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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7章 旧案重启·蛛丝马迹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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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一样的手法。”沈惊棠合上卷宗,声音冰冷,“十五年后的今天,有人用同样的手法在北境军中下毒;十五年前的宫中,有人用同样的手法制造了一场‘时疫’。”

她翻开卷宗的最后几页,那里记录了时疫的“平息”——五月十五,新换了一副药方后,病患症状开始好转;五月二十,最后一个病患痊愈;六月初一,太医院宣布时疫彻底扑灭。

而那个“新换的药方”,经手人正是陈济民。

“陈济民调整了药方……”沈惊棠盯着那条记录,“他说原方药力过猛,怕伤及病患根本,所以做了调整。但调整后的方子,疗效明显更好。”

“所以先帝大赏,你父亲立了首功。”孙思邈叹息,“现在看来,那场时疫本就是人为制造的,目的是为了让某些人‘立功’,或者说……为了让某些人有机会接近某些人。”

“接近谁?”沈惊棠问。

孙思邈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从书架上取出另一卷宗。那是永昌十二年的宫廷记录,记录着那一年宫中发生的大事。

“永昌十二年五月,时疫爆发;六月,时疫平息;七月,先帝感念你父亲有功,特许他自由出入后宫,为嫔妃们诊脉请安。”孙思邈翻到七月的那一页,“而那个时候,恰好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恰好李贵妃有孕在身。”

沈惊棠的心猛地一跳。李贵妃……永昌十二年时最得宠的妃子,荣亲王的生母。

“李贵妃的孕脉,是你父亲诊出来的。”孙思邈继续说,“诊出喜脉后,你父亲成了李贵妃的专属太医,每日都要入宫请脉。三个月后,李贵妃‘意外’小产,你父亲因‘诊治不力’被问责。虽然先帝没有重罚,但从此失宠。又过了三个月,你父亲‘暴病身亡’。”

一条完整的线索链,在十五年后,终于清晰地呈现在眼前。

制造时疫——让沈仲景立功——获得出入后宫的资格——成为李贵妃的专属太医——李贵妃小产——沈仲景失宠——被灭口。

每一步都精心设计,每一步都环环相扣。

“所以李贵妃的小产……”沈惊棠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很可能也是人为的。”孙思邈合上卷宗,“李贵妃若生下皇子,荣亲王就不是唯一的嫡子了。有些人,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。”

沈惊棠跌坐在椅子上,浑身发冷。她没想到,父亲的死背后,牵扯的不仅是太医署内部的争斗,还有宫廷夺嫡的腥风血雨。

而那个代号“玄”的神秘人,很可能就是这一切的策划者。

“院判,”她抬起苍白的脸,“李贵妃小产后,怎么样了?”

“一病不起,半年后就去世了。”孙思邈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,“当时太医署的诊断是‘郁结于心,气血两亏’。但现在想来……”

现在想来,很可能也是被灭口了。

书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。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,将书架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道道黑色的栅栏。

许久,沈惊棠才开口:“这些证据,足以让三司重审吗?”

“难。”孙思邈摇头,“时间太久,很多人已经不在人世。李贵妃死了,先帝驾崩了,当年伺候的宫女太监,能找得到几个?就算找到了,谁敢说真话?”

他顿了顿,看向沈惊棠:“而且你要知道,如果真如我们推测,这一切都是某个大人物策划的。那这个案子翻出来,掀翻的不只是几个太医、几个官员,而是……”

而是整个朝堂的格局。

沈惊棠明白他的未尽之言。但她还是说:“要查。”

“即使可能查不下去?即使可能引火烧身?”

“要查。”沈惊棠站起来,眼神坚定,“父亲不能白死,那些枉死的人不能白死。太医署的污浊要清,朝堂的污浊也要清。如果因为害怕就退缩,那这世道就永远清不了了。”

孙思邈看着她,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,看到了年轻时的沈仲景。那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倔强,那股为了真相不惜一切的执着,是医者的良心,也是沈家人的风骨。

“好。”他终于点头,“那就查。太医署这边,我会整理好所有医案。三司那边,我会以正院判的身份,要求参与会审。”

他走到书桌前,提笔开始写公文。笔锋苍劲,力透纸背:

“臣太医署正院判孙思邈,恳请三司重审永昌十二年太医沈仲景死亡一案,并彻查同年宫中时疫真相。臣愿以性命担保,此案确有冤情,事关国本,请圣上明鉴。”

写完,他盖上太医署的大印,又盖上自己的私印。

“惊棠,”他将公文递给沈惊棠,“这封陈情书,你亲自送到三司。记住,一定要亲手交给主审官,不能经任何人之手。”

沈惊棠接过公文,入手沉重。这不是普通的文书,这是打开十五年前真相大门的钥匙,也可能是一把引火烧身的火把。

但她没有犹豫,将公文仔细收好:“我这就去。”

“等等。”孙思邈叫住她,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——那是太医署正院判的身份凭证,凭此玉佩可自由出入三司衙门,“带上这个。遇到阻拦,就亮出来。”

沈惊棠接过玉佩,入手温润。她向孙思邈深深一礼,转身离开。

走出书房时,夕阳正好。金色的余晖洒在太医署的屋瓦上,洒在庭院里的青石板上,也洒在她身上。

她握紧了手中的公文和玉佩,像握住了父亲沉冤得雪的希望,也握住了自己前行的方向。

路还长,但至少,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。

远处传来暮鼓的声音,一声声,沉浑厚重,在黄昏的京城上空回荡。

新的一天即将结束,但新的斗争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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