句,“我父亲在信里告诉我了。放他们走,我就告诉你。”
陈济民死死盯着她,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的心思。许久,他忽然笑了:“沈惊棠,你在诈我。沈怀仁死的时候,连‘玄’组织的存在都不完全清楚,怎么可能知道首领的身份?”
“信是永昌十二年五月写的,”沈惊棠冷静回应,“但我父亲不是五月死的。在那之后,他又活了三个月。这三个月里,他查到了更多。”
这个说法无懈可击。陈济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,眼神变得阴晴不定。他知道沈怀仁确实是在八月暴病身亡的,如果那三个月里他查到了什么……
“好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我可以放他们走。但你要先说出‘玄’的身份。”
“你先放人。”
“你先说。”
两人僵持不下。溶洞里的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。寒潭的水鬼们已经全部上岸,堵住了潭边;武僧们围成半圆,封住了洞口方向。沈惊棠四人被围在中间,像困兽犹斗。
就在这僵持时刻,异变突生。
洞口方向突然传来惨叫,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陈济民脸色一变,厉声喝道:“怎么回事?”
一个武僧连滚爬爬冲进来,满脸是血:“有人……有人杀进来了!好多官兵!”
话音未落,箭矢破空之声传来。三支羽箭精准地射倒了堵在洞口的两名武僧。紧接着,一群身穿轻甲、手持强弩的士兵冲进溶洞,迅速占据有利位置。他们动作迅捷,配合默契,显然不是普通衙役。
为首之人一身玄色劲装,外罩软甲,手中长剑还在滴血。他踏进溶洞的瞬间,目光就锁定了沈惊棠,确认她无恙后,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的神色。
是萧绝。
二、酉时的逆转
萧绝的出现像一道破开乌云的光。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精兵,个个眼神锐利,杀气凛然。这些人不是京兆府的差役,也不是西山驻军——沈惊棠认出他们身上的轻甲制式,是靖北侯府的亲卫。
“陈院判,”萧绝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,平静中透着森然杀意,“以太医之身,行刺杀之事,还勾结匪类围杀朝廷命官。你是自己束手就擒,还是让我动手?”
陈济民脸色铁青,但很快恢复镇定:“靖北侯好大的威风。不过你私调亲兵,擅闯佛门净地,恐怕也说不过去吧?”
“佛门净地?”萧绝冷笑,剑尖指向那些手持军械的武僧,“养杀手、藏兵器、设埋伏,这就是你所谓的净地?陈济民,别装了,从你踏进慈云寺那一刻起,锦衣卫就已经盯上你了。”
锦衣卫?沈惊棠心中一动。难怪萧绝能及时赶到,原来他早就安排了后手。
陈济民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,但嘴上依然强硬:“萧绝,你少唬人。这里是西山,不是北境,轮不到你撒野!”
“是吗?”萧绝从怀中取出一面金牌,高高举起,“御赐金牌在此,见牌如见君!所有人放下兵器,违者以谋逆论处!”
金牌在火把照耀下熠熠生辉,正面刻着“如朕亲临”四个大字。武僧们面面相觑,有些动摇。他们虽然是杀手,但公然对抗皇权又是另一回事。
“别听他胡说!”陈济民急道,“那牌子是假的!杀了他!”
但他的命令这次没能得到立即执行。萧绝抓住这瞬间的机会,长剑一指:“拿下陈济民!其余放下兵器者,可免死罪!”
亲卫们如猛虎出闸般扑上。他们训练有素,三人一组,攻守兼备,很快就将武僧们分割包围。陆七精神大振,带着伤加入战团。王明轩和阿槿也捡起地上的兵器,护在沈惊棠周围。
萧绝则直扑陈济民。他的剑法大开大合,凌厉霸道,每一剑都带着北境沙场的杀伐之气。陈济民虽然武功不弱,但毕竟多年养尊处优,又擅长用毒而非正面搏杀,十几招后就落入下风。
“保护大人!”一个武僧头目喝道,带着三人想来救援。
但萧绝的亲卫立刻挡住去路。混战中,萧绝抓住一个破绽,一剑刺穿陈济民的右肩。陈济民惨叫一声,手中短刀落地。萧绝顺势一脚将他踹倒在地,剑尖抵住他的咽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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