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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 庙堂夜火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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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针破空的声音在寂静的庙堂里格外刺耳。

三枚针,分取三人——黑衣人的右眼、持刀手下的咽喉、另一名看守的眉心。这是母亲手札中记载的“追魂三针”,专攻要害,中者非死即残。沈惊棠从未对人用过,但此刻,她没有犹豫。

黑衣人反应极快,侧身躲过,银针擦着他面颊飞过,钉入身后木柱,针尾嗡嗡震颤。但另外两人就没那么幸运了。咽喉中针者闷哼一声,手中匕首“当啷”落地,双手捂住脖子,鲜血从指缝涌出。眉心被刺者则直接仰面倒下,身体抽搐两下便不动了。

“找死!”黑衣人怒吼,拔刀扑来。

沈惊棠不退反进,左手扬起药粉——能致人短暂失明的“瞽目散”。白色粉末在夕阳光下如雾弥漫,黑衣人下意识闭眼,动作一滞。

就这一滞的瞬间,沈惊棠已冲到柱前,拔出腰间备用的短刀割断绳子。三个孩子摔落在地,她来不及解他们口中的布团,只低喝一声:“躲到供桌下去!”

石头最机灵,虽然手脚还被绑着,却用肩膀撞开狗剩和小花,三人连滚爬爬钻进满是蛛网的供桌下。

黑衣人已揉眼冲来,刀锋直劈沈惊棠面门。她举短刀格挡,“锵”的一声,火星四溅。巨大的力道震得她虎口发麻,短刀险些脱手——这人武功远在她之上。

“就这点本事?”黑衣人冷笑,刀势如狂风暴雨般袭来。

沈惊棠且战且退,身形在狭小的庙堂中穿梭。她不通高深武艺,只跟萧绝学过些防身招式,全凭敏捷和预判周旋。但力量悬殊,不过七八招,她的衣袖已被划破,臂上添了道血口。

不能硬拼。她边退边从怀中取出铜哨,含入口中。

黑衣人见状,攻势更猛,显然知道她要动用非常手段。一刀劈下,沈惊棠避之不及,只能用短刀硬接。这次短刀终于脱手,飞旋着钉在墙上。

刀锋抵在她咽喉,冰凉刺骨。

“吹啊,”黑衣人眼中满是讥讽,“吹响那哨子,看看是你召来的虫子快,还是我的刀快。”

沈惊棠口中含着铜哨,呼吸急促。她能感觉到刀锋已划破皮肤,血珠顺着脖颈流下。供桌下,三个孩子瞪大眼睛,泪水无声滚落。

夕阳最后一缕光从破屋顶斜射进来,照在殿中那尊残破的土地神像上。神像半边脸已坍塌,剩下的那只眼睛空洞地望着这一切,无悲无喜。

就在此时,庙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——三长两短,正是她与萧绝约定的信号。

黑衣人脸色一变,刀锋微松。沈惊棠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,头猛地后仰,避开刀刃,同时双脚蹬地,整个人向后滑出三尺。
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
铜哨终于吹响。声音并不嘹亮,甚至有些沉闷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呜咽。但吹响的瞬间,庙堂内外同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先是墙角、梁上、破砖缝里钻出无数蟑螂、蜈蚣、蜘蛛,黑压压一片,如潮水般向黑衣人涌去。接着庙外草丛中蛇影游动,嘶嘶声此起彼伏。更远处,成群的乌鸦被惊起,在暮色中盘旋怪叫。

黑衣人挥刀砍杀了几只扑到面前的毒虫,但更多的涌上来。一条青蛇从梁上垂落,险些缠住他的脖子。他终是慌了,一边挥刀一边后退,想退出庙门。

但已经晚了。

庙门被从外猛地踹开。萧绝持剑立在门口,一身黑衣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,只有手中长剑反射着最后的天光,寒芒刺眼。

他身后,还站着七八个人——都是济世堂附近店铺的伙计、掌柜。白日里看似普通的市井百姓,此刻手中却都握着棍棒柴刀,眼神凶狠。石头白日里说的那些“在巷口转悠”的眼线,早已被他们悄无声息地解决。

“一个不留。”萧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混战开始。黑衣人武功虽高,但被虫蛇困扰,又要面对多人围攻,很快落入下风。萧绝的剑法则凌厉狠辣,每一剑都直奔要害——这是战场上学来的杀人技,没有花哨,只有效率。

沈惊棠趁乱冲到供桌下,解开孩子们的绳子,取出他们口中的布团。三个孩子扑进她怀里,放声大哭。

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她抱着他们,声音却也在颤抖。

殿中的打斗很快结束。黑衣人被萧绝一剑刺穿肩胛,钉在墙上。其他几名还活着的绑匪,也被伙计们制服。

萧绝走到沈惊棠面前,蹲下身检查她颈上的伤口。伤口不深,但血流了不少,染红了素白衣襟。他的手指轻轻触碰伤口边缘,眼神暗沉如夜。

“我没事。”沈惊棠握住他的手,“太后那边……”

“太后已醒,王太医在照料。”萧绝沉声道,“但你失血过多,需立刻包扎。”

他撕下自己衣襟内衬,为她简单包扎。动作熟练,显然是战场上练就的本事。沈惊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看着他眼中未散的杀气和深藏的担忧,忽然觉得鼻子发酸。

“对不起,”她轻声说,“让你担心了。”

萧绝手上动作一顿,抬眼看着她:“你没错。错的是那些对孩子下手的人。”

包扎完毕,他起身走向被钉在墙上的黑衣人。那人虽受重伤,却仍在挣扎,眼中满是怨毒。

“谁指使的?”萧绝问。

黑衣人啐出一口血沫:“要杀便杀,何必废话。”

萧绝点了点头,忽然伸手捏住他下颌,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将瓶中液体强行灌入他口中。黑衣人剧烈挣扎,但很快眼神涣散,身体瘫软。

“这是……”沈惊棠认出了那药。

“离魂香。”萧绝淡淡道,“徐掌柜给的。既然荣国公能用它套话,我们也能。”

他松开手,黑衣人如烂泥般滑倒在地,眼神空洞,嘴角流涎,已陷入半昏迷状态。

“荣国公为何突然对太后下手?”萧绝问。

“主子……主子等不及了……”黑衣人喃喃道,声音含糊,“太后知道了……知道了账本的事……必须灭口……”

“账本在何处?”

“在……在书房……《贞观政要》……左七……”

“钥匙呢?”

“主子贴身……玉珏……”

药效开始减退,黑衣人身体抽搐起来。萧绝不再多问,一剑了结了他。干脆利落,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
沈惊棠看着这一幕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不是第一次见萧绝杀人,但每次都会想起他说的那句话:“我杀过很多人,有些该杀,有些不该。但这就是战争。”

而现在,这也是一场战争。一场没有硝烟,却同样残酷的战争。

“这些人怎么处理?”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问。他手里提着沾血的柴刀,脸上溅了几点血,却神色如常——显然也不是寻常百姓。

“埋了。”萧绝道,“清理干净,别留痕迹。”

众人应声动手。这些市井百姓处理起尸体来竟也熟练,很快将几具尸体拖出庙外,挖坑掩埋。又有人提水冲洗地上的血迹。

沈惊棠带着三个孩子走到庙外。暮色已深,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消散。远处京城灯火渐次亮起,与这里的血腥死寂形成鲜明对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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