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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5章 暗夜筹谋·风雪赴约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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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绝接过册子翻了翻,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毒药的名称、成分、症状和解法。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,显然是花了极大心血整理的。

“这些你都记住了?”他问。

“记住了。”沈惊棠点头,“父亲说过,医者不仅要会救人,还要懂得自保。毒理也是医理的一部分。”

萧绝将册子还给她,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惊棠,有件事我想告诉你。”

他的语气很郑重,沈惊棠不由坐直了身体:“侯爷请说。”

“关于李贵妃的那个孩子。”

沈惊棠心中一紧:“侯爷查到了?”

“不是查到的,是有人告诉我的。”萧绝压低声音,“三日前,我收到一封密信,寄信人自称是当年伺候李贵妃的宫女,如今在城外一处庵堂出家。她说,李贵妃的孩子没有死,被秘密送出了宫。”

“送出宫了?”沈惊棠震惊,“送到哪里?谁送走的?”

“信里没说清楚,只说孩子被交给了‘可信之人’,如今应该已经长大成人。”萧绝看着她,“我派人去查了那个庵堂,确实有个老尼姑,但在收到信的当天就圆寂了。死因是‘突发心疾’。”

又是突发心疾。沈惊棠的手微微发抖——这是“玄”组织惯用的灭口手法。

“那个孩子……”她艰难地问,“是男孩还是女孩?”

“信里没说。”萧绝摇头,“但我猜测,如果是男孩,可能就是组织一直在找的‘正统继承人’;如果是女孩……可能另有他用。”

沈惊棠闭上眼睛。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,现在应该已经二十多岁了。他或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吗?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?知道这十几年,有多少人为了这个秘密丧命吗?

“侯爷告诉我这些,是想让我在慈云寺留意这个孩子的线索?”她睁开眼。

“是。”萧绝点头,“了空大师曾是前朝御医之后,又在宫中伺候过,很可能知道当年的事。如果他真是组织的人,或许会留下线索。”

沈惊棠深吸一口气:“我明白了。明日我会留意的。”

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——丑时到了。

萧绝起身:“我该走了。你早点歇息,明日还要赶路。”

沈惊棠也站起来:“我送侯爷。”

两人走到门口,萧绝忽然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她。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深邃,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在心里。

“惊棠,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,“无论发生什么,记住一件事:活着回来。真相可以慢慢查,仇可以慢慢报,但人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
沈惊棠心头一颤,郑重点头:“我答应侯爷,一定会活着回来。”

“还有,”萧绝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坠,放在她手心,“这个你带着。”

玉坠是羊脂白玉雕刻的如意云纹,只有拇指大小,用红绳穿着,触手温润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我母亲留下的。”萧绝的声音很轻,“她说,这玉坠能保平安。我戴了二十年,如今给你。”

沈惊棠握紧玉坠,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。她知道这玉坠的意义——这不仅是一份礼物,更是一份托付,一份信任。

“侯爷,”她抬头看他,眼中闪着烛火的光,“等我从慈云寺回来,有些话……我想跟你说。”

萧绝微微一怔,随即明白了什么,眼中闪过一丝光芒:“好,我等你。”

他推门出去,身影很快融入夜色。沈惊棠站在门口,握着还带着他体温的玉坠,久久没有动。

夜风很冷,但她心里是暖的。

三、寅时的准备

寅时正,天还黑着。

太医署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,两辆马车驶出。前一辆是普通的青布马车,坐着沈惊棠、王明轩和药童阿槿;后一辆装着药材箱笼,由两名侍卫驾驶。

马车没有点灯,借着微弱的星光在街道上穿行。这个时辰,京城还在沉睡,只有更夫和巡夜的士兵偶尔走过。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辘辘的声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沈惊棠坐在车厢里,手里握着萧绝给的玉坠。玉坠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了,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泽。她将玉坠贴身戴好,然后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东西:药箱、匕首、短剑、令牌、震天雷、醉清风……一样不少。

王明轩坐在对面,脸色有些紧张:“先生,我们真的能平安回来吗?”

