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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章 夜探王府·烛影摇红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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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戌时的密信

十一月廿五,戌时三刻,济世堂密室。

烛火在铜灯座上跳动着,将沈惊棠伏案书写的身影投在墙壁上,拉得很长。桌案上摊着从太医署藏书阁带回来的证据——李清风的调查报告、那几封绝笔信、郑元的私章、北狄暗卫令牌,还有她自己整理的萧绝中毒医案。

她正在誊抄一份清单,将所有的证据分门别类,注明来源、时间、关联人物。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十五年光阴让许多细节变得模糊,许多人已经不在人世,许多线索已经中断。但她必须做,因为这些证据一旦呈上去,就不能有任何疏漏。

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叩门声,是她与刘嬷嬷约定的暗号。

“小姐,”刘嬷嬷端着一碗参汤进来,脸上写满担忧,“您已经两个时辰没动了,歇歇吧。”

沈惊棠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接过参汤。汤还温热,显然是热过好几次了。“嬷嬷,外面有什么动静吗?”

“有。”刘嬷嬷压低声音,“半个时辰前,荣亲王府的马车在咱们这条街转了三圈,虽然没停,但老奴看得清楚,车里的人掀帘子往咱们这儿看了好几眼。”

沈惊棠的手顿了顿:“来了几个人?”

“两辆马车,前面一辆是王府的制式马车,后面一辆普通的青篷车。老奴让赵叔跟了一段,两辆车最后都进了荣亲王府的侧门。”

荣亲王果然坐不住了。沈惊棠放下汤碗,走到窗边,掀开帘子一角。夜色中的街道空无一人,只有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隐约传来。但在这寂静之下,她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座不起眼的宅院。

“小姐,”刘嬷嬷走到她身边,声音有些发抖,“要不……咱们先离开京城避避风头?庄子那边都安排好了,连夜就能走。”

沈惊棠摇头:“现在走,就是认输了。而且走得了吗?荣亲王既然已经盯上这里,出城的各个路口肯定都有人把守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刘嬷嬷急得直抹眼泪,“难道就这么等着他们……”

“等?”沈惊棠转身,眼中闪过锐利的光,“不,我们要主动。”

她从怀中取出冯公公给的那块玉牌:“嬷嬷,去准备一下,我要出门。”

“现在?小姐,这都戌时末了……”

“正是戌时末才好。”沈惊棠换上一身深色布衣,用布条将袖口和裤脚扎紧,“夜越深,有些事越好办。”

“您要去哪儿?”刘嬷嬷拉住她的衣袖,“老奴跟您一起去!”

“不行,您留在这里。”沈惊棠握住嬷嬷的手,“如果有意外,您知道该怎么做——书房暗格里那些东西,全部烧掉,一点痕迹都不要留。”

这是最坏的打算。刘嬷嬷的眼泪终于掉下来:“小姐,您一定要小心……”

“我会的。”沈惊棠抱了抱这个从小照顾自己的老人,然后戴上斗笠,推开后窗,翻身跃出。

夜色是最好的掩护。她像一道影子,贴着墙根快速移动,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。对京城街巷的熟悉让她避开了所有可能有人监视的路口,半个时辰后,她已经站在了荣亲王府后街的一处暗影里。

王府的气派即使在夜色中也显露无遗。朱红的大门紧闭,门前两座石狮在灯笼的光照下显得狰狞威严。院墙高耸,墙头覆盖着琉璃瓦,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墙内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,层层叠叠,不知有多少进院落。

沈惊棠没有从正门或侧门进入——那无异于自投罗网。她沿着院墙走了约一里地,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。这里墙外有棵老槐树,粗壮的枝干伸过墙头,正是绝佳的攀爬点。

她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:腰间别着萧绝给的匕首,袖中藏着几包药粉,怀里是那块玉牌和几样关键证据的抄本。一切准备妥当,她深吸一口气,抓住树干,借力翻身上了墙头。

墙内是一座荒废的小花园,假山亭台还在,但草木已经很久没人打理,枯枝败叶满地。沈惊棠轻巧落地,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她伏在假山后,观察着周围的动静。

远处有巡逻的侍卫经过,灯笼的光在夜色中晃动。等他们走远,沈惊棠才从假山后出来,迅速穿过花园,来到一处月亮门前。门虚掩着,她侧身闪入。

门内是一条长长的回廊,廊下挂着灯笼,但大半已经熄灭,只有尽头还亮着一两盏。沈惊棠贴着廊柱阴影前行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她知道荣亲王府必然守卫森严,但戌时末到子时初这段时间,正是守卫换岗、人最疲惫的时候。

穿过回廊,前面是一排厢房,大部分都黑着灯,只有最中间那间还亮着。她绕到那间厢房的窗下,屏息倾听。

“……人已经派出去了,只要她敢出那个门,保证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。”

是周文柏的声音!沈惊棠心中一凛,轻轻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洞,向内窥视。

厢房里坐着三个人。主位上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,身穿暗紫色锦袍,面白无须,眉宇间有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威仪——正是荣亲王赵琛。左下首坐着周文柏,右下首则是个身材魁梧、满脸横肉的武将,沈惊棠认得,那是兵部侍郎郑元。

“悄无声息?”郑元冷哼一声,“周院判,你上次在沧州也是这么说的,结果呢?不但人没杀掉,还折了十五个好手!”

