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禅房对峙·暗箭难防(1/2)
一、未时的对峙
禅房的门被完全推开,陈济民站在门口,逆着光,身影在地上拉得很长。他穿着一身灰布僧衣,外面罩着半旧的褐色袈裟,但腰间却系着一条与僧人格格不入的玉带。那张曾经在太医署里总挂着温和笑容的脸,此刻像覆了一层寒霜,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针。
沈惊棠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挡在了空大师床前。她的手已经摸到袖中的匕首,心跳如擂鼓,但面上却维持着平静:“陈院判?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这话该我问你才对。”陈济民缓步走进禅房,反手关上了门。关门的声音不重,却像一把锤子敲在沈惊棠心上。“沈院判不好好在太医署当值,跑到这深山古刹来做什么?”
“奉命出诊。”沈惊棠挺直脊背,“了空大师突发心疾,太医署接到求援,孙院判命我前来诊治。”
“哦?”陈济民走到桌前,手指拂过桌面上还未收起的银针包,“诊治需要翻箱倒柜,撬锁开柜,还要把病人床板都拆了吗?”
沈惊棠心头一凛——他果然一直在监视。方才她和王明轩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,恐怕都被人看在眼里。
“大师病情复杂,需查找病因。”她保持镇定,“倒是陈院判,你不是应该在府中养病吗?怎么穿成这样出现在慈云寺?”
陈济民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:“我来这里,自然有我的道理。倒是你,沈惊棠,你和你父亲一样,总是喜欢多管闲事。”
听到他提起父亲,沈惊棠的手指收紧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:“我父亲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“知道多少?”陈济民在椅子上坐下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,“我知道他太聪明,太正直,太不懂得变通。我也知道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,还妄想把它公之于众。我更知道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他是怎么死的。”
最后几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沈惊棠心里。她死死盯着陈济民,眼中涌起血丝:“是你害死他的?”
“害死他?”陈济民摇头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不,是他自己害死自己。我劝过他,警告过他,让他把看到的东西忘掉,安安分分当他的太医。可他不听啊,非要查,非要记,还偷偷藏证据。”
他站起身,慢慢走向床边。沈惊棠立刻横跨一步,挡在他和了空大师之间。
“让开。”陈济民的声音冷下来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了空大师是我的老朋友了,我来看望他,不行吗?”陈济民说着,手已经伸向沈惊棠的肩膀。
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,沈惊棠动了。她没有拔匕首,而是抬手一扬——一蓬淡黄色的粉末从她袖中撒出,直扑陈济民面门。
陈济民脸色大变,急忙后退,但还是吸入了少许。他捂住口鼻,眼中闪过惊怒:“你……”
“醉清风。”沈惊棠后退到窗边,手中已经握住那柄短剑“寒水”,“陈院判既然精通毒理,应该知道这是什么。”
陈济民脸色青白交加,显然在运功抵抗药性。醉清风是沈惊棠特制的迷药,虽不致命,但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四肢无力、神智昏沉。陈济民毕竟也是医道高手,立刻封住几处穴道,减缓药力扩散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他咬着牙,“沈怀仁的女儿,果然不简单。”
“比不上陈院判。”沈惊棠握紧剑柄,剑尖微微上挑,“为了荣华富贵,连做人的底线都可以不要。”
“底线?”陈济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这世道,底线值几个钱?沈惊棠,你以为你父亲坚持底线,换来的是什么?是暴病而亡,是家破人亡,是十几年的冤屈不得昭雪!而我呢?我选择合作,现在是什么地位?太医署院判,三品大员,荣华富贵应有尽有!”
“所以你就帮着那些人毒害李贵妃?帮着他们陷害忠良?帮着他们图谋天下?”沈惊棠的声音在颤抖,不是恐惧,是愤怒,“你也是医者,该知道医者仁心!可你都做了什么?”
“仁心?”陈济民冷笑,“仁心能当饭吃?能保命?沈惊棠,你太天真了。在这个世道,要么成为执棋的人,要么成为棋子。你父亲选择了当一颗碍事的棋子,所以被清除了。而你……”
他的眼神变得危险:“你现在也在走他的老路。”
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王明轩的呼喊:“先生!先生你在里面吗?”
陈济民脸色一变,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,直扑沈惊棠。沈惊棠早有防备,侧身避开,短剑横扫,挡住他的攻势。两柄兵器相撞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陈济民虽然中了迷药,但武功底子还在,出手狠辣,招招致命。沈惊棠仗着短剑锋利,勉强支撑,但很快就被逼到墙角。
“陈济民!你敢动先生试试!”王明轩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外,紧接着是踹门的声音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禅房的窗户突然从外面被撞开,一个人影翻滚而入,落地无声。来人一身黑衣,蒙着面,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。他手中长剑如电,直刺陈济民后心。
陈济民急忙回身格挡,但黑衣人的武功明显在他之上,三招之内就将他逼退。沈惊棠看清来人的身形——是陆七!
