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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 旧案新痕·账册玄机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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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巳时的刑部问询

巳时正,太医署正堂。

刑部来的是一位主事和两位书吏,三人穿着深青色官服,面色肃穆。主事姓何,约莫四十岁,瘦长脸,山羊须,眼神锐利如鹰,一看就是常年办案的老手。他坐在客位,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笔录册子,两个书吏分坐两侧,一人执笔,一人整理卷宗。

沈惊棠坐在主位下首,陆七站在她身后。堂内气氛凝重,连窗外偶然飞过的鸟雀都识趣地压低了鸣叫。

“沈院判,”何主事开门见山,声音干涩平板,“今日前来,是为昨夜郑元别院血案一事。据现场勘查,昨夜子时至寅时间,别院内发生械斗,死亡九人,重伤三人。我们查验尸体,发现死者中有三人身上有太医署的药囊。此事,沈院判可知道?”

沈惊棠神色平静:“何主事说的药囊,是什么样的?”

何主事从卷宗袋中取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三个深蓝色的小布袋,袋口用红线束着,正面绣着太医署的葫芦标记。布袋已经被血浸透大半,但标记依然清晰可辨。

“这是太医署医官外出时佩戴的标准药囊,”何主事将布袋推到沈惊棠面前,“内装应急药材:止血散、解毒丸、提神丹。每个药囊都有编号,经查,这三个药囊的编号分别属于太医署药库的药工王五、李四、赵六。”

他顿了顿,盯着沈惊棠:“而这三人,昨夜都死在郑元别院。沈院判,对此有何解释?”

堂内一片寂静。两个书吏埋头记录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格外清晰。

沈惊棠拿起一个药囊,仔细看了看编号,又凑近闻了闻气味——除了血腥,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,确实是太医署配发的标准药囊。

“何主事,”她放下药囊,抬眼看向对方,“太医署药库共有药工二十七人,每人配发药囊一个,编号登记在册。药囊是他们的身份凭证,也是应急之物,理应随身携带。王五、李四、赵六昨夜出现在郑元别院,携带药囊,这只能证明他们去过那里,不能证明别的。”

“但他们死了。”何主事加重语气,“九具尸体,三个太医署的人,其余六个身份不明。现场有明显打斗痕迹,还有翻找的迹象。别院里原本藏着什么东西,沈院判应该清楚吧?”

这是在试探。沈惊棠心中了然,刑部想知道她昨夜是否在场,是否拿到了什么东西。

“郑元是兵部侍郎,他的别院里藏了什么,我怎么会清楚?”她反问,“倒是何主事,刑部查封郑元产业已有多日,别院里有什么,你们应该最清楚才是。”

何主事脸色微沉:“沈院判,明人不说暗话。昨夜有人看见,太医署的人从别院里带走了东西。是什么?”

“看见?”沈惊棠挑眉,“谁看见了?何主事不妨请出来对质。”

“这……”

“若是无人对质,那便是捕风捉影了。”沈惊棠站起身,走到堂中,“太医署药工出现在查封的别院,确实蹊跷。但更蹊跷的是,郑元一个兵部侍郎,别院里为何会藏有太医署的药囊?这些药囊,是真的药工所有,还是有人仿制了用来栽赃?”

她拿起药囊,指着上面的编号:“太医署的药囊编号是特殊墨汁书写,遇水不化,遇火变色。何主事可以验一验,这些编号是真是假。”

何主事一愣,显然没想到这一层。他示意书吏取来一碗清水,将药囊编号处浸入水中。片刻后取出,墨迹果然没有晕开。

但这并不能完全证明什么。何主事脸色稍缓,但语气依旧严厉:“就算药囊是真的,太医署的人出现在命案现场,沈院判也该给个说法。”

“说法自然要给。”沈惊棠走回座位,“王五、李四、赵六三人,昨日不当值。他们为何去郑元别院,与何人械斗,太医署也在调查。但据我所知,王五是三个月前由陈济民院判安排进药库的,而陈院判……”

她顿了顿,看向何主事:“陈院判今晨已被孙院判革职查办,此事刑部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吧?”

何主事的瞳孔微微一缩。陈济民被革职的消息,刑部确实刚收到,但没想到沈惊棠动作这么快。

“陈济民与郑元是否有勾结,太医署会配合刑部调查。”沈惊棠继续道,“至于昨夜别院血案,太医署也是受害者——三名药工身亡,药库的药材还被下了毒。何主事若真想查案,不如先查查,是谁在太医署的药里动手脚,想害死孙院判。”

她将川贝母被下毒的事简单说了一遍,又拿出那包有毒的药材作为证据。何主事听得眉头紧皱,两个书吏更是笔走如飞,记录不停。

等沈惊棠说完,堂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
何主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。许久,他开口:“沈院判的意思是,太医署内部有人与郑元勾结,下毒害孙院判,昨夜别院血案也是内部争斗?”

“我只是陈述事实。”沈惊棠道,“具体如何,需要刑部查明。太医署会全力配合,但也请刑部还太医署一个清白——药工私出是个人行为,不能代表太医署。”

话说到这个份上,何主事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。他收起笔录,站起身:“今日问询到此为止。沈院判,刑部会继续调查此案,希望太医署能如实提供所有相关记录。”

“一定。”沈惊棠也起身相送。

走到门口时,何主事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沈惊棠一眼:“沈院判,令尊沈仲景太医的案子,三司已决定重审。不日会有专人前来调取当年的医案记录,请早做准备。”

沈惊棠心头一震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多谢何主事告知。家父的案子沉冤十五载,是该有个了断了。”

何主事深深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什么,带着书吏离开了。

等他们走远,陆七才低声道:“沈大夫,他们在试探。药囊的事是幌子,真正的目的是想知道我们昨夜拿了什么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惊棠走回堂内,坐下,揉了揉眉心,“但他们没证据,不敢硬来。现在最重要的是父亲案子的重审,还有……”

她从袖中取出那几本从郑元别院带出的账册:“这些账册,得尽快看完。”

账册一共五本,纸质泛黄,显然有些年头了。沈惊棠翻开第一本,上面记录的是永昌十年至十二年的军械交易。时间、数量、价格、经手人,一笔笔清清楚楚。

但越往后翻,她的眉头皱得越紧。

“不对。”她指着其中一页,“永昌十二年六月,郑元购入弩箭五千支,价格是市价的两倍。但同一时间,兵部武库司的记录显示,只入库了两千支。那三千支去哪了?”

陆七凑过来看:“会不会是虚报价格,中饱私囊?”

“如果是贪墨,没必要虚报数量。”沈惊棠又翻了几页,“你看这里,永昌十三年三月,购入盔甲三千副,但武库司只收到一千副。还有这里,永昌十四年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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