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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6章 禅房迷雾·暗格玄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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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是那块铁牌。与萧绝从“灰鹤”身上搜到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,正面刻着展翅的鹤,背面是北狄文字。不同的是,这块铁牌的边缘有一道深深的划痕,像是被人用力刮过。

沈惊棠将铁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忽然发现划痕下的金属颜色有些不同——这道划痕是故意为之,为了掩盖在划痕处。

片刻后,被掩盖的字迹显现出来:是一个汉字——“玄”。

果然。沈惊棠握紧铁牌。陈济民是这个组织的人,父亲发现了他们的秘密,所以被灭口。而了空大师……他作为父亲的旧识,替父亲藏匿了这些证据,也因此被组织监视控制。那些“离魂散”,恐怕就是组织为了控制他而逼他服下的毒药。

“先生,有人来了。”阿槿突然低声道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止一个人。沈惊棠迅速将东西收回药箱,只留下那包药渣和信件藏在袖中,铁牌贴身收好。刚收拾妥当,敲门声就响了。

“沈医官,午斋已备好,住持请几位到斋堂用饭。”是知客僧的声音。

沈惊棠平复了一下呼吸,朗声道:“多谢,这就来。”

她让王明轩将药箱放回暗格,重新铺好床铺,将了空大师移回床上。一切恢复原状后,才打开房门。

门外站着两个知客僧,还有四个武僧站在不远处。虽然他们脸上带着笑容,但沈惊棠能感觉到那种隐隐的戒备——这些人不是来请他们用饭的,是来监视的。

“了空大师情况如何?”一个知客僧问,目光却往房间里瞟。

“暂时稳住了。”沈惊棠侧身挡住他的视线,“我用银针疏通了心脉,又喂了益气养心的药丸。但大师年事已高,心疾又深,需要长期调理。”

“阿弥陀佛,多谢医官。”知客僧合十行礼,“请随小僧来。”

沈惊棠示意王明轩和阿槿跟上,三人随着僧人穿过回廊,往斋堂走去。一路上,她注意到寺里的武僧明显增多了,几乎每个路口都有人站岗。香客却比早上少了很多,整个寺庙弥漫着一种不寻常的肃杀气氛。

斋堂在第三进院落的东侧,是个宽敞的大堂。慧明大师已经在主位等候,桌上摆着简单的素斋:青菜豆腐、蘑菇汤、米饭馒头。

“几位医官辛苦了,请坐。”慧明大师笑容和蔼,“山寺清苦,只有这些粗茶淡饭,还望见谅。”

“大师客气。”沈惊棠在客位坐下,状似随意地问,“对了,方才在为大师诊治时,我发现大师脉象有些特殊,似是长期服用某种药物所致。不知大师平时除了心疾药,可还服用其他药物?”

慧明大师的笑容微微一顿:“这个……老衲倒是不知。了空师弟的病情一直由他自己调理,药也是他自己配的。怎么,有什么不妥吗?”

“只是觉得脉象有些复杂,所以多问一句。”沈惊棠夹了一筷子青菜,若无其事地换了个话题,“这慈云寺真是宝刹,建筑恢弘,香火鼎盛。我方才过来时,看到不少武僧,想必寺中武风也很盛?”

“出家之人,强身健体而已。”慧明大师打了个哈哈,“寺里有些弟子来自军中,习惯了操练,就带着其他弟子一起练练拳脚,不为争斗,只为健体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沈惊棠点头,心中却更加确定——这些武僧绝不只是强身健体那么简单。他们的站位、眼神、步伐,都是标准的军伍作风。

饭吃到一半,忽然有个小沙弥急匆匆跑进来,在慧明大师耳边低语了几句。慧明大师脸色微变,起身告罪:“寺中有些杂务需要处理,老衲失陪片刻。几位医官请慢用。”

他匆匆离去,留下两个知客僧作陪。沈惊棠与王明轩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——一定是出了什么事。

果然,不过一盏茶工夫,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,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响。沈惊棠放下筷子,走到斋堂门口往外看。

只见寺门方向涌进来二三十个身穿皂衣的官差,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官员,穿着六品文官服色,正与慧明大师交涉。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什么,但能看到慧明大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“那是……京兆府的差役?”王明轩也凑过来看。

沈惊棠眯起眼睛细看,忽然认出那个中年官员——京兆府推官周正,以查案严苛着称。他怎么突然来慈云寺?是巧合,还是……

她忽然想起萧绝昨夜说的话:“我已安排人手暗中保护。”

难道这是萧绝的安排?

