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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3章 孤守药炉·暗夜围杀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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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大夫,”陆七见她脸色不好,关切道,“您先休息一下吧。今夜有黑羽卫守着,应该安全。”

沈惊棠确实累了。连续几天的调查、今晚的惊险,让她身心俱疲。但她还不能休息。

“我再待一会儿。”她说,“陆队长,你也去休息吧。明天还有得忙。”

陆七离开后,沈惊棠独自坐在药房里。桌上的药材样本已经收拾好,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挥之不去。

她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夜色中的太医署静谧如常,黑羽卫的身影在暗处若隐若现。但在这静谧之下,她知道,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这里。

父亲,当年您是不是也这样?独自坐在药房里,知道危险就在外面,知道身边可能就有敌人,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查下去?

她想起父亲信中的话:“若学生身死,必非意外。”父亲早就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,却还是选择了坚持。

这就是沈家人的宿命吗?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明知是死路还要往前走?

窗外的风更大了,吹得窗纸哗哗作响。远处传来子时的更鼓声,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
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而斗争,还在继续。

二、子时的药炉

子时三刻,药房的炭火还烧着。

沈惊棠没有睡,她在熬药。不是治病的药,而是防身的药——几种强效迷药和解药的混合物。今晚的事提醒她,仅靠黑羽卫还不够,她必须有自己的手段。

药炉里的药汤呈深褐色,咕嘟咕嘟冒着泡。她小心控制着火候,不时加入一些药材粉末。药房里弥漫着复杂的香气,苦涩中带着一丝辛辣。

熬药是她的习惯,也是她思考的方式。在等待药汤成形的过程中,思绪会变得格外清晰。

王明轩中的毒,是“半步倒”。这种毒药配方复杂,需要七种药材配制,其中三种是朝廷管制的。能拿到这种毒药的人,要么是太医署内部的高层,要么是跟黑市有联系的权贵。

太医署里,谁能拿到管制药材?除了正副院判,就只有药库主事和几位资深医正。孙思邈不可能,她自己不可能,那么……

张伯?李医正?还是其他什么人?

她想起王明轩中毒前,正在检验何首乌样本。而样本是从药臼夹层里取出的,除了她和孙思邈,只有秋月知道。秋月是冯保的人,应该可信。那么问题出在哪里?

除非……有人在她们找到药臼之前,就已经知道里面藏着样本,提前下了毒。

这个想法让沈惊棠脊背发凉。如果真是这样,说明对方对西偏殿药房的情况了如指掌,甚至可能知道父亲当年藏证据的事。

谁会知道?当年参与西偏殿事务的人?还是……父亲当年的同僚?

她想起父亲留下的那张名单。上面打叉的五个名字,可能都是被灭口的知情者。而画圈的十几个名字里,除了陈济民、郑元、赵德全,还有好些她不认识的人。

这些人里,会不会有还在太医署的?

药汤熬好了。沈惊棠将药汤滤出,分成几份,分别做成药丸、药粉和药水。药丸内服可解毒,药粉撒出可迷敌,药水涂抹在兵器上可见血封喉。

她将这些药物仔细收好,又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匕首和银针。做这些事时,她想起萧绝送她匕首时说的话:“防身用。见血封喉。”

那时她以为他小题大做,现在看来,他是对的。这京城,比她想象的更凶险。

窗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,三短一长。

沈惊棠警惕地问:“谁?”

“奴婢秋月。”

沈惊棠开门。秋月闪身进来,肩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。

“沈院判,公公让奴婢送来这个。”她递过来一个小木盒。

沈惊棠打开,里面是一块腰牌——司礼监的出入腰牌,凭此牌可自由出入宫禁。还有一封信。

她先看腰牌,正面刻着“司礼监特遣”四个字,背面是一个编号和冯保的私印。这是司礼监高级太监才有的腰牌,怎么会给她?

再看信。信很短,是冯保的笔迹:

“沈院判:赤金药箱已有线索。三年前荣亲王转移物品的清单,在宗人府存档中找到了副本。其中提到‘赤金药箱一只,内藏重要文书,转存于西山慈云寺地窖’。该寺方丈与荣亲王素有往来。然寺中戒备森严,非寻常可入。若欲探查,可持此牌,以司礼监查案名义前往。切记小心。——冯”

西山慈云寺?沈惊棠知道那座寺庙,在京郊三十里外的西山脚下,香火旺盛,常有达官贵人前往祈福。如果赤金药箱真的藏在那里……

“秋月姑娘,”她看向秋月,“冯公公可还有别的交代?”

秋月低声道:“公公说,慈云寺不简单。寺中武僧众多,方丈了空大师更是深不可测。而且……寺里可能还有别的秘密。”

别的秘密?沈惊棠心中一动。一座寺庙,能藏什么秘密?

“公公还让奴婢转告,”秋月的声音更低了,“十五年前,李贵妃‘病逝’前,曾多次前往慈云寺祈福。每次都是轻车简从,只带几个心腹宫女。而寺中了空大师,据说精通医术。”

精通医术的方丈,频繁祈福的宠妃,藏在寺中的药箱……这些线索连在一起,指向一个可能:李贵妃当年可能知道自己身处险境,所以将某些证据藏在慈云寺,以防不测。

如果真是这样,那赤金药箱里藏的,可能不只是下毒的证据,还有更大的秘密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沈惊棠将腰牌和信收好,“请转告冯公公,惊棠会谨慎行事。”

秋月点头,却没有立刻离开。她犹豫了一下,说:“沈院判,还有一件事……公公让奴婢提醒您,最近朝中有些异动。几位大臣频频密会,据说是在商议……立储之事。”

立储?沈惊棠皱眉。新帝登基不过十年,正值壮年,怎么会突然商议立储?

“哪位皇子?”

“大皇子。”秋月道,“但大皇子体弱,常年卧病,按理说……不该是首选。可最近,支持大皇子的声音突然多了起来。”

沈惊棠心中警铃大作。大皇子是皇后所出,嫡长子,按礼法确实是第一继承人。但他体弱多病是朝野皆知的事,以前从没人当真。现在突然被推出来……

“谁在推动?”

“钱敏中是其中之一。”秋月说,“还有几位老臣。据说他们联络了北境几位将领,想借军功为大皇子造势。”

北境将领?沈惊棠立刻想到萧绝。萧绝是靖北侯,手握重兵,他的态度至关重要。

所以今晚的袭击,可能不只是为了阻止她查案,还可能跟朝中的权力斗争有关。如果某些人想拉拢萧绝,就必须先除掉她这个“绊脚石”。

一切都说得通了。

“多谢秋月姑娘。”沈惊棠深深一礼,“这些信息,对我很重要。”

秋月离开后,沈惊棠重新坐回药炉前。炭火已经快熄了,只剩几点暗红的火星。她添了几块新炭,看着火焰重新燃起。

窗外,夜色最深的时候即将过去。东方的天际,已经隐约透出一丝灰白。

黎明快来了。

但黎明前的黑暗,总是最浓重的。

沈惊棠握紧了腰牌和匕首。她知道,接下来的路会更加凶险。但她也知道,自己不能退缩。

为了父亲,为了真相,也为了那些还在黑暗中挣扎的人。

她必须走下去。

无论前路是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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