周文柏脸色涨红:“那次是意外!谁知道沧州卫会突然出现?而且沈惊棠那女人诡计多端,竟然在酒里下药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荣亲王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两人立刻噤声。他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,“沈惊棠必须死,但不能死在京城,更不能死在明显与我们有关的地方。”

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”周文柏试探地问。

“太医署不是要查她擅离职守的事吗?”荣亲王放下茶盏,“那就让她‘畏罪自尽’。方法很多——悬梁、服毒、投井,选一个合适的就行。关键是,要做得像。”

郑元皱眉:“可孙思邈那老东西好像有点护着她。今天的审问,最后只是罚俸半年,留署待查。”

“孙思邈……”荣亲王眼中闪过阴冷的光,“这个老顽固,这些年挡了我们多少路。也该让他‘告老还乡’了。”

周文柏眼睛一亮:“王爷有办法?”

“太医署正院判年事已高,偶感风寒,一病不起,不是很正常吗?”荣亲王淡淡地说,“等他‘病’了,左院判陈济民是个墙头草,右院判……自然就是你周文柏了。”

周文柏大喜,连忙起身行礼:“谢王爷提拔!下官一定……”
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荣亲王打断他,“先把沈惊棠的事办好。另外,北境那边,萧绝的伤怎么样了?”

郑元答道:“探子回报,已经能下床走动了,但还不能动武。徐震那老匹夫把他保护得铁桶一般,我们的人根本接近不了。”

“那就让他‘意外’一下。”荣亲王的手指敲着桌面,“军营里意外很多——战马受惊、兵器走火、甚至吃饭噎着,都可能要人命。做得干净点。”

“是!”

窗外的沈惊棠握紧了拳头。这些人,轻描淡写地就要决定别人的生死,仿佛在谈论天气。孙院判、萧绝、还有她自己……在他们眼里,都只是碍事的棋子,可以随意抹去。

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,继续倾听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荣亲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“北狄大王子来信,问我们答应他的东西什么时候能送到。”

郑元接过信看了看,脸色微变:“五千副盔甲、一万把腰刀……王爷,这么多军械,怎么运出关?徐震可不是吃素的。”

“所以要想办法。”荣亲王站起身,走到窗前——沈惊棠立刻伏低身子,“北境很快会有一场‘暴风雪’,到时候边关戒严,商队不通,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。”

“暴风雪?”周文柏不解。

郑元却明白了:“王爷是说……制造一场骚乱?”

“北境军中不是有很多对军饷不满的士兵吗?”荣亲王转身,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,“给他们一点‘鼓励’,让他们闹起来。只要乱子够大,徐震就顾不上检查过往商队了。”

好毒的计划!沈惊棠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如果真让他们得逞,北境必乱,到时外有北狄虎视眈眈,内有军心不稳,后果不堪设想。

她必须尽快把消息传出去。

就在这时,回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和灯笼的光!巡逻的侍卫折返了!

沈惊棠立刻缩回阴影中,但已经来不及——灯笼的光扫过她藏身的地方,一个眼尖的侍卫喊道:“什么人?!”

二、王府夜奔

暴露了!

沈惊棠当机立断,不是往回跑,而是向前冲!她撞开厢房旁边的另一扇门,冲进一间黑漆漆的房间。

房间里堆满了杂物,看起来是间库房。她迅速扫视,发现角落里有个半人高的柜子,立刻躲了进去。刚关上柜门,外面就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。

“有刺客!”

“搜!每个房间都搜!”

“保护王爷!”

柜子里空间狭小,沈惊棠蜷缩着身体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。外面脚步声来来去去,灯笼的光透过柜门的缝隙漏进来,忽明忽暗。

“这边没有!”

“那边也没有!”

“去花园搜!”

声音渐渐远去。但沈惊棠不敢立刻出去——这可能是陷阱。她屏住呼吸,仔细倾听。

果然,片刻后,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:“大人,没人。会不会是看错了?”

“不可能。”是郑元的声音,“我亲眼看到影子一闪。那人肯定还在这附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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