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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 黎明惊变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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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初一,寅时三刻,济世堂后院的书房内,灯油即将燃尽。

沈惊棠和萧绝对坐在长案两侧,中间摊开着那两本关乎生死的账册。真品与副本并置,墨迹在昏黄光线下泛着不同深浅——真品的字迹因岁月沉淀而微微晕染,边缘带着毛边;副本则是近年誊抄,笔画清晰却少了几分时间的重量。

窗外天色仍是浓黑,但东方天际已透出一线极淡的青灰。再过半个时辰,晨钟将响,宫门将开,大朝会开始,而他们要做的,是在百官入宫前将账本秘密送至乾清宫。

“解药需尽快送入慈宁宫。”沈惊棠将那个小瓷瓶小心包裹,放入特制的药囊,“太后体内的蛊毒虽被压制,但拖得越久,对心脉损伤越大。”

萧绝点头,正欲开口,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——三长两短,是徐掌柜约定的信号,但此刻离约定时间早了足足一个时辰。

两人对视一眼,萧绝按剑起身,示意沈惊棠留在屋内。他悄无声息地来到门后,从门缝向外窥视。

门外站着的人确实是徐掌柜,但情况不对。他衣衫不整,胸口有大片暗色污渍,在檐下灯笼的光照下,能看出那是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。他左手捂着右肩,指缝间不断有血渗出,面色苍白如纸。

萧绝迅速开门将他扶入,反手闩上门闩。“怎么回事?”

“城、城门……”徐掌柜喘息着,每说一个字都牵动伤口,疼得面容扭曲,“荣国公下令……寅时起关闭所有城门……说是缉拿北狄细作……实际是要、要封城搜捕……”

沈惊棠已从书房出来,见状立刻扶徐掌柜坐下,迅速检查伤口。右肩被利器贯穿,伤口边缘整齐,是剑伤,且伤及筋骨。她转身取来药箱,一边处理一边问:“谁伤的你?”

“荣国公府的暗卫……”徐掌柜冷汗涔涔,“我本想趁夜出城安排接应……在永定门遭遇盘查……他们认出了我……”

萧绝脸色一沉:“你暴露了?”

“应该没有……我换了装束,易了容……”徐掌柜咬牙忍痛,“但他们查得很细……我袖中藏了匕首,被搜出……便动了手……”

沈惊棠已清理完伤口,撒上金疮药,用干净布条包扎。动作娴熟利落,但眉头始终紧锁——城门关闭,意味着他们的计划全被打乱。

“戒严令是真是假?”萧绝问。

“明面上是真的……巡防营已接管各门……”徐掌柜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盖着兵部大印,“这是告示抄本……说是奉旨全城搜捕细作……但这时候封城……”

“是为了不让我们出城,也不让消息传出。”萧绝接过告示,扫了一眼,眼中寒光骤现,“好个老狐狸。他丢了账本,知道我们必会进宫告发,便先一步封锁宫禁。待搜到账本,便可反咬一口,说我们通敌叛国。”

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。寅时过半,离宫门开启只剩半个时辰,而他们被困在了城中。

“还有一条路。”徐掌柜忽然道,声音虚弱却清晰,“西直门水关……那里有条废弃的排水道……当年修建时我参与过……可通城外护城河……”

“多宽?”萧绝立刻问。

“最窄处…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……且常年积水……”徐掌柜喘了口气,“出口在城外三里处的芦苇荡……但水道年久失修……有坍塌风险……”

沈惊棠已包扎完毕,洗净手上血迹:“你的伤不能涉水。”

“我不去……”徐掌柜摇头,“我留下……拖住追兵……你们……”

话音未落,远处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——是军队行进的声音,沉重而密集,正由远及近。紧接着是撞门声、喝令声、百姓惊叫声,混杂成一片。

“搜捕开始了。”萧绝走到窗边,掀起一条缝隙向外看。巷口已被火把照得通明,一队巡防营士兵正在挨家挨户搜查,带队的是个身着千户服饰的军官,面容冷峻。

济世堂就在这条巷子里,按这个速度,不出一刻钟就会搜到这里。

“走。”萧绝当机立断,转身看向沈惊棠,“你带账本和解药,从后门去西直门。我留下拖延时间。”

“不行。”沈惊棠断然拒绝,“账本是你拿到的,该由你去。我留下——他们不敢对我如何,毕竟我昨日还在荣国公府赴宴。”

“正因如此,你才更不能留下。”萧绝抓住她的手腕,“荣国公既已撕破脸,就不会再顾忌你的身份。他连太后都敢下手,何况是你?”

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交汇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。这是一场无声的争执,关乎生死,更关乎谁去承担更大的风险。

徐掌柜忽然咳嗽起来,咳出一口血沫。他扶着桌案站起,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:“这是……西直门水关守卒的腰牌……我三年前收买的……持此牌可接近水道入口……”

他将腰牌塞给萧绝,又看向沈惊棠:“姑娘……听萧统领的……你们俩……必须有一个活着出去……账本和解药……必须送到……”

脚步声更近了,已能听到士兵的呼喝:“这家查过了,下一家!”

没有时间了。萧绝不再争论,将账本和解药用油布重新包裹,塞入怀中。又从书案下取出两柄短剑,一柄自己佩上,一柄递给沈惊棠。

“若我午时未归,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“你就……”

“没有若。”沈惊棠打断他,接过短剑,“我等你回来。八月十六,我们要成亲。”

这句话说得平静,却比任何誓言都重。萧绝深深看她一眼,转身推开后窗,纵身跃出,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。

沈惊棠迅速关窗,转身扶徐掌柜躺到里间榻上,又将书房内所有可能引起怀疑的物品收起。刚做完这些,前院就传来粗暴的敲门声。

“开门!巡防营搜查细作!”

沈惊棠深吸一口气,理了理衣襟,走去开门。

门外的士兵见她是个女子,明显一怔。带队千户上下打量她,目光锐利:“你是何人?为何独自在此?”

“民女沈惊棠,济世堂医者。”沈惊棠神色平静,“堂中收留了几名孤儿,正在歇息,还请军爷小声些,莫惊了孩子。”

“沈惊棠?”千户眼神微动,“可是为太后诊病的那位?”

“正是。”

千户沉吟片刻,却未退让:“奉旨搜查,还请姑娘行个方便。”说罢一挥手,士兵们鱼贯而入。

搜查进行得极其仔细。药柜被一一打开,药材被翻得满地都是;书房的书册被翻开抖落;连孩子们的房间也没放过,熟睡中的孩子被惊醒,吓得缩在床角哭泣。

沈惊棠站在院中,看着这一切,袖中的手紧握成拳。她能感觉到,这位千户虽然客气,但搜查的力度丝毫不减——显然接到了严令。

一个士兵从书房出来,手中拿着几页纸:“大人,找到这个。”

是沈惊棠编撰《疑难杂症辑要》的草稿,上面有几句关于蛊毒的论述。千户接过细看,眉头皱起:“蛊毒?沈姑娘还研究这个?”

“医者需通晓百病。”沈惊棠淡淡道,“蛊毒虽偏,却也是病。况且太后所中之疾,便与蛊毒有关。”

提到太后,千户神色微变。他盯着沈惊棠看了片刻,忽然道:“姑娘昨夜可曾外出?”

“昨夜在荣国公府赴宴,亥时方归。巷口车马行的老板可作证。”

“归后可再出去?”

“不曾。”

千户不再问,示意士兵继续搜。又过了一炷香时间,所有房间搜查完毕,未发现可疑之物。士兵们退到院中,等待指示。

就在这时,里间传来徐掌柜剧烈的咳嗽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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