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鹤唳春山·朝堂惊雷（2/2）

永明帝缓缓站起身。他走到御阶前，俯视着满朝文武，最后目光落在荣亲王身上。

“皇叔，”皇帝的声音很轻，却压过了殿外暴雨，“你还有何话说？”

荣亲王脸色灰败，忽然仰天大笑：“成王败寇，老夫无话可说！但陛下别忘了，蟠龙卫只听兵符合一者调遣。老夫手里有半块，萧绝手里有半块。陛下若杀老夫，那三百精锐，将永远成为悬在朝廷头上的利剑！”
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
永明帝沉默良久，忽然也笑了：“皇叔以为，朕会怕这个？”他转身，“李德全，传旨：荣亲王李承昀，勾结容妃、容冀，私调军需，致将士枉死；诬陷忠良，图谋不轨。褫夺亲王爵位，收押宗人府，待查清所有罪证，依律严惩。”

他又看向萧绝和沈惊棠：“忠勇侯萧绝、沈惊棠，忠勇可嘉，查明旧案有功。赏黄金千两，锦缎百匹。军医学堂继续办理，所需经费，由内帑拨付。”

“至于这半块兵符……”永明帝接过萧绝手中的兵符，“朕先收着。另半块，朕相信，很快就会有人送来。”

这话意味深长。荣亲王被侍卫押下去时，死死盯着皇帝，眼中是刻骨的恨意。

退朝时，雨势稍歇。阳光刺破云层，在殿前积水上折射出刺目的光。

百官沉默着鱼贯而出，无人敢交谈。今日这场朝会，注定要载入史册。

沈惊棠和萧绝走在最后。经过五皇子身边时，李承睿向他们微微颔首，轻声道：“谢谢。”

“该说谢谢的是我们。”沈惊棠真心道，“若无殿下仗义执言，今日不会这么顺利。”

李承睿摇头：“我只是……说出了该说的话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表舅的冤屈，终于可以昭雪了。”

走出奉天殿，阳光正好。雨水洗过的宫墙格外鲜亮，琉璃瓦闪着金光。

秦嬷嬷在宫门外等候，见到他们，笑容满面：“太后娘娘在慈宁宫设了午膳，请二位过去。娘娘说，今日要好好犒劳功臣。”

慈宁宫今日格外热闹。太后亲自在宫门口迎接，见到沈惊棠，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：“好孩子，受委屈了。今日这一仗，打得漂亮。”

午膳很丰盛，但沈惊棠没什么胃口。她心中还悬着一件事——荣亲王最后那句关于蟠龙卫的威胁。

太后看出她的担忧，屏退左右，轻声道：“放心，陛下早有安排。蟠龙卫那三百人，十五年前就被先帝暗中替换了——真正的精锐，一直在陛下手中。荣亲王手里那半块兵符，调不动一兵一卒。”

原来如此！沈惊棠恍然。难怪皇帝那么镇定。

“那另半块……”

“明日会有人送来。”太后神秘一笑，“是林守正的儿子。他这些年一直在暗处调查，收集的证据，比你们手里的还多。”

林守正有儿子！沈惊棠又惊又喜。

午膳后，太后留沈惊棠单独说话。老人家从腕上褪下一只翡翠镯子，戴在她手上：“这是哀家出嫁时母亲给的，跟了哀家五十年。今日给你，盼你与萧绝白头偕老，也盼你……继续走你的路。”

沈惊棠眼眶发热，跪下磕头：“民女定不负娘娘厚望。”

离开皇宫时，已是申时。秋阳西斜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马车驶过街市，百姓生活如常——卖菜的吆喝，孩童嬉戏，茶馆飘出说书声。他们不知道，今日朝堂上刚刚经历了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风暴。

回到济世堂，孩子们一拥而上。小花抱着沈惊棠的腿：“夫人，你们可回来了！宫里来赏赐的人等了好久！”

正厅里堆满了箱子——黄金、锦缎、药材、书籍，还有一块御笔亲题的匾额：“济世安民”。

萧绝看着这一切，忽然道：“惊棠，我们赢了。”

“暂时赢了。”沈惊棠纠正，“荣亲王虽倒，但他的势力还在。朝中那些与他勾结的人，还会反扑。而且……”她望向北方，“北境战事将起，军医学堂的学员们，马上就要上战场了。”

这才是真正的考验。

夜幕降临时，两人在书房整理今日所得。证据要归档，赏赐要入账，还要规划军医学堂下一步的发展。

窗外传来打更声。萧绝吹灭蜡烛，在黑暗中握住沈惊棠的手：“累了吧？”

“累，但值得。”沈惊棠靠在他肩上，“至少今天，那些冤魂可以安息了。”

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清冷如水。

远处皇宫的方向，灯火依旧通明。永明帝站在紫宸殿高台上，望着京城万家灯火。李德全侍立一旁，轻声道：“陛下，该歇了。”

“朕在想，”皇帝缓缓道，“沈惊棠和萧绝，能做到哪一步。”

“有陛下支持，总能走远些。”

“不。”永明帝摇头，“朕能支持的有限。这天下，终究要靠他们这样的人，一点一点去改变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传旨，明日早朝，朕要议……彻查军医系统，重建北境医营。”

“遵旨。”

夜风吹过，宫灯摇曳。

而在济世堂的小院里，烛火温暖，药香弥漫。

沈惊棠写完最后一份教案，吹灭蜡烛。

黑暗中，她握住萧绝的手。
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

而他们的路，还很长。

但至少今夜，可以安心入眠。

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——秋雨又要来了。

但这一次，他们不再害怕风雨。

因为他们有彼此，有真相，有心中那点不灭的光。
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