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野狼坡·雨夜杀机(2/2)
他终于图穷匕见。
沈惊棠的心沉到了谷底。钱彪知道玉佩的事,说明他们的情报非常详细。而他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,意味着……他根本不打算让她活着离开。
她抬眼,直视钱彪的眼睛:“钱主事对惊棠的事情,了解得可真详细。”
四目相对,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。
就在这时,钱彪的一个手下突然晃了晃,手中的酒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怎么回事……”那人嘟囔着,想站起来,却腿一软,又跌坐回椅子上。
紧接着,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钱彪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地趴倒在桌上,发出粗重的鼾声。
钱彪脸色骤变,猛地站起,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。他扶住桌沿,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惊棠:“你……你在酒里下了药?!”
“钱主事不是早就猜到了吗?”沈惊棠也站起身,后退两步,与陆七并肩而立,“从您问我玉佩的事开始,不就已经知道,我识破你们的身份了?”
钱彪咬牙,试图拔刀,但手臂软绵绵的,根本提不起力气。千日醉和软筋散的双重药效,已经在他体内发作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敢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眼前的人影开始重叠。
“我敢,因为你们要杀我。”沈惊棠的声音冰冷,“也因为,你们要杀那些无辜的犯人。”
钱彪终于支撑不住,瘫倒在椅子上。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,狠狠摔在地上!
“砰!”
一声爆响,一道红色的焰火冲天而起,穿透驿站的屋顶,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火花!
信号弹!
陆七脸色大变:“不好!他还有同伙在外面!”
几乎同时,驿站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!
“杀——!”
数十个黑衣人从黑暗中涌出,手持刀剑,直扑驿站!他们显然早就埋伏在附近,只等信号!
计划,出现了最致命的变数。
沈惊棠看着外面潮水般涌来的敌人,又看看大堂里东倒西歪的钱彪等人,瞬间明白了——钱彪根本就没完全信任驿站的酒菜,他在外面还埋伏了第二队人马!
“陆队长,带沈大夫从后门走!”一个黑羽卫大吼着,拔出刀冲了出去。
“兄弟们,守住大门!”
“保护沈大夫!”
厮杀,在雨夜中骤然爆发。
沈惊棠被陆七护在身后,向驿站后门撤退。但后门方向也传来了打斗声——敌人显然包围了整个驿站。
“上楼!”陆七当机立断,护着沈惊棠往二楼退。
楼梯狭窄,只能容两人并行。陆七在前开路,沈惊棠紧随其后。刚上到二楼走廊,两个黑衣人就从拐角处扑了出来!
刀光如雪,直劈而下!
陆七挥刀格挡,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。他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兵,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,反而将两个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。
“沈大夫,进房间!”他大吼。
沈惊棠冲进房间,反手关上门,迅速从药箱里取出几样东西——不是药材,而是几个鸡蛋大小的黑色圆球。
这是父亲留下的“霹雳子”,里面填充了火药和铁砂,引爆后威力不小。她原本不想用这么暴烈的东西,但现在顾不得了。
门外,打斗声越来越激烈。陆七的喘息声粗重起来——他受伤了。
沈惊棠将霹雳子握在手中,深吸一口气,猛地拉开门,对准楼梯口正在往上冲的黑衣人,狠狠掷出!
“趴下!”
陆七反应极快,立刻伏低身体。
“轰——!”
巨响在驿站内炸开,火光迸现,浓烟弥漫。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被炸得倒飞出去,惨叫声响起。
但更多的黑衣人还在往上冲。
沈惊棠又掷出第二颗、第三颗。爆炸声接连响起,整个驿站都在震动。楼梯被炸塌了一段,暂时阻断了敌人的进攻。
但这也意味着,他们被困在了二楼。
陆七捂着左肩,那里被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汩汩涌出。沈惊棠立刻撕下衣襟为他包扎,手法熟练而迅速。
“沈大夫……”陆七喘着气,“卑职无能,让您陷入绝境了。”
“别说这些。”沈惊棠包扎完毕,又从药箱里取出金疮药撒在伤口上,“我们还没输。”
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外面是驿站的后院,院子里停着囚车,囚车里的犯人正惊恐地看着楼上的战斗。更远处,是茫茫的夜色和雨幕。
“陆队长,还能打吗?”她问,声音异常平静。
陆七咬牙站起:“能!”
“好。”沈惊棠眼中闪过决绝的光,“那我们就杀出去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样东西——一个小小的竹筒,筒口用蜡封着。这是曹德安给她的,说是“危急时刻,可救一命”。
她划破蜡封,将竹筒对准窗外,拉动了底部的引线。
“咻——!”
一道绿色的焰火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炸开,久久不散。
这是司礼监的求救信号,见此信号,附近州县的驻军必须立刻来援。
但援军什么时候能到?谁也不知道。
沈惊棠收起竹筒,重新握紧匕首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,让她更加清醒。
楼下的黑衣人正在搭人梯,准备从炸毁的楼梯缺口爬上来。时间,不多了。
她转头看向陆七,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浑身浴血,却依然站得笔直。
“陆队长,怕死吗?”她忽然问。
陆七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:“怕。但更怕完不成侯爷交代的任务。”
“那就一起活下去。”沈惊棠也笑了,那笑容在雨夜中,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,“活下去,回京城,告诉那些人——想杀我沈惊棠,没那么容易。”
话音落下,第一个黑衣人爬上了二楼。
刀光,再次亮起。
雨夜还长,生死未卜。但有些人的意志,比刀更利,比雨更冷。
这场厮杀,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阶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