“怕了?”沈惊棠问。

“不是怕,”王明轩摇头,“是担心。那个了空大师……我听说过他的名声,说是医术高明,但脾气古怪,从不与官家往来。这次突然请太医署去诊治,确实蹊跷。”

“正因为蹊跷,我们才更要去。”沈惊棠平静地说,“如果真是陷阱,说明我们已经触到了他们的痛处;如果不是陷阱,或许能从中找到线索。”

阿槿是个十四岁的小药童,胆子大,心思活,此刻也插嘴道:“先生放心,我机灵着呢。要是有什么不对劲,我第一个跑回来报信。”

沈惊棠看了他一眼:“你的任务是看好药箱,别的事不用管。如果真的有事,你先跑,不用管我们。”

“那怎么行!”阿槿急了,“我虽然是个药童,也知道忠义二字。先生待我这么好,教我认药识方,我怎么能丢下先生自己跑?”

沈惊棠心里一暖,但面上还是严肃的:“听话。你还小,未来的路还长。”

车厢里沉默下来,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。

马车出了城门,沿着官道向西山方向行驶。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,路旁的景物也清晰起来。冬日的田野空旷寂寥,树木都落光了叶子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指向天空。远处的西山还笼罩在晨雾中,像一幅淡墨山水画。

辰时初,马车抵达西山脚下的慈云镇。镇子不大,但因为靠近慈云寺,香火旺盛,街上已经有不少店铺开门营业。卖香烛的、卖素斋的、卖佛珠的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
马车在镇口停下,沈惊棠掀开车帘,看见陆七已经等在那里。他扮作一个卖山货的商贩,挑着担子,头上戴着破旧的毡帽,脸上还特意抹了些灰,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。

“沈大夫,”陆七凑到车窗边,压低声音,“我们的人已经进寺了。两个扮作香客在客堂歇脚,两个在大雄宝殿上香,还有两个在斋堂帮忙。了空大师住在后院的禅房,据说从昨天开始就不见客了。”

“寺里有什么异常吗?”

“表面上看一切正常,香客如常往来,僧众如常作息。但卑职注意到,寺里的武僧比寻常寺庙多,而且步伐沉稳,目光锐利,不像普通的出家人。”

沈惊棠点头:“知道了。你们按计划行事,我和王医士先去见住持。”

两辆马车继续前行,沿着山道向上。慈云寺建在半山腰,从山脚到寺门有三百多级台阶,马车只能停在半路的车马场。沈惊棠几人下了车,提着药箱,步行上山。

石阶很陡,铺着青石板,因为常年有人行走,已经磨得光滑。清晨的露水还没干,台阶有些湿滑。沈惊棠走得很小心,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但她面上丝毫不显。

走到寺门前,已经是辰时三刻。慈云寺是百年古刹,山门高大庄严,匾额上的“慈云寺”三个金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。门前站着两个知客僧,见沈惊棠几人提着药箱,连忙迎上来。

“阿弥陀佛,几位可是太医署的医官?”

“正是。”沈惊棠出示了太医署的腰牌,“奉旨前来为了空大师诊治。”

“住持已在禅堂等候,请随小僧来。”

知客僧引着几人穿过山门,进入寺内。慈云寺的规模果然宏大,前后五进院落,殿宇巍峨,古木参天。大雄宝殿里传来诵经声和钟磬声,香火缭绕,肃穆庄严。

但沈惊棠注意到,寺里虽然香客不少,但每个人都行色匆匆,没有寻常寺庙那种悠闲自在的氛围。而且每隔一段距离,就有武僧站在廊下或树旁,看似在维护秩序,实则目光如电,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。

禅堂在后院,是一处清幽的院落。院中种着几株古柏,树下有石桌石凳。住持慧明大师已经在堂前等候,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和尚,须眉皆白,面容慈祥。

“阿弥陀佛,老衲慧明,恭迎几位医官远道而来。”慧明大师合十行礼。

沈惊棠还礼:“大师客气。不知了空大师现在情况如何?”

“了空师弟从昨日午时起突发心疾,胸闷气短,冷汗淋漓。寺里虽有懂医的僧人,但毕竟医术有限,只能暂时施针缓解,不敢妄下药石。这才冒昧请太医署相助。”

“可否容我先见了空大师?”

“自然,请随老衲来。”

慧明大师引着沈惊棠几人穿过禅堂,来到后院的一处独立禅房。禅房外站着两个武僧,见住持来了,躬身行礼,推开房门。

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,只有一床、一桌、一椅、一柜。床上躺着一个老僧,约莫五十多岁,面色青白,双目紧闭,呼吸微弱。床边坐着一个中年僧人在为他施针。

沈惊棠走近细看,心中忽然一凛。

了空大师的面相……她似乎在父亲的某本笔记里见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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