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药毒双生·暗室迷局（2/2）

“小姐，是老奴。”是林掌柜的声音。

沈惊棠起身开门。林掌柜站在门外，手里提着一个食盒，脸上带着喜色：“小姐，好消息！龙涎香找到了！”

“真的？”沈惊棠眼睛一亮。

“是真的。”林掌柜走进来，点亮油灯，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锦盒，“西北来的商队，说是从波斯商人手里重金购得，总共只有三两。老奴验过了，是上好的龙涎香，年份至少在百年以上。”

沈惊棠接过锦盒，打开。里面是几块灰白色的蜡状物，表面光滑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她取出一小块，凑近闻了闻——那是龙涎香特有的、混合着海洋气息的醇厚香气，绝无虚假。

“太好了！”她难得露出笑容，“有了龙涎香，孙院判的解药就只差百年雪莲了。林叔，你立了大功！”

“老奴不敢居功。”林掌柜摆摆手，神色又凝重起来，“不过小姐，那商队的人说，最近市面上珍稀药材流动异常。不仅龙涎香，百年人参、灵芝、鹿茸这些，都有人在高价收购。他们怀疑……是有人在囤积居奇，或者……”

“或者什么？”

“或者在准备什么大事。”林掌柜压低声音，“商队的人说，收购药材的是几拨不同的人，但出手都很大方，不问价格，只要货好。而且他们专收解毒、吊命的药材，对补药反而不太感兴趣。”

沈惊棠的心沉了下去。专收解毒、吊命的药材……这像是在为一场大战做准备。谁需要这么多救命的药材？要么是知道自己即将面临危险，要么是准备制造危险。

“林叔，济世堂的库存还够吗？”她问。

“常用的药材够，但珍稀药材……不多了。”林掌柜叹气，“老奴已经派人去各地分号调货，但路途遥远，至少需要半个月。”

半个月，太长了。沈惊棠沉思片刻：“从现在起，济世堂所有珍稀药材，只供应太医署和军中，不对外出售。另外，派人盯着市面上那些收购药材的人，查清楚他们的来历。”

“是。”林掌柜应下，又从食盒里端出饭菜，“小姐，您先吃点东西吧。老奴看您这些天都瘦了。”

饭菜很简单，一碟青菜，一碗米饭，还有一小盅鸡汤。沈惊棠这才感觉到饿，端起碗慢慢吃起来。

林掌柜在一旁看着，忽然说：“小姐，还有件事……今早刑部来人了，说是要重新审理老爷当年的案子。”

沈惊棠的手一顿：“我父亲的案子？”

“是。”林掌柜点头，“说是皇上看了您呈上的证据，觉得老爷当年死得蹊跷，命三司会审，重查旧案。刑部的人来调取老爷留下的医案和手札，老奴已经按您的吩咐，把最重要的那部分藏起来了，只给了他们一些普通的病例记录。”

沈惊棠放下碗筷。父亲沈仲景的死，是她心中永远的痛。十五年前，父亲在治疗一场宫廷疫情后突然暴病身亡，太医署的结论是“劳累过度，旧疾复发”。但她一直不信，父亲身体一向硬朗，怎会突然倒下？

这些年来，她暗中调查，发现当年那场疫情来得蹊跷，父亲的治疗方案也被人篡改过。但线索太少，阻力太大，一直查不下去。

现在，因为荣亲王的案子，皇上下令重审，这或许是揭开真相的机会。

“林叔，父亲的医案里，有没有提到永昌十二年的那场疫情？”她问。

林掌柜想了想：“有，而且很详细。老爷当年是主治医官，从疫情爆发到控制，全程参与。医案里记录了每一个病人的症状、用药、转归，还有……还有几张药方被涂改过的痕迹。”

“涂改？”沈惊棠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。

“是。”林掌柜的声音更低了，“老奴记得，老爷生前曾说过，有人想借那场疫情害人。他发现了端倪，还没来得及上报，就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白。父亲的死，不是意外，是灭口。

沈惊棠握紧了拳头。十五年了，真相终于要浮出水面了吗？

“林叔，那些被涂改的药方，还在吗？”

“在，老奴单独收着，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林掌柜道，“小姐，您要查吗？”

“查。”沈惊棠斩钉截铁，“不仅要查，还要查个水落石出。父亲不能白死，那些因为他而死的人，也不能白死。”

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，只有几颗寒星在夜空中闪烁。

沈惊棠吃完最后一口饭，站起身：“林叔，你先回去。我去看看孙院判。”

“小姐，这么晚了……”

“晚也得去。”沈惊棠拎起装着龙涎香的锦盒，“有了这个，孙院判的解药可以配到八成了。剩下的两成，我再想办法。”

她吹熄油灯，走出药房。太医署的院落沉浸在夜色中，只有巡夜的灯笼在远处晃动，像飘忽的鬼火。

孙思邈的病房里点着一盏小灯，光线昏暗。老院判依然昏迷不醒，但呼吸平稳了许多——这是沈惊棠这几天用药的结果。

她在床边坐下，为孙思邈诊脉。脉象依然虚弱，但有了生机，像寒冬里挣扎出土的嫩芽，虽然脆弱，却在顽强生长。

“院判，”她低声说，“龙涎香找到了。等找到雪莲，您就能醒过来。太医署需要您，我也需要您。您一定要撑住。”

她从锦盒里取出一小块龙涎香，放在孙思邈的枕边。那醇厚的香气在病房里弥漫开来，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
做完这一切，沈惊棠没有离开，而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
她太累了，需要休息，哪怕只是片刻。

夜色深沉，万籁俱寂。而在京城某个角落的暗室里，一场密谋正在继续。

“沈惊棠已经拿到龙涎香了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说。

“意料之中。”另一个声音回应，“但雪莲她找不到，那东西现在全京城只有我们有。”

“孙思邈撑不过三天了。”

“正好。他死了，太医署就是我们的了。至于沈惊棠……北境那边准备好了吗？”

“准备好了。只要萧绝一死，北境必乱。到时候，沈惊棠就是有通天的本事，也救不了大局。”

黑暗中，传来一声冷笑。

“那就让她再得意两天。等雪莲到了我们手里，等她绝望的时候，再给她致命一击。”

窗外的夜风呼啸而过，像无数冤魂在哭泣。

而沈惊棠在睡梦中皱紧了眉头，仿佛预见到了即将来临的风暴。

黎明，还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