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禅房对峙·暗箭难防(2/2)
沈惊棠抬头看去,果然在前方不远处,山体向左凸出一块,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。她冲王明轩喊道:“你先走!我断后!”
“不行!”
“快!”沈惊棠从怀中取出萧绝给的震天雷,用力朝山下掷去。
铁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落地时轰然炸响。虽然不是真正的震天雷——那种威力太大,沈惊棠怕引发山崩——但也是特制的烟雾弹,爆炸后腾起浓密的黑烟,完全遮蔽了视线。
山下的武僧顿时乱成一团。沈惊棠趁机转身往上跑,王明轩在前面接应她。两人跌跌撞撞冲进左转的山路,果然看到一个隐蔽的山洞入口。
山洞不大,勉强能容三四个人并排站立,但很深,往里黑漆漆的看不到头。陆七已经把了空大师放在洞内干燥处,阿槿正用火折子点燃带来的小油灯。
“他们暂时追不上来了。”陆七守在洞口,警惕地看着外面,“但很快就会搜山。这个山洞藏不了多久。”
沈惊棠喘着气,检查了一下肩上的伤——只是皮肉伤,不碍事。她走到洞口,往下看去。黑烟正在散去,武僧们已经开始重新组织,分几路上山搜索。更让她心惊的是,她看到了陈济民的身影,他正在和那个中年武僧说什么,然后抬头看向山腰,目光如毒蛇般锁定这个方向。
“他看见我们了。”沈惊棠沉声道。
“那怎么办?”王明轩急道,“这山洞是死路,一旦被堵住……”
沈惊棠没有回答,而是转身看向了空大师。老人依然昏迷,但呼吸还算平稳。她想起了空大师塞给她的木牌,从袖中取出,就着油灯细看。
木牌是普通的桃木,一掌大小,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鹤——与铁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。背面是几行小字:“寒潭洞,石壁三丈处,鹤眼为匙。”
寒潭洞……应该就是这个山洞的名字。石壁三丈处,鹤眼为匙……什么意思?
“陆七,灯给我。”沈惊棠接过油灯,往山洞深处走去。
山洞往里渐宽,地面湿滑,洞顶垂下许多钟乳石。走了约莫三丈,前方出现一处较为宽敞的空间,石壁上隐约有雕刻的痕迹。沈惊棠举起灯凑近细看,不禁倒吸一口凉气。
石壁上雕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:正中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鹤,鹤眼的位置镶嵌着两颗墨绿色的石头,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鹤的周围雕刻着云纹、水波,还有各种珍奇草药。整幅壁画精美绝伦,显然出自大家之手。
但最让沈惊棠震惊的是,壁画下方刻着几行字:
“永昌十二年五月,沈怀仁、了空,共藏秘于此。后世若有缘人至此,当知真相,昭雪沉冤。开启之法:以沈氏血脉滴入鹤眼,旋转左三右四,可得密室。”
沈氏血脉……父亲竟然在这里留下了这样的机关!
沈惊棠没有丝毫犹豫,拔出匕首,在指尖划了一道口子。鲜血涌出,她将手指按在左侧鹤眼的墨绿石头上。血液渗入石头缝隙,那颗石头竟然微微发热,发出淡淡的光芒。
她按照指示,先向左旋转三圈,再向右旋转四圈。当最后一圈转完时,石壁内部传来沉重的机括转动声。紧接着,鹤眼所在的壁画部分缓缓向内凹陷,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。
洞口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,深不见底,有潮湿的冷风从
“先生,这……”跟过来的王明轩惊呆了。
沈惊棠看着那个洞口,心中百感交集。父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不仅托付了证据,还留下了这样的后手。他一定预见到了会有这么一天,他的女儿会来到这里,会需要这条生路,会需要密室里的东西。
“陆七,背上了空大师。”沈惊棠转身,眼神坚定,“我们下去。”
“
“不知道。”沈惊棠摇头,“但这是我父亲留下的路,我相信他。”
陆七不再多问,背起了空大师。沈惊棠举着油灯走在最前面,王明轩和阿槿紧随其后。一行人踏着湿滑的石阶,缓缓向下走去。
石阶很长,盘旋向下,像是通往地心深处。越往下走,空气越潮湿阴冷,石壁上开始出现水珠。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前方传来流水的声音。
