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密会侯爷·线索交织(1/2)
一、卯时的重逢
十一月初七,卯时三刻。
太医署东厢密室。这是昨夜临时收拾出来的,原本是存放陈旧药材的库房,经过陆七带人连夜清理、加固,如今成了相对安全的密谈场所。墙壁加装了隔音棉,门窗都用厚毡布遮得严严实实,只在墙角点了一盏小油灯,光线昏暗得只能勉强看清人脸。
沈惊棠坐在简陋的木桌前,手里握着一卷刚誊抄好的线索记录。她的脸色依然苍白,但眼神比昨日清明了许多——那是重新找到方向、厘清思路后的坚定。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提醒她昨夜的凶险,也提醒她不能有丝毫松懈。
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叩门声,是萧绝到了。
她起身开门。萧绝站在门外,一身玄色常服,外罩墨狐大氅,风尘仆仆却丝毫不显疲态。他的背伤显然已经好了大半,站姿挺拔如松,只是脸色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,下颌新生的胡茬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青影。
四目相对的一瞬,两人都沉默了片刻。太多的话要问,太多的事要说,反而不知从何说起。
“侯爷。”沈惊棠先开口,侧身让路。
萧绝走进密室,陆七在门外守候,轻轻关上门。
密室狭小,两人相对而坐,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血丝,能闻到彼此身上熟悉的气味——他身上是北境风雪和皮革混杂的冷冽气息,她身上是药材和墨香交融的苦涩味道。
“伤怎么样了?”萧绝先开口,目光落在她肩上。
“皮肉伤,不碍事。”沈惊棠简单带过,将誊抄的线索推到他面前,“侯爷先看看这些。”
萧绝接过,就着昏暗的灯光快速翻阅。他的眉头随着阅读越皱越紧,当看到“赤金药箱藏于慈云寺”时,手指在纸面上停顿了片刻。
“慈云寺……”他低声重复,“了空大师。”
“侯爷知道此人?”沈惊棠问。
“知道。”萧绝放下记录,“北境军中有些老兵退役后,会去慈云寺出家。我曾派人查过,那些老兵在寺里大多担任护院武僧,而了空大师……据说是前朝御医之后,因家族获罪遁入空门,精通医术和毒理。”
御医之后?精通毒理?沈惊棠心中一动。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李贵妃会频繁前往慈云寺——一个精通毒理的大师,确实可能帮她防备或检测中毒。
“还有,”萧绝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,“这是我从北境带回来的口供副本。那些在冬防汤中下毒的军士,供出了一个叫‘灰鹤’的中间人。而这个‘灰鹤’……”
他翻到册子最后一页,上面画着一个简陋的图案——一只展翅的鹤,鹤颈处有三道细纹。
沈惊棠立刻想起父亲留下的洒金笺上那个“玄”字。两个都是单字代号,一个用字,一个用图,会不会是同一个组织的不同标识?
“侯爷,”她取出一张纸,用炭笔画下“玄”字的写法,“您看这个。”
萧绝仔细端详,忽然眼中精光一闪:“这是……军中的暗码写法。”
“暗码?”
“北境军传递密信时,会用特殊的笔法书写关键信息。”萧绝指着“玄”字的几个笔画转折,“你看这里,这里的顿笔,还有这里的收锋,都是军中信使的惯用手法。这个字不是普通人写的,是受过专门训练的人写的。”
受过专门训练……沈惊棠想起冯保说过,“玄”可能代表一个组织。如果这个组织里有军中信使,那它的触角可能伸得很长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萧绝又取出一件东西——一块黑色的铁牌,巴掌大小,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鹤,背面是几行北狄文字。
“这是从那个代号‘灰鹤’的中间人身上搜到的。他已经死了,死前想毁掉这块牌子,被我的人截下。”萧绝将铁牌推到沈惊棠面前,“背面的北狄文,我找人翻译了,意思是:‘鹤鸣九皋,声闻于天。玄功既成,天下可图。’”
鹤鸣九皋,声闻于天。玄功既成,天下可图。
沈惊棠的手微微颤抖。天下可图……这四个字,道破了这个组织的野心。他们要的不是储位,不是权柄,是天下!
“所以‘玄’和‘灰鹤’,确实是同一个组织。”她看着那块铁牌,“‘玄’可能是高层代号,‘灰鹤’是执行层的代号。而这个组织,不仅在大周有势力,还跟北狄有勾结。”
“不止北狄。”萧绝又从怀中取出几张纸,“我查了这几个月北境军械丢失的记录,发现丢失的军械,有一部分流向了西羌,一部分流向了南诏。这个组织的手,伸得很长。”
沈惊棠感到一阵寒意。一个横跨多国、渗透朝野、意图图谋天下的秘密组织……这比单纯的储位之争可怕得多。
她将昨夜从冯保那里得到的信息,以及自己这些天查到的线索,一一说给萧绝听。从永昌十二年的时疫,到药材调包的蹊跷;从李贵妃的“病逝”,到先帝的突然重病;从陈济民的字条,到西偏殿药臼里的证据……
每说一段,萧绝的脸色就凝重一分。当听到“七日枯”的瓷片和赵德全的“突发心疾”时,他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。
“所以,”听完所有,萧绝缓缓开口,“永昌十二年发生的一切——时疫、李贵妃有孕、药材调包、先帝病重、你父亲‘暴病’——都是这个组织策划的。他们的目的,可能是为了控制朝局,也可能是为了……试探。”
“试探?”沈惊棠不解。
“试探先帝的反应,试探朝臣的站队,试探各方势力的底线。”萧绝站起身,在狭小的密室里踱步,“一个组织要图谋天下,必须先了解天下的格局。永昌十二年那场变故,表面看是储位之争,实际上是这个组织在布一盘大棋。而你父亲……”
他停下脚步,看向沈惊棠:“可能无意中成了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,或者……发现了棋盘的秘密。”
沈惊棠闭上眼睛。父亲死前那三个月,一定过得很煎熬。他发现了时疫的真相,发现了药材的问题,可能还发现了更大的秘密。他想上报,想阻止,但周围都是敌人,连最信任的同僚都在背后捅刀。
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,她如今感同身受。
“侯爷,”她睁开眼,眼中已有决断,“慈云寺,我必须去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萧绝立刻反对,“了空大师如果真是组织的人,慈云寺就是龙潭虎穴。你独自前往,无异于羊入虎口。”
“但我必须去。”沈惊棠坚持,“赤金药箱里可能藏着关键证据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我怀疑,慈云寺不只是藏匿证据的地方,可能还是这个组织的一个据点。”
萧绝皱眉:“理由?”
“第一,了空大师精通毒理,而组织擅长用毒;第二,慈云寺有退役老兵担任武僧,这些人受过军事训练,可以成为组织的武力;第三,寺庙香火旺盛,达官贵人往来频繁,是收集情报、发展成员的绝佳场所。”
三条理由,条条在理。萧绝沉默了。
许久,他才开口:“如果要去,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惊棠摇头,“侯爷刚回京,多少人盯着你。你若突然离京前往慈云寺,必会打草惊蛇。而且……”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,“你的伤还没好全,不宜奔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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