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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4章 雪莲迷踪·暗夜交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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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子时的密报

子时三刻,万籁俱寂。

沈惊棠在药房熬制第三炉解药。龙涎香的加入让药汤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,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晕,香气也变得更加醇厚绵长。但这还不够——没有百年雪莲的清冽药性调和,龙涎香的温补之力会太过霸道,反而损伤孙思邈本就脆弱的心脉。

她已经连续两夜未合眼,眼下青黑,嘴唇干裂,握药杵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微微颤抖。药房里堆满了各种医典和手札,有些是她从济世堂带来的,有些是从太医署藏书阁借来的,还有几本是她父亲沈仲景的遗物——关于西域奇毒和珍稀药材的记录。

“雪莲……百年雪莲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手指快速翻动书页。

雪莲生于雪山之巅,百年者通体晶莹如冰,药性至寒,能解百毒。但正因其珍贵,市面上流通的极少,多数都被权贵收藏或进贡宫中。荣亲王倒台后,他府中的库藏被抄没,其中确实有几株雪莲,但最老的也不过五十年份,药力不足。

林掌柜托了所有能托的关系,黑市、商队、甚至江湖游医,都回话说最近有人在大量收购雪莲,出价是市价的三倍。这显然不是巧合。

沈惊棠放下书册,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。没有雪莲,孙思邈撑不过明晚。这位三朝元老、太医署最后的良心,难道真要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?

不,不能。她深吸一口气,重新振作精神。还有一条路——进宫求药。

太医院的内库中,珍藏着各地进贡的奇珍药材。以她右院判的身份,或许可以申请调用。但太医院归内务府管辖,要走程序,需要时间。而孙思邈最缺的就是时间。

正思忖间,药房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,三短一长,是她与陆七约定的暗号。

沈惊棠立刻起身开门。陆七站在门外,一身夜行衣,肩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,脸上却带着难得的振奋之色。

“沈大夫,”他压低声音,“有消息了。”

“进来再说。”沈惊棠将他让进药房,关紧门。

陆七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:“北境来的密信,用的是军中信鸽,直接飞到我们在京城的联络点。送信的人说,十万火急。”

沈惊棠接过纸条,展开。上面只有寥寥数语,字迹却是萧绝的亲笔——她认得那苍劲有力的笔锋:

“冬防汤毒源已锁定,乃军中粮草官勾结外敌所为,已擒。我中毒不深,服你所配解毒丸后已无大碍。北境暂稳,勿念。另,听闻孙院判病危需雪莲,我有一线索:永昌十二年,先帝曾赐荣亲王一株百年雪莲作寿礼。此物未在抄家清单中,恐被转移。可查郑元府邸或其亲信。保重。——萧”

纸条的末尾,还有一个用朱砂画的简易地图——是一个宅院的平面图,标注着“郑府别院”四个字。

沈惊棠的心跳加快了。永昌十二年……正是她父亲去世的那一年。先帝赐荣亲王雪莲,荣亲王又通过郑元下毒害萧绝的父亲,现在这株雪莲可能藏在郑元的别院里……

所有的线索,在那一刻串成了线。

“郑元现在何处?”她问陆七。

“还在刑部大牢,三司会审还没结束。”陆七道,“但他的家人和产业已经被查封。这个别院……卑职记得,是在城西榆树巷,是郑元养外室的地方,查封时里面已经人去楼空。”

“空宅子?”沈惊棠皱眉,“那雪莲如果真在里面,恐怕早就被人取走了。”

“未必。”陆七眼中闪过精光,“郑元这人狡猾多疑,重要的东西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。而且这别院虽然查封,但看守的是刑部的人。刑部尚书王守仁是皇上的人,应该可靠。如果雪莲真在别院里,可能还没被发现。”

沈惊棠沉思片刻:“能进去搜查吗?”

“难。”陆七摇头,“刑部查封的产业,没有手令不能擅入。而且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卑职得到消息,这两天晚上,郑府别院附近有不明身份的人活动。可能是郑元的余党,也可能是……别的什么人。”

沈惊棠明白了。郑元的余党可能在转移赃物,也可能在设陷阱。无论是哪种情况,都意味着危险。

但孙思邈等不起了。

她看向药炉里沸腾的药汤,又看了看手中萧绝的密信。那株雪莲,可能是救孙思邈的唯一希望,也可能是揭开十五年前真相的关键。

“陆队长,”她抬起头,眼神坚定,“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。”

“沈大夫请吩咐。”

“第一,查清楚郑府别院现在的守卫情况,包括明哨和暗哨。第二,摸清楚那些在附近活动的人的身份和目的。第三……”她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瓶,“这是迷魂散,药效可维持两个时辰。如果必须要进别院,用这个。”

陆七接过瓷瓶,重重点头:“卑职明白。何时动手?”

