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历史军事 > 鹤唳春山 > 第113章 风雪夜归人·暗箭难防

第113章 风雪夜归人·暗箭难防(2/2)

目录

外面,亲兵已经倒下了七八个,剩下的还在苦苦支撑。黑衣人虽然也损失了十几人,但还有二十多个,将车队团团围住。

“赵铁柱,交出那个女人,饶你不死!”黑衣人中,一个首领模样的人冷声道。

赵铁柱啐了一口血沫:“放你娘的屁!老子这条命是徐将军给的,今天就是死在这儿,也要护沈大夫周全!”

“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。”黑衣人首领一挥手,“放箭!”

林子深处,竟然还埋伏着弓弩手!七八支弩箭从不同方向射来,目标明确——全是沈惊棠!

赵铁柱怒吼一声,挥舞长刀格挡,但弩箭太多,他挡开了三支,还有两支擦着他的身体飞过。最后一支,直射沈惊棠心口!

躲不开了。

沈惊棠闭上眼睛,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:父亲临终前的嘱托,母亲温柔的笑容,济世堂里排队等候的病患,萧绝在病床上苍白的脸……

“铛!”

金铁交鸣之声在耳边炸响。

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。沈惊棠睁眼,只见一支羽箭从斜刺里飞来,精准地撞开了射向她的弩箭!那羽箭的箭杆是特制的黑色,箭尾翎羽呈暗红色——这是北境军中最精锐的“黑羽卫”的制式箭!

松林深处,马蹄声如雷般响起!

一队骑兵冲破雪幕,疾驰而来。人数不多,只有十余人,但个个身着黑甲,背负长弓,腰挎弯刀,马鞍旁挂着箭囊,里面插着的正是那种黑羽箭。

为首一人,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,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,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薄唇。他手中长弓尚未收起,弓弦还在微微震颤——刚才那救命的一箭,正是他所射!

“黑羽卫……”黑衣人首领的声音变了调,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,“撤!快撤!”

但已经晚了。

黑羽卫如虎入羊群,弯刀出鞘的寒光在雪地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。他们的动作快、准、狠,每一次挥刀都必有一人倒下。不过盏茶工夫,剩下的黑衣人就被斩杀殆尽,只留下那个首领,被两名黑羽卫押着,跪在雪地里。

戴面具的黑羽卫首领策马来到马车前,翻身下马。他的动作有些僵硬,下马时身体微微晃了晃,但很快站稳。

他走到沈惊棠面前,银色面具下的眼睛深邃如寒潭。看了她片刻,他缓缓抬手,摘下了面具。

面具下的脸苍白得没有血色,额上还有细密的冷汗,但那双眼睛——沈惊棠再熟悉不过。

“萧……侯爷?”她难以置信地开口。

萧绝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:“我说过……北境军中,见此玉如见我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沈惊棠腰间——那块蟠龙玉佩,不知何时已经从锦囊中滑出,垂挂在衣摆上。

“可你的伤……”沈惊棠的声音在颤抖。他背上的伤口才刚结痂,怎么能骑马?怎么能开弓?

“死不了。”萧绝简短地说,然后转向赵铁柱,“赵队长,伤亡如何?”

赵铁柱单膝跪地:“回侯爷,阵亡七人,重伤五人,轻伤八人。卑职……卑职护卫不力,请侯爷责罚!”

“你们做得很好。”萧绝扶起他,“以二十人对三十余精锐杀手,能撑到我赶来,已是难得。阵亡的弟兄,按战死抚恤,三倍。受伤的,用最好的药。”

“谢侯爷!”

萧绝又看向那个被押着的黑衣人首领:“谁派你来的?”

黑衣人梗着脖子不说话。

萧绝也不逼问,只是对身边的黑羽卫示意:“搜身。”

黑羽卫上前,仔细搜查。很快,从黑衣人怀中搜出一块腰牌、一包银票,还有一个小瓷瓶。腰牌是普通的铜牌,没有任何标识。银票是京城宝通钱庄的票子,每张面额一百两,总共十张。而那个小瓷瓶……

沈惊棠接过瓷瓶,拔开塞子闻了闻,脸色骤变:“化尸粉!”

这是江湖上杀手常用的东西,杀人灭口后撒在尸体上,顷刻间就能将尸体化为血水,不留痕迹。

“倒是准备得周全。”萧绝冷笑,走到黑衣人面前,“你不说,我也知道是谁。回去告诉你主子——沈惊棠若少一根头发,我要他全家陪葬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冰,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杀伐之气。黑衣人浑身一颤,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。

“押下去,审。”萧绝挥手。

处理完这一切,他才重新看向沈惊棠。四目相对,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。

许久,萧绝先开口:“我让黑羽卫护送你到沧州。从沧州往南,徐将军已经安排了接应。”

“那你……”沈惊棠看着他苍白的脸色,还有那微微颤抖的手——那是强忍疼痛的表现。

“我回苍云关。”萧绝重新戴上面具,遮住了所有表情,“记住,到京城后,万事小心。那块玉佩……随身带着。”

他说完,转身走向战马。上马时,他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,但最终还是稳稳坐上了马背。

黑羽卫已经清理完战场,将还能用的马车重新套好马。赵铁柱和剩下的亲兵互相搀扶着,重新列队。

沈惊棠站在马车旁,看着萧绝。他策马来到她面前,俯身,将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。

那是一个小小的皮囊,入手温热。打开,里面是一把精致的匕首,匕身乌黑,刃口泛着幽蓝的光泽,显然淬过剧毒。匕首柄上镶着一颗红宝石,在雪光下如凝固的血。

“防身用。”萧绝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,“见血封喉。”

说完,他不等她回应,调转马头:“黑羽卫,护送沈大夫出发!”

“遵命!”

车队重新启程。沈惊棠坐在马车里,握着那把匕首,皮囊的温热透过掌心,一直暖到心里。

她掀开车帘,回头望去。萧绝还骑在马上,目送着车队远去。黑松林的雪地里,他黑色的身影立在白茫茫的天地间,孤独而坚定。

直到车队拐过弯,再也看不见了,萧绝才猛地弯腰,一口鲜血喷在雪地上,触目惊心。

“侯爷!”身边的黑羽卫惊呼。

萧绝摆摆手,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,声音虚弱却不容置疑:“回关。今日之事……谁也不许说出去。”

“可是您的伤……”

“死不了。”他重复着这句话,调转马头,向着苍云关的方向,缓缓而行。

风雪又起,很快掩盖了雪地上的血迹,也掩盖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截杀留下的所有痕迹。

但有些人,有些事,是风雪掩盖不了的。

比如那颗已经种下的种子,终将在合适的时机,破土而出,长成参天大树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