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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1章 太医署新章 暗涌未平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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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到皇上赐匾,赵德全的脸色变了变。他显然没想到沈惊棠会搬出这块招牌。

“检验文书……本官没带在身上。”他支吾道,“样品也已经送回户部了。沈院判若是不信,可以到户部查看。”

“那就请赵主事稍等,惊棠这就派人去户部取。”沈惊棠转身对林掌柜道,“林叔,让赵叔跑一趟户部,请药检司的官员带着文书和样品过来。就说济世堂沈惊棠,请他们当面对质。”

“是!”林掌柜立刻吩咐车夫老赵去办。

赵德全慌了:“沈院判,你这是信不过本官?”

“不是信不过,是要个明白。”沈惊棠直视他的眼睛,“赵主事应该知道,诬告反坐。若最后查明济世堂的人参没有问题,那赵主事今日所为,恐怕不好交代。”

她的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,围观的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。有人开始议论:

“济世堂的药材一向好啊,我吃了十几年了。”

“就是,沈大夫救过多少人,怎么会卖假药?”

“该不会是有人眼红济世堂,故意找茬吧?”

赵德全的额头上渗出冷汗。他本来以为沈惊棠一个女子,又是新晋的右院判,根基不稳,吓唬吓唬就会服软。没想到对方如此强硬,还要当面对质。

“本官……本官公务繁忙,没时间在这里耗着。”他想溜,“既然沈院判坚持要查,那就查吧。本官改日再来。”

“赵主事留步。”沈惊棠叫住他,“既然来了,就把事情说清楚再走。不然百姓们还以为,济世堂真的卖假药呢。”

她走到柜台前,对围观的百姓朗声道:“各位乡亲,济世堂今日遭人诬陷,说是卖假人参。惊棠在此承诺——若真是济世堂的错,所有买过人参的客人,十倍赔偿。但若是有人栽赃陷害,惊棠也绝不姑息,定要讨个公道!”

话音落下,百姓们纷纷叫好。济世堂在京城口碑极好,沈家三代行医,救死扶伤,很多人都受过恩惠。此刻见沈惊棠如此硬气,自然支持。

赵德全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站在那里进退两难。

约莫两刻钟后,老赵回来了。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——一个是户部药检司的官员,姓王;另一个让沈惊棠意外,竟然是刑部尚书王守仁。

王守仁穿着便服,但气度不凡。他走到沈惊棠面前,微微点头:“沈院判,本官路过此地,听说有事,过来看看。”

“王大人。”沈惊棠行礼。

王守仁看向赵德全:“赵主事,你说济世堂的人参有问题,可有确凿证据?”

赵德全腿都软了:“王、王大人……下官……”

“下官可以作证。”药检司的王官员开口,他手里拿着一个布包,“这是从济世堂取样的人参,经检验,确系真品,而且是上好的长白山参。这是检验文书。”

他将布包和文书都递给沈惊棠。沈惊棠打开布包,里面是几根人参,须根完整,参体饱满,正是济世堂售卖的货色。检验文书上盖着户部药检司的印,白纸黑字写着“真品,上等”。

围观的百姓一片哗然。

“果然是诬陷!”

“这官爷怎么回事?胡乱栽赃!”

“要严查!不能放过!”

王守仁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赵德全,你可知罪?”

赵德全“噗通”跪下了:“王大人饶命!下官……下官也是一时糊涂!是有人让下官这么做的!”

“谁?”王守仁厉声问。
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赵德全看了看四周,不敢说。

沈惊棠心中了然。还能是谁?荣亲王虽然倒了,但他的党羽还在。这赵德全,恐怕就是某个余党推出来试探她的棋子。

“带回刑部,严加审讯。”王守仁对随从吩咐,然后转向沈惊棠,“沈院判受惊了。此事刑部会查个明白,给济世堂一个交代。”

“谢王大人。”沈惊棠躬身。

王守仁深深看了她一眼,压低声音:“沈院判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有些人,不会善罢甘休的。你要当心。”

“惊棠明白。”

王守仁带着赵德全走了。围观的百姓也渐渐散去,但今日之事,很快就会传遍京城。

林掌柜擦着汗走过来:“东家,今日多亏您来得及时,不然……”

“林叔,济世堂的药材进出,要更加小心。”沈惊棠神色凝重,“这次是栽赃人参,下次可能就是在药材里下毒。所有进货渠道重新核查,所有药材入库前都要验毒。另外,从今天起,济世堂每天熬制的大锅药,我亲自查验。”

“是。”林掌柜应下,又犹豫道,“可是东家,您现在是太医署的右院判,公务繁忙,还要照顾孙院判,哪里忙得过来……”

“忙不过来也得忙。”沈惊棠望向济世堂的金字招牌,“这是父亲留下的基业,是沈家三代的心血,更是皇上亲赐的荣誉。我不能让它毁在我手里。”

她走进店里,看着满柜的药材,看着墙上挂着的父亲画像,看着那些排队等候看病的百姓……

这一切,她都要守住。

“林叔,”她忽然想起一事,“孙院判中的毒,我需要几种珍稀药材来配解药。你查查库存,若没有,立刻去寻。”
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药方。林掌柜接过一看,倒吸一口冷气:“东家,这……这都是极难得的药材啊。百年雪莲、千年何首乌、还有这个‘龙涎香’……市面上根本买不到。”

“买不到也要想办法。”沈惊棠眼神坚定,“孙院判是为了太医署的清白才遭此毒手,我不能看着他死。济世堂这么多年,总有些人脉。你放出消息去,无论花多少钱,都要找到这些药材。”

林掌柜重重点头:“老奴这就去办。”

沈惊棠又交代了几句,才离开济世堂。走出店门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阳光照在“妙手仁心”的金匾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
这块匾,是荣耀,也是枷锁。她必须扛着它,在这危机四伏的京城里,走出一条路。

马车在街道上缓缓行驶。沈惊棠靠在车厢壁上,闭目养神。连日来的奔波、算计、争斗,让她身心俱疲。但她知道,不能休息,至少现在不能。

荣亲王的余党不会放过她,陈济民在太医署虎视眈眈,孙院判命悬一线,济世堂危机四伏……每一样,都需要她应对。

还有萧绝。他伤好了吗?北境现在如何?荣亲王说要制造骚乱,他会不会有危险?

思绪纷乱间,马车停下了。车夫老赵在外头说:“小姐,到家了。”

沈惊棠睁开眼,掀开车帘。还是那个不起眼的宅院,还是那扇熟悉的门。但不知为何,今日看起来格外冷清。

她推门进去,院子里空无一人。刘嬷嬷去城外庄子了,赵叔在济世堂帮忙,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
也好。清净。

她走进书房,点亮油灯。桌案上还摊着昨夜未写完的医案——是孙院判的病情记录。她坐下,提起笔,继续写。

写着写着,一滴墨汁滴在纸上,洇开一个黑点。

她看着那个黑点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父亲也是这样坐在灯下写医案。那时她还小,趴在桌边看着,问:“爹爹,你为什么每天都要写这么多字?”

父亲摸摸她的头,笑着说:“因为每个字,都可能救一条命。”

现在,轮到她来写这些字了。
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。冬日的夜晚来得早,才申时末,就已经暮色四合。

沈惊棠写完最后一个字,放下笔。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冷风灌进来,带着远处寺庙的钟声。

钟声悠长,在暮色中回荡。

她望向北方的天空。那里,是北境的方向。

“萧绝,”她轻声说,声音被风吹散,“你要平安。”

夜色彻底降临。京城万家灯火,点点如星。

而风暴,还在酝酿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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