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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鹤唳春山·暗箭难防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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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:“本侯不介意亲自去兵部,找尚书大人讨个说法。”

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。张武官脸色青白交加,最终拱手:“侯爷言重了。今日之事,下官会如实禀报。至于调查……兵部自有章程。”

考核不欢而散。学员们散去后,正厅里只剩沈惊棠、萧绝和顾太医。满地狼藉,烛火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
“是周文彬。”沈惊棠忽然说。

萧绝看向她。

“刀柄上的茉莉花膏,周文彬今早请安时,我闻到他手上就是这个味道。”沈惊棠声音很轻,“他被划伤时,故意叫得很大声,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而那时候……王明轩正在检查自己的器械包。”

顾太医倒吸一口冷气:“你是说,周文彬故意受伤,同时让人对王明轩的器械做手脚?”

“山羊不会无缘无故狂躁。”萧绝走到那只肇事的山羊旁,蹲下身检查,“它的后腿有针孔,很新。有人给它打了刺激性的药物。”

他站起身,眼中杀意凛然:“好狠毒的手段。若王明轩今日不是被踹中腹部,而是被发狂的山羊顶中咽喉或眼睛……”

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“周文彬背后是谁?”顾太医忧心忡忡,“他父亲只是个户部郎中,没这么大胆子。”

“不一定是他父亲。”沈惊棠走到窗边,雨水顺着窗棂流淌,像一道道泪痕,“周文彬最近常往三皇子府跑——他妹妹上个月被选入三皇子府做侍妾。”

一切都串联起来了。三皇子明面上支持,暗地里却在破坏。既要军医学堂这个政绩,又要打击沈惊棠和萧绝的威信。

“王明轩怎么样了?”萧绝问。

“无大碍,但需要休养。”沈惊棠转身,“我去看看他。”

厢房里,王明轩已经醒了。见到沈惊棠,他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
“躺着别动。”沈惊棠按住他,“伤口还疼吗?”

“有点。”王明轩咧嘴,笑得勉强,“先生,今天……给您丢人了。”

“不,你很勇敢。”沈惊棠在床边坐下,“受伤时一声不吭,比很多老兵都强。”

王明轩眼眶忽然红了:“先生,其实……其实有人找过我。说只要我把学堂的教案偷出去,就保我父亲升官,还给我在禁军安排个好职位。”

沈惊棠静静听着。

“我没答应。”王明轩声音哽咽,“我爹虽然是庶出,但从小就教我,做人要堂堂正正。我是不成器,爱玩爱闹,但这种下作事……我做不出来。”

“你做得对。”沈惊棠温声道,“今天你受伤,可能也是因为你不肯同流合污。”

王明轩愣住。

“好好养伤。”沈惊棠为他掖了掖被角,“伤好了,我单独教你。你手稳,心细,是学医的好苗子。”

少年眼泪终于滚下来,重重点头。

走出厢房时,雨已经停了。夕阳从云缝中透出,将天地染成金红色。萧绝站在廊下等她,背影在夕照中显得格外挺拔。

“王明轩说了什么?”他问。

沈惊棠将对话复述一遍,末了道:“这孩子,本质不坏。只是从小被忽视,用顽劣来掩饰内心的不安。”

“周文彬那边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
“暂时不动。”沈惊棠望向天边最后一抹余晖,“打草惊蛇,不如引蛇出洞。他既然要做内应,我们就给他机会——给他假情报,看他传给谁。”

萧绝看着她被夕阳镀亮的侧脸,忽然道:“你比我想象中更……”

“更什么?”

“更适合这个位置。”萧绝声音低沉,“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阴谋中保持清醒,还能保护想保护的人。”

沈惊棠笑了,笑容里有疲惫,也有坚定:“因为我是医者。医者不仅要治病,还要辨毒。这朝堂上的毒,比砒霜鹤顶红更难防,但再难,也得防。”

两人并肩走回济世堂。街面上积水未干,倒映着渐次亮起的灯火。经过仁济堂时,沈惊棠看见钱世荣站在门口,正与几个药商模样的人交谈。见到他们,钱世荣笑容满面地拱手,眼神却躲闪。

“他也脱不了干系。”萧绝低声道。

“我知道。”沈惊棠脚步不停,“但治病要治本。这些小喽啰,动了也没用。”

回到济世堂,孩子们已经睡了。王婶留了饭菜在灶上温着。简单的两菜一汤,两人却吃得格外香——这是家的味道,是风雨中的港湾。

饭后,沈惊棠照例去药房。新一批的“金疮速愈散”需要炮制,她不敢假手他人。萧绝陪在一旁,帮她研磨药材。

烛火噼啪,药香氤氲。沈惊棠忽然问:“萧绝,你后悔吗?”

“后悔什么?”

“后悔娶我,卷进这些是非里。”她停下手中的药杵,“若你没有娶我,现在可能还在北境带兵,虽然危险,但至少……不用面对这些暗箭。”

萧绝也停下动作,认真看着她:“沈惊棠,你听好。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是没早点遇见你。至于这些暗箭……”他冷笑,“我在战场上见的明枪多了去了,还怕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?”

他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:“我们一起面对。你辨毒,我挡箭。天塌下来,我比你高,先压着我。”

这话说得朴实,却让沈惊棠心头滚烫。她反握住他的手,十指相扣。

窗外传来打更声——亥时了。

“该睡了。”萧绝说,“明天还要去太医署,周院判约了你谈义诊扩展的事。”

“嗯。”

吹灭烛火前,沈惊棠最后看了一眼窗外。夜色如墨,但总有几颗星子顽强地亮着。

就像这人间,再黑暗,也总有光。

她吹熄蜡烛,黑暗中,握住萧绝的手。温暖从掌心传来,驱散了所有寒意。
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而他们,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切挑战。

远处,三皇子府的书房里,李承泽正在听周文彬的汇报。

“殿下,今日计划……出了点意外。王明轩没死,只是受伤。”

李承泽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脸上看不出喜怒:“沈惊棠什么反应?”

“她很镇定,当场救治,还怀疑到了器械被动过手脚。”周文彬声音发颤,“殿下,他们会不会已经怀疑我了?”

“怀疑又如何?”李承泽轻笑,“没有证据,他们动不了你。再说……”他放下扳指,“你父亲那个户部郎中的位置,也该动一动了。”

周文彬扑通跪下:“谢殿下!”

“继续盯着。”李承泽望向窗外夜色,“记住,你的任务不是杀人,是搞垮军医学堂的名声。一次不成,就两次。两次不成,就三次。总会成功的。”

“是!”

周文彬退下后,李承泽独自坐在黑暗中。烛火在他眼中跳动,映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
“沈惊棠,萧绝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“你们能挡住一次暗箭,能挡住十次、百次吗?”

夜风穿堂而过,吹得烛火剧烈摇曳。

但总有些灯火,风雨不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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