就在这时,周正突然提高声音,整个院子都能听见:“奉旨查案!所有人原地不许动!来啊,给我搜!”

差役们四散开来,开始搜查各个殿宇禅房。武僧们想阻拦,被慧明大师用眼神制止。场面一时混乱不堪。

沈惊棠心中念头飞转。如果这是萧绝的安排,目的是制造混乱,让她有机会脱身。但现在药箱已经找到,证据在身,她不能就这样走——了空大师还昏迷不醒,她必须从他口中问出更多信息。

“明轩,阿槿,”她退回斋堂,压低声音,“等会儿趁乱,你们先回禅房守着。我要再去见了空大师。”

“先生,太危险了!”王明轩急道。

“现在混乱,反而是机会。”沈惊棠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两颗药丸,“这是解‘离魂散’的药,我配了三个月才成。如果能喂了空大师服下,或许能让他清醒片刻。”

王明轩知道劝不住,只能点头:“那先生千万小心。若有不对,立刻发信号,我们冲进去接应。”

沈惊棠将药丸收好,又取出一根细小的竹哨——这是太医署特制的传讯工具,吹响时声音极尖,能传很远。

“若有危险,我会吹哨。”

三人分开行动。王明轩和阿槿混在慌乱的人群中往禅房方向去,沈惊棠则绕道后院,准备从禅房的侧窗潜入。

院子里乱成一团,差役的呵斥声、僧人的辩解声、香客的惊叫声混杂在一起。沈惊棠借着廊柱和树木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接近禅房。她注意到,尽管外面混乱,禅房门口仍然守着两个武僧,一动不动。

看来,了空大师这个“病人”对组织来说非常重要,重要到即使京兆府来搜寺,也不能放松看守。

沈惊棠绕到禅房后面。那里有一扇小窗,用木条封着,但年久失修,木条已经松动。她从发间取下一根特制的银簪——簪头是扁平的,可以当撬棍用。轻轻撬动几下,一根木条就被取下。

她从窗户钻进去,落地无声。禅房里很暗,只有从窗户缝隙透进的几缕光线。了空大师还躺在床上,呼吸微弱。

沈惊棠走到床边,先将一颗药丸放入自己口中含化——这是预防措施,万一了空大师突然醒来反抗,她可以通过气息将解药部分传给他,同时保证自己不被伤到。

然后她轻轻扶起了空大师的头,将另一颗药丸放入他口中,用温水送服。做完这些,她坐在床边静静等待,手指搭在了空大师的腕脉上,时刻监测他的脉象变化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窗外的嘈杂声渐渐远去,似乎差役已经搜到别的院子去了。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
突然,了空大师的眼皮颤动了一下。

沈惊棠屏住呼吸,紧紧盯着他。

那双眼睛缓缓睁开。起初是茫然的,浑浊的,但很快,清明之色一点点回归。了空大师转过头,看到了床边的沈惊棠。

四目相对。

了空大师的嘴唇动了动,发出微弱的声音:“你……是怀仁的……”

“女儿。”沈惊棠接话,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,“沈怀仁是我父亲。”

了空大师的眼睛瞬间瞪大了。他用尽力气想坐起来,沈惊棠连忙扶住他。

“你……你真的来了……”了空大师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怀仁兄……他等这一天……等了太久……”

“大师,”沈惊棠握紧他的手,“告诉我,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那个组织,那些秘密……全部告诉我。”

了空大师急促地喘息着,眼中闪过恐惧、痛苦、还有最后一丝决绝。他反握住沈惊棠的手,力道大得惊人。

“听我说……时间不多……他们很快会来……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,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,“赤金药箱里的东西……只是开始……真正的秘密……在……”

话未说完,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
了空大师脸色大变,用尽最后力气,从枕下摸出一块小小的木牌塞进沈惊棠手中:“去……后山……寒潭洞……找……”

门被推开了。

沈惊棠迅速将木牌藏入袖中,转身看去。门口站着的不再是武僧,而是一个她万万没想到的人——

陈济民。

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僧衣,但那张脸上再也掩不住阴鸷和杀意。他看着沈惊棠,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。

“沈院判,别来无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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