终于,石阶到了尽头。眼前豁然开朗——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,洞顶高悬,垂下无数钟乳石,在油灯光芒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。溶洞中央有一个寒潭,水色幽深,寒气逼人。潭边有一张石桌、几个石凳,还有几个木箱整齐地摆放在干燥处。
沈惊棠举灯走近石桌,桌上放着一封信,信封上写着:“吾女惊棠亲启”。
她的手再次颤抖起来。这是父亲的笔迹,是专门留给她的信。
她小心地拆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信纸。信纸已经泛黄,但字迹依然清晰:
“棠儿吾女:
若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里,说明为父当年的安排没有白费,也说明……为父已经不在了。
不要悲伤,不要哭泣。为父选择这条路时,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医者治病救人,也要敢于直面黑暗。为父发现了黑暗,就不能装作看不见。
这个溶洞,是了空大师早年发现的秘密所在。我们在此藏匿了最重要的证据——那些足以颠覆朝野、震动天下的证据。木箱里有账簿、书信、名单,记录了那个组织十几年的所作所为。有了这些,你就能为他们平反,为那些枉死的人讨回公道。
但棠儿,为父必须提醒你:这条路极其危险。你面对的不仅是一个秘密组织,更是盘踞在朝堂、军队、甚至宫中的庞大势力。他们图谋的不是一朝一夕,而是整个天下。
所以,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,就不要轻易打开这些箱子。将它们交给可信之人——比如靖北侯萧绝。为父虽然未曾与他深交,但观其为人,刚正不阿,是可信赖之人。
如果你决定亲自追查下去,那么记住以下几点:
第一,组织的最高首领代号‘玄’,但其真实身份无人知晓,可能有多重掩护身份。
第二,组织在各地都有据点,慈云寺只是其中之一。最大的据点在江南,与盐漕有关。
第三,李贵妃的孩子没有死,被秘密送出宫,如今应该已经成年。这是组织最重要的棋子之一。
第四,永昌十二年的时疫是人为,目的是制造混乱,趁机安插人手,控制药材流通。
第五……
信写到这里突然中断,最后几行字迹潦草,显然是仓促之间写就:
“有人来了,我必须把信藏好。棠儿,无论你做什么选择,为父都支持你。只愿你平安喜乐,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。记住,医者之责是救人,而不是杀人。
父 沈怀仁 绝笔”
泪水模糊了视线,沈惊棠将信紧紧抱在胸前,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父亲最后的气息。十几年了,她终于又“听到”了父亲的声音,听到了他的叮嘱,他的担忧,他的爱。
“先生……”王明轩轻声唤道。
沈惊棠擦去眼泪,深吸一口气,将信小心折好收起来。她走到那几个木箱前,箱子上没有锁,但贴着封条,封条上写着:“永昌十二年五月初十封”。
她轻轻撕开封条,打开第一个箱子。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账本,翻开一看,是药材交易的详细记录——哪些药材被调包,调包到了哪里,经手人是谁,一清二楚。
第二个箱子里是书信,有些是威胁信,有些是密谋信,涉及朝中多位官员,甚至还有几位藩王。
第三个箱子最重,打开后,里面是几十块铁牌——与沈惊棠手中那块一模一样,正面刻鹤,背面是北狄文。每块铁牌上都刻着不同的代号:灰鹤、白鹤、黑鹤、赤鹤……还有几块刻着单字:玄、冥、幽、煞。
这显然是组织成员的标识。
沈惊棠拿起一块刻着“玄”字的铁牌,入手冰凉沉重。她忽然想起萧绝说过,“玄”可能是组织的最高首领代号。但父亲在信里说,“玄”的真实身份无人知晓。
这么多铁牌,这么多代号……这个组织究竟有多大?
就在她沉思时,洞口方向突然传来动静。陆七立刻拔出剑,挡在沈惊棠身前。王明轩和阿槿也紧张起来,拿起随手能找到的武器——一根木棍和一块石头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群人。
沈惊棠握紧短剑,将油灯吹灭。溶洞陷入黑暗,只有寒潭水面反射着洞口透进的微弱天光。
几个人影出现在洞口,为首的那个身形,沈惊棠再熟悉不过——
是陈济民。
他举着火把,火光映着他那张扭曲的脸。他的身后跟着七八个武僧,个个手持兵器,杀气腾腾。
“沈惊棠,”陈济民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,带着得意和残忍,“这下,你无路可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