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药方对证·暗夜杀机(2/2)
但这样一来,父亲就置身险境了。陈济民发现事情败露,很可能会狗急跳墙……
“先生,”王明轩忽然说,“学生有个想法。能不能让学生检验一下这些样本的具体成分?尤其是何首乌上的霉斑,如果知道是什么霉菌,也许能推断出药材储存的条件,甚至……储存的地点。”
这是个好思路。不同的霉菌生长环境不同,有的喜潮湿,有的喜阴凉。如果知道是什么霉菌,也许能追查到这批药材在调拨前储存在哪里。
沈惊棠点头:“你去做。需要什么工具药材,尽管去药库取。但记住,此事保密,不要对任何人提起。”
“学生明白!”
王明轩带着样本去了隔壁的小实验室。沈惊棠独自留在药房,重新整理所有的线索。
父亲留下的证据、账册的异常记录、陈济民的字条、冯保提供的瓷片、萧绝信中的“灰鹤”……这些线索像一张大网上的节点,彼此联系,却又缺少关键的连接线。
那个“玄”到底是谁?“灰鹤”和他是什么关系?钱敏中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?李医正拿到的账本又是什么?
问题一个接一个,却没有答案。
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了。太医署里点起了灯笼,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连成一片。远处传来晚钟的声音,悠长浑厚,提醒着时辰。
沈惊棠感到一阵疲惫。她揉了揉太阳穴,正准备休息片刻,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沈大夫!不好了!”一个小药童慌慌张张地跑进来,“王、王医士他……他晕倒了!”
沈惊棠霍然起身:“在哪儿?”
“在实验室!刚才还好好的,突然就倒下了!”
她立刻冲出门,跑向隔壁实验室。门开着,王明轩倒在地上,面色青紫,嘴角有白沫,身体还在微微抽搐。桌上的药材样本被打翻在地,几个瓶瓶罐罐也摔碎了。
沈惊棠蹲下,先探王明轩的脉搏——脉象紊乱,时快时慢,是典型的中毒症状。她又翻开他的眼睑,瞳孔已经开始扩散。
“去拿我的药箱!快!”她对小药童吼道,同时将王明轩平放,开始检查他接触过的东西。
桌上散落的样本中,何首乌切片掉在了一小摊水渍里——那是打翻的蒸馏水。水渍边缘,有一些细小的白色粉末。
沈惊棠用银针蘸了一点粉末,针尖立刻变黑!
有毒!有人在这些样本里下了毒!
她立刻检查其他样本。雪莲花瓣上也有粉末,很细,几乎看不见。龙涎香碎屑里掺得更多。下毒的人很狡猾,把毒粉混在样本里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而王明轩在检验时,难免会接触到这些样本,甚至可能吸入粉末……
“药箱来了!”小药童抱着沈惊棠的药箱跑进来。
沈惊棠迅速取出解毒丸,塞进王明轩嘴里,又用银针刺他的几处要穴,逼出毒血。黑色的血液从指尖滴落,在地上洇开一小摊。
“去叫孙院判!再打一盆清水来!”她一边施救一边吩咐。
小药童连滚爬地跑了出去。沈惊棠继续为王明轩施针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这种毒她见过——是“半步倒”,中毒者半刻钟内必死,除非及时服用特制解药。
幸好她随身带着解毒丸,幸好发现得及时。
半刻钟后,王明轩的抽搐渐渐停止,面色也开始恢复。沈惊棠又喂他服下一颗护心丹,这才松了口气。
孙思邈匆匆赶来,见状脸色大变:“怎么回事?”
“有人在样本里下毒。”沈惊棠指着桌上的粉末,“是‘半步倒’。明轩检验时中毒了。”
孙思邈检查了那些粉末,脸色铁青:“这是要灭口啊……看来我们查的方向没错,有人坐不住了。”
他看向沈惊棠:“你没事吧?”
“我没事。”沈惊棠摇头,“但我今天接触过这些样本,手上可能沾了毒粉。得马上清洗。”
她用清水反复洗手,又用特制的药水浸泡。手上传来刺痛感,说明确实沾毒了,幸好量不大。
“下毒的人,应该就在太医署里。”孙思邈沉声道,“能接触到这些样本的,没几个人。”
沈惊棠心中已经有了怀疑对象。但她没有说出来,只是说:“院判,今晚要加强守卫。我担心……对方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果然,戌时三刻,太医署外传来异动。
陆七匆匆来报:“沈大夫,外面来了几十个蒙面人,把太医署围住了!说要搜查刺客!”
“刺客?”沈惊棠冷笑,“什么刺客?”
“说是宫中逃出来的刺客,有人看见逃进了太医署。”陆七脸色凝重,“但卑职看那些人的架势,不像禁军,倒像是……江湖人。”
江湖人?沈惊棠心中了然。这是要强行闯入了。什么搜查刺客,分明是冲着证据来的。
“能挡多久?”她问。
“卑职已经调了沧州卫的弟兄过来,但对方人多,恐怕……”陆七咬牙,“卑职誓死保护沈大夫!”
沈惊棠摇头:“不必死守。你带人护着孙院判和王明轩,从密道先走。我留下来应付他们。”
“不行!”陆七急道,“太危险了!”
“正因为危险,才不能让他们一锅端。”沈惊棠快速收拾桌上的证据,“我把重要证据带走,你们先撤。记住,保护好孙院判,他才是太医署的根本。”
她将父亲留下的证据、账册抄本、还有萧绝的信,全部装进一个特制的防水油布袋,贴身藏好。然后取出一包药粉,撒在药房各处——这是强效迷魂散,吸入一点就能让人昏睡。
“沈大夫……”陆七还想劝。
“执行命令!”沈惊棠厉声道,“时间不多了!”
陆七终于咬牙,转身去安排撤离。
沈惊棠独自站在药房里,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打斗声,握紧了袖中的匕首。
今夜,注定无眠。而真正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