“明晚子时。”沈惊棠道,“还有一天时间,孙院判应该还能撑住。我们得做好万全准备。”

“是。”陆七抱拳,“卑职这就去准备。”

他转身要走,沈惊棠又叫住他:“陆队长,小心。如果事不可为,以保全自身为重。雪莲可以再找,但人不能出事。”

陆七回头,那张带着刀疤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:“沈大夫放心,卑职在北境跟北狄人周旋了十几年,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。”

他走了,像一道影子融入夜色。

沈惊棠重新坐回药炉前,但心思已经不在药汤上了。她拿出父亲留下的医案,翻到永昌十二年的记录。那一年,宫中爆发时疫,父亲奉旨入宫诊治。疫情控制住后,先帝大赏有功之臣,赐荣亲王百年雪莲,赐她父亲黄金千两、御笔亲书“妙手回春”匾额。

三个月后,父亲“暴病身亡”。

现在想来,一切都有迹可循。父亲可能发现了疫情背后的阴谋,可能掌握了某些人的把柄,所以才遭灭口。而那株雪莲,作为先帝御赐之物,荣亲王不敢轻易动用,很可能交给了心腹郑元保管。

如果这株雪莲还在,它见证的不仅是先帝的恩赏,更可能隐藏着父亲死亡的真相。

窗外的更鼓声传来,已是丑时。

沈惊棠吹熄了烛火,在黑暗中静静坐着。药炉里的炭火还泛着暗红的光,像一只窥探的眼睛。

这一夜,注定无眠。

二、寅时的黑影

寅时初刻,城西榆树巷。

这是一条僻静的小巷,两侧多是高墙深院,住的都是些富户或官员的外宅。郑元的别院在巷子最深处,朱漆大门紧闭,门上的封条在夜风中微微颤动。

陆七伏在对面屋脊的阴影里,像一只蛰伏的猎豹。他已经在这里观察了一个时辰,将别院内外的情况摸了个大概。

明面上,别院门口有两个刑部的差役值守,抱着刀靠在门柱上打盹。但陆七看得出来,那是装睡——每隔一刻钟,其中一人的耳朵会微微动一下,那是习武之人在凝神倾听的迹象。

暗地里,别院周围的几条巷口都有人。东边巷口那个卖馄饨的摊子,寅时还在营业,本就可疑。西边屋檐下那个裹着破棉袄的乞丐,虽然装得像,但呼吸绵长均匀,绝不是饥寒交迫之人该有的状态。

还有对面这户人家的二楼,窗纸破了个洞,后面隐约有反光——是望远镜或刀剑的反光。

至少三拨人,在盯着这座别院。

陆七心中冷笑。郑元不过是个兵部侍郎,倒台后居然有这么多人关心他的别院,可见牵扯之深。

他悄无声息地滑下屋脊,绕到别院后墙。这里相对僻静,墙内是一处荒废的花园,树木茂密,便于隐藏。他取出飞爪,轻轻抛上墙头,确认牢固后,借力翻了上去。

墙内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。花园果然荒废了,枯草没膝,假山倾颓,但就在这荒芜之中,有一处却异常整洁——花园角落的一口古井。

井台用青石砌成,石面光滑,显然经常有人擦拭。井边没有杂草,地上还有新鲜的脚印,虽然被刻意扫过,但瞒不过陆七的眼睛。

他跳下墙头,潜行到井边。井口盖着木板,木板上压着一块石头。他轻轻挪开石头,掀开木板,一股凉气扑面而来。

井很深,看不到底。但井壁上,隐约可见几处凸起——是踏脚的石阶。有人经常下井。

陆七从怀中取出火折子,用黑布罩住,只透出一点微光。他顺着石阶缓缓而下,井壁湿滑,长满青苔,但踏脚处却干净得很。

下了约莫三丈,井壁一侧出现一个洞口,仅容一人弯腰通过。陆七钻进去,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,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。

门没锁。他轻轻推开,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。

这是一个地下密室,不大,约莫十尺见方。但里面堆的东西,却足以震动朝堂——整箱的金锭银锭,码放整齐的账册,还有几十个大小不一的锦盒。

陆七打开其中一个锦盒,里面是一株人参,须根完整,参体饱满,至少是百年老参。再打开一个,是巴掌大的灵芝,通体赤红,是传说中的“血灵芝”。第三个锦盒里,正是沈惊棠苦苦寻找的百年雪莲!

雪莲被保存在特制的玉盒中,通体晶莹如冰,花瓣层层叠叠,在火折子的微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。玉盒底部刻着两行小字:“永昌十二年御赐荣亲王。天佑大周。”

就是它了。

陆七正要收起雪莲,忽然听到通道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!有人来了!

他立刻吹灭火折子,闪身躲到密室角落的阴影里。铁门被推开,两个黑衣人举着灯笼走进来。

“快点,天亮前必须全部转移。”一个声音催促道。

“这么多东西,一趟怎么搬得完?”另一个声音抱怨,“要我说,郑大人也是,把这些宝贝藏在这儿,现在倒好,便宜了别人。”

“少废话,能搬多少搬多少。上头说了,最重要的是账册和那株雪莲。账册是保命的,雪莲是……是给那位贵人的。”

两人开始搬运。陆七在阴影里静静看着,心中盘算。对方有两人,他虽能对付,但一旦动手,必然惊动外面的人。到时候别说带走雪莲,能不能脱身都是问题。

正犹豫间,忽然外面传来一声闷响,接着是短促的打斗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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