“沈大夫,快走!”陆七低喝,剑势如狂风暴雨,将陈济民完全压制。
沈惊棠没有犹豫,转身扶起了空大师。老人已经再次陷入昏迷,刚才的清醒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。她吃力地架起他,往窗户方向移动。
“想走?”陈济民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,往地上一摔。
竹筒碎裂,爆出一团紫色的烟雾,迅速弥漫开来。沈惊棠闻到一股甜腻的气味,立刻屏住呼吸——是剧毒!
陆七也察觉不对,一剑逼退陈济民,抓起桌上的茶壶将茶水泼向烟雾。茶水与烟雾接触,发出滋滋的声响,毒烟被冲散少许。
但就这片刻的耽搁,陈济民已经趁机退到门边,拉开了门栓。门外的王明轩和阿槿立刻冲进来,看到屋内的情形都惊呆了。
“带先生走!”陆七喝道,自己则死死缠住陈济民。
王明轩反应过来,连忙帮沈惊棠扶住了空大师。三人从窗户跳出,落在后院的草地上。沈惊棠回头看了一眼禅房,陆七和陈济民还在缠斗,但毒烟已经越来越浓。
“陆七,快出来!”她喊道。
陆七虚晃一剑,逼得陈济民后退,自己纵身跃出窗户。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,禅房里传出一声闷响——陈济民用什么东西炸开了毒烟罐,整个房间都被紫色烟雾笼罩。
“咳咳……”陆七扯
几人扶着昏迷的了空大师,往后院深处跑去。沈惊棠记得了空大师塞给她的木牌上刻着的路线——后山寒潭洞。现在前院有京兆府的差役,禅房有毒烟,唯一的路就是往后山。
他们穿过一道月亮门,来到寺院的最深处。这里已经看不到殿堂,只有几间堆放杂物的柴房,再往后就是陡峭的山壁。山壁上爬满枯藤,隐约能看到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,蜿蜒向上。
“从这儿走。”沈惊棠指着那条小路。
“先生,这了空大师怎么办?”王明轩喘着气问。了空大师虽然不重,但山路难行,带着一个昏迷的人爬上去几乎不可能。
沈惊棠咬了咬牙。她不能丢下了空大师——他知道太多秘密,陈济民一定会杀他灭口。而且父亲当年将证据托付给他,这份恩情不能不报。
“轮流背。”她做出决定,“陆七,你还能行吗?”
陆七点头:“没问题。但得快点,毒烟散了陈济民就会追来,他肯定知道后山的路。”
正说着,身后已经传来追赶的脚步声。沈惊棠当机立断:“阿槿,你年纪小,跑得快,先上山探路。发现山洞就学鸟叫三声。陆七,你背着大师先走。明轩,你跟我断后。”
“先生!”
“别争了,快!”
陆七背起了空大师,沿着小路往上爬。阿槿像只灵巧的猴子,几下就窜到前面去了。沈惊棠和王明轩留在最后,她从药箱中取出几个小纸包,将里面的药粉撒在小路入口和两旁的草丛里。
“这是痒痒粉和迷踪散,”她低声解释,“能拖延一会儿。”
做完这些,两人也开始上山。小路很陡,只能容一人通过,旁边就是悬崖。冬日的山风凛冽,吹得人几乎站不稳。沈惊棠肩上的伤口又开始作痛,但她咬着牙,一步不停。
爬到半山腰时,身后传来叫骂声——追兵到了。但很快,叫骂变成了惨叫和咳嗽,显然是中了沈惊棠撒下的药粉。
“有用!”王明轩精神一振。
但好景不长,片刻后,几支箭矢破空而来,钉在他们头顶的岩石上。沈惊棠回头一看,山脚下已经聚集了十几个武僧,手持弓箭,正瞄准他们。为首的不是陈济民,而是一个面目阴沉的中年武僧,沈惊棠记得他——早上在禅房外值守的武僧之一。
“放箭!死活不论!”中年武僧喝道。
箭雨如蝗。沈惊棠和王明轩急忙找岩石躲避,但山路狭窄,能藏身的地方不多。一支箭擦着沈惊棠的肩膀飞过,划破了外衣,鲜血立刻渗了出来。
“先生!”王明轩想过来,却被另一波箭矢逼退。
就在这危急关头,前方传来陆七的喊声:“沈大夫!往左转,有个山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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