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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 两难决断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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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针落下,她眼前发黑,几乎站立不稳。一位老嬷嬷连忙扶住她,老泪纵横:“姑娘,您歇歇吧……”

“不能歇。”沈惊棠稳住呼吸,取出最后一针。

这一针要落在“神阙穴”,脐下三寸,人身元气之根。针入需七分,多一分则伤本,少一分则无效。而此刻她气血两亏,心神涣散,成功率不足三成。

她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脑海中浮现出母亲施针时的画面——手稳,心静,神凝。针即是人,人即是针。

再睁眼时,眼中已无波澜。最后一针,稳而准地刺入。

九针齐备,玉珠共鸣声陡然清晰,如风过檐铃,清脆悦耳。太后浑身一震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面色竟恢复了一丝血色。

成了。

沈惊棠踉跄后退,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。她拔出金针,收入囊中,对两位老嬷嬷道:“太后已无性命之忧,但需静养三月。记住,任何外来的汤药食物,都需银针试毒,三人共尝,方可进用。”

嬷嬷们含泪点头。

沈惊棠最后看了太后一眼,转身走出慈宁宫。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,她扶着宫墙,一步步向外走。

行至宫门处,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。

是萧绝。他显然已得到消息,一身劲装,腰间佩剑,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担忧。

“你不能一个人去。”他声音嘶哑,“那是陷阱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惊棠看着他,“可我不能不去。”
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
“不行。”沈惊棠摇头,“他们说了,要我独自去。你若跟去,孩子会有危险。”

萧绝攥紧了拳,骨节发白:“那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?”

“我不会死。”沈惊棠伸手,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,“我有你教的防身术,有母亲留下的药,还有……三个孩子在等我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:“萧绝,若我真回不来,济世堂就拜托你了。那些孩子,那些药方,那些未了的事……”

“别说这种话。”萧绝一把将她拥入怀中,力道大得像要将她揉进骨血,“你一定会回来。八月十六,我们要成亲。你答应过的。”

沈惊棠靠在他肩上,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味和淡淡的血腥气——那是昨夜他练剑时留下的。这个怀抱温暖而坚实,让人几乎想就此沉溺。

但她不能。

“若子时我未归,”她在他耳边低语,“你就带人去土地庙。但在此之前,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
萧绝松开她,深深看进她眼中:“我会在庙外三里处接应。若见烟火信号,便立刻冲进去。”

“好。”沈惊棠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他——是母亲留下的那块赤蛟玉佩,“这个你收好。若我……若有万一,把它交给陛下,他会明白。”

萧绝接过玉佩,贴身收好。两人再无言,只深深对望一眼,便分头而去。

沈惊棠走出宫门,雇了一辆青帷小车,直奔城西。车厢颠簸,她靠在车壁上,从药囊中取出几样东西——三枚淬了麻药的银针,一包能致人短暂失明的药粉,还有一个小巧的铜哨。

这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招。铜哨吹响,能召唤方圆三里内的蛇虫鼠蚁,虽不能伤人,却能制造混乱。她从未用过,因为此术有伤天和,但今日,顾不得了。

车至城西,土地庙已远远在望。那是一座荒废多年的小庙,庙前杂草丛生,断壁残垣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凄凉。

沈惊棠下车,整理了一下衣衫,迈步向前。每一步都沉重,每一步都坚定。

庙门虚掩。她推开门的瞬间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殿内昏暗,只有几缕夕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,照出飞舞的尘埃。

三个孩子被绑在殿柱上,嘴里塞着布团,看见她进来,都剧烈挣扎起来,眼中满是泪水。

“我来了。”沈惊棠站在殿中,声音平静,“放了孩子。”

阴影中,缓缓走出三个人。为首的是个黑衣蒙面人,身材高大,眼神阴鸷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,刀刃在夕阳光下泛着寒光。

“沈姑娘果然守信。”黑衣人声音沙哑,“不过,我们主子还有一句话要转达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太后今日病重,恐怕熬不过今晚了。”黑衣人轻笑,“若姑娘识相,就此收手,离开京城,主子可保你和这三个孩子平安。若不然……”

他匕首一转,抵在小花颈边。小女孩吓得浑身发抖,眼泪簌簌而落。

沈惊棠看着那柄匕首,看着孩子们惊恐的脸,看着殿外渐渐沉下的暮色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笑得冰冷,笑得决绝。

“回去告诉荣国公,”她一字一顿,“我沈惊棠此生,最恨被人威胁。”

话音未落,她袖中银针已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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