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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 旧案新痕·账册玄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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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快速翻阅,发现了一个规律——从永昌十二年开始,郑元经手的军械采购,至少有三分之一对不上账。不是数量不符,就是价格虚高,或者干脆没有入库记录。

而这些对不上的军械,交易时间都集中在每年的春秋两季——正是北境与北狄交战最频繁的时候。

“他在资敌。”沈惊棠合上账册,声音冰冷,“那些对不上账的军械,都卖给了北狄。价格虚高的部分,是他和中间人的好处费。”

陆七倒吸一口冷气:“可他一个兵部侍郎,哪来这么大的胆子?而且军械出关,需要层层查验,他怎么运出去的?”

“所以一定有内应。”沈惊棠翻开第二本账册,“而且不止一个。”

第二本账册记录的是银钱往来。郑元收到的款项,大部分来自几个固定的商号,但这些商号背后是谁,账册上没有写。支出的款项则五花八门——有给各级官员的“孝敬”,有给边关守将的“打点”,还有给太医署的……“捐赠”?

沈惊棠的手停在某一页。永昌十二年八月,郑元向太医署捐赠白银五千两,用途是“防疫药材采购”。经手人签章处,赫然写着“陈济民”三个字。

“陈济民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原来那么早就勾结上了。”

继续往下翻,类似的捐赠还有好几笔,时间从永昌十二年一直持续到今年。金额从几千两到几万两不等,用途都是“药材采购”“医士培养”“疫病防治”等冠冕堂皇的名目。经手人除了陈济民,还有周文柏,甚至有几个已经去世的老医官。

太医署,早就被渗透成了筛子。

沈惊棠感到一阵寒意。父亲当年在太医署,是不是也发现了这些?是不是因为不肯同流合污,才遭了毒手?

她翻开第三本账册。这本更薄,只有十几页,但内容更触目惊心——记录的是“特殊交易”。

永昌十二年十月:西域鬼面花汁十瓶,用于“特殊用途”。买家签章处是一个模糊的印迹,但沈惊棠认得——那是荣亲王的私印。

永昌十三年二月:北狄冰蟾涎五份,用途“试验”。经手人郑元。

永昌十四年六月:七日枯配方及解药方,购自苗疆巫医。备注:已试用,效果良好。

沈惊棠的手在颤抖。鬼面花汁、冰蟾涎、七日枯……这些毒药,她都见过。鬼面花汁用来浸泡川贝母,想害死孙思邈;冰蟾涎是萧绝所中之毒的主料;七日枯差点要了孙思邈的命。

原来这一切,都记录在这本账册里。郑元不仅是军械贩子,还是毒药中间商。他替荣亲王采购各种奇毒,用来清除异己。

而最后一条记录,让沈惊棠的血液几乎凝固:

永昌十二年十二月:太医沈仲景治疗方案“调整”,费用黄金千两。经手人……陈济民。

“父亲……”沈惊棠闭上眼睛,泪水无声滑落。

原来父亲真的是被谋杀的。不是意外,不是病故,是有人篡改了他的治疗方案,让他“暴病身亡”。而做这一切的,是他最信任的同僚陈济民,指使者是荣亲王,执行者是郑元。

一条完整的证据链,在十五年后,终于拼凑完整。

陆七看着沈惊棠颤抖的肩膀,不知该说什么。他默默递上一块手帕。

沈惊棠擦干眼泪,重新睁开眼睛时,眼中已没有悲伤,只有冰冷的决绝:“这些账册,是扳倒他们的铁证。但还不够。”

“还不够?”陆七不解。

“账册只能证明郑元、陈济民、荣亲王有罪,但不能证明他们为什么这么做。”沈惊棠翻到账册最后几页,“你看,永昌十二年之前,郑元的记录都很干净。但从永昌十二年开始,他突然开始大量买卖军械、采购毒药。为什么?”

她指着账册上的一条记录:“永昌十二年四月,郑元收到一笔巨额款项,来源是一个代号‘玄’的人。这笔钱之后,他的所有行为都变了。这个‘玄’是谁?为什么要资助郑元通敌卖国?”

陆七摇头:“账册上没写。”

“所以得查。”沈惊棠合上账册,“父亲案子的重审,是个机会。三司会审,一定会调取当年所有的医案记录。到时候,我们可以顺势提出,要查永昌十二年宫中时疫的真相。”

“您怀疑……”

“我怀疑那场时疫根本就是人为的。”沈惊棠的声音很低,却字字清晰,“父亲是主治医官,他可能发现了什么,所以才被灭口。而郑元、荣亲王,甚至那个‘玄’,都跟那场时疫有关。”

窗外传来午时的钟声。阳光正烈,但沈惊棠心里却一片冰寒。

十五年前的真相,就像一座冰山,她只看到了露出水面的一角。而水下的部分,可能更加庞大,更加黑暗。

但她必须查下去。为了父亲,为了那些枉死的人,也为了她自己。

“陆队长,”她站起身,“把这些账册抄录一份,原件藏好。抄本……我另有用处。”

“是。”陆七应下,又问,“沈大夫,您要去哪儿?”

“去见孙院判。”沈惊棠整理了一下衣袍,“有些事,该告诉他了。太医署的刮骨疗毒,才刚刚开始。”

她走出正堂,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。太医署的院子里,药童们正在晾晒药材,一个个簸箕铺开来,各种颜色、各种气味的药材在阳光下散发着生机。

这是父亲曾经守护的地方。现在,轮到她了。

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,多少危险,她都会走下去。

因为有些人,有些事,值得用生命去守护。

就像父亲当